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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人群中的逆行者(三)

    老师、父亲、母亲,若将这三种称谓结合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如果说,有的男老师像父亲,有的女老师像母亲,那么,nn老师绝对不像一个母亲吧。”

    您说她像母亲吧,她反正是不像项玉的母亲。她太不像了。您说她不像吧,明明,有女同学私底下这么说过:“就跟他儿子似得。”

    是这样的,有的同学,她也喜欢,甚至是很喜欢。她很喜欢班里的一个男生,她上课时还总爱提问他。这种偏爱,就招来了“她儿子”的说法。她以前就是他的老师。

    “就跟他儿子似得。”当项玉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她并没有加入到姑娘们的议论中来。

    后来,当她们再唧唧哇哇地小声说些什么,项玉仿佛听都听不到了,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说她变得脱离人群,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说,nn老师对有的孩子,像母亲,那么,对有的孩子,比如项玉,就像看客了?甚至无意间再伤害一把。

    说是有意的,有人或许也赞同。但项玉没这么认为。

    “像一个母亲那样”,项玉遇到过这样的女老师,她对同学们几乎一视同仁,包括差生。她更不会歧视自己的学生。

    倒是,项玉本人没这么认为过:被nn老师歧视。

    四十周年校庆的演讲稿里,项玉还激情澎湃、斗志昂扬地说过这么一段话。她说:人生是一条单行线,亦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们要做的,就是走好人生的每一步;要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当时,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在大家眼里,她也是这么做的。

    这句话犹在耳边,这个人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万次地问”已经降低了频率,可它依然在那个不好的频道上,提醒着项玉那种事实的发生。

    那个雨夜、那间屋子;那个白天、那个院子;有下雨天,也有晴朗的天气……

    有时候,人生又是可以走回头路的。项玉没有回头。看起来,她也没有勇往直前。她不再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光芒四射。她仿佛做起了缩头乌龟。

    从精神上,她甚至想把自己缩到一个壳里。这就是优等生项玉交出的另一张“成绩单”,按说,它是不及格的。

    就是这样,她在新学校的状态依然不好。她也不是不想好好学习,而是,压根就学不进去了。之前,她也从未料想过:优等生项玉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话也变少了,偏偏,她同位话多,很喜欢找她聊天。她不喜欢自己了,竟然,她同位还挺喜欢她的。她觉得项玉人挺好的。她比项玉外向,也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可我哪里好了?”即使让项玉想,她也可能这么想。她是在否定同位呢,还是在继续否定自己?

    听同位讲话时,有时候,项玉看起来是在听,实际上,思想有可能飞走了。您以为她只在听老师讲课时会分心、会跑神啊。

    听同位讲话时,项玉有时候还会歪一下头,并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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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主地抱住自己的双臂。这个行为,诞生于s中学,起源于伤害。因为她想把自己包起来啊。

    她以前并没有这个习惯,即使偶尔抱一下,也是像大部分人一样,双臂或者说是双手,交叉着抱,既,一只手在里面,一只手在外面,而不是两只手都在外面。

    于她而言,两只手都在外面,仿佛能形成一个更严密的包围圈。

    就是这样,她的心理活动甚至反映在了躯体上,包括之前的洗手行为。她有时候会不由自主,有时候又会想着控制。这依然像两个小人在打架。

    跟同位聊天的过程中,项玉也暂时忘掉过那种不愉快。兴许吧,时间也是一种良药。她甚至露出过笑容。只不过,那不是真正的开心。现在,她依然觉得沉重。

    一旦回到家里,她就笑不出来了。也可以说,她是故意不笑的。在家里,她不爱笑,不爱说话,但是会照常吃饭、睡觉、看电视,别管这电视她能不能看得进去。

    李爱云比之前更爱跟她讲话了。项修贤会主动找话题。他还会想办法逗她。可她就是不想笑。

    她也不是完全没笑过。有一天,她看着、看着电视,突然就笑了一下。

    您看她竟然会笑了哎。她真的会笑哎。

    项修贤没看电视,他也不知道闺女在笑什么。他看到她笑,也跟着笑了。项玉看到他笑,不再笑。

    说句不好听的,他有时候甚至像清宫剧里的奴才似的,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尽管心里也憋屈着呢。

    这段时间,他的笑容也变少了,可他在逗项玉的时候,却会劝自己笑。哪怕似笑非笑,那也得笑。这一点,项玉其实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又如何。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他们表现的越热情,项玉可能越反感。对他们,项玉还爱搭不理的。

    “爸爸,爸爸、爸爸。”小时候,项玉会这样喊着。现在,她却连一个“爸爸”都喊不出来了,都懒得喊了。

    对项修贤,项玉甚至有过厌烦的感觉。

    以前,项玉从未讨厌过自己的爸爸,一丝一毫都没有。她只会爱他。现在,爸爸仿佛对她更关爱了,她反而有一点讨厌他了。她倒是没有讨厌过李爱云。

    首先,她到底是讨厌他呢?还是讨厌自己?抑或是——讨厌男人?会有这种可能性吗?可他是她爸啊,还对她那么好。他人也那么好。

    唐老师说过,说她不知好歹。还没说呢,对他,项玉也不是丝毫没有反感过。说句不知好歹的话,谁让他也对项玉那么好了。

    “真正伤害过你的人,你不去讨厌;真正爱你的人,你却开始讨厌。你这到底是什么心理?”此时,万一有人这样说,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真正爱她的人,对她好的人,从内心里,项玉还是感激他们的。基本的是非观她肯定还有。真正伤害过她的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她诅咒过他去死。这亦是她长那么大以来,从内心里真正去诅咒一个人。她也只是诅咒过他罢了。

    曾经,她没有深入体会过:伤害亦能生恨;曾经,她没有想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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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不好(伤害)是容易出问题的。

    那时,她没有面对过伤害,也就不去想了;即使想,也很浅吧。

    那时的她,真像生活在一座梦幻般的城堡里。

    没有人能一直生活在梦里。生活会有荆棘。

    伤害发生后,项玉没让别人帮着处理。她张不开口。那仿佛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罩在里面。从那张网里,她明明看得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出去。

    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依然存在着:她不愿意跟爸妈交流了。他们越对她好,越主动找她聊天,越想逗她笑,她就越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似得。她这是在跟他们较劲呢?还是跟自己?或者是,跟伤害?

    她也不跟项阳嬉闹了。

    周末,项阳邀请她去外面玩。

    “姐,去外面玩会呀。”

    “姐,咱们去打球不!”

    “不去。”几乎每一次,项玉都会硬生生地拒绝。

    她甚至连玩的欲望都没有了。她即使玩,也玩不痛快了。

    拒绝妹妹的同时,项玉的内心说不定是焦躁的。

    项阳跟她说话,她也有过不耐烦的感觉。别人跟她说话,她却烦躁,在私立学校时她就有过这样的表现了。她,即使表面上没有发火,内心里说不定也是焦躁的。

    现在,她也不给项阳好脸色看了。项阳甚至觉得她莫名其妙的。

    有时候,项阳也会说她几句。项阳说:“整天板着个脸,给谁看呢。就跟谁欠了你似得。”

    项阳说的时候,项玉甚至懒得反驳。

    项玉学会了沉默。

    不说,不代表不在乎。项玉没有重返马集中学,也是怕同学们问,包括老师。他们每问一次,她对那种事情的记忆或许就会加深一次,哪怕她不会说出具体的原因。潜意识里,她肯定还想忘掉那种事。忘不忘得掉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

    类似的问题她怎么可能完全回避得了。即使她没去马集中学,她也依然生活在原来的环境里。有人就问了:“你咋还从私立中学回来了呢?”有人就说了:“听说城里的私立中学挺好的呀,升学率也高,你咋还不想待了呢!”

    即便在这所学校,也有人问了。项修贤一开始就跟她班主任说了,说她前阵子去了私立中学,现在又想回来了。她班主任就在班里说了。他说:“你看,就连去了私立中学的同学都回来了,都来我们学校了,这说明我们学校还是挺好的。我们一点都不比他们差。你们……”她班主任真是这么说的。

    “都说城里的私立学校更好,升学率也高了不少,这一点,难道他自己真不知道么!”项玉心想了。

    她要是没去过私立中学,她还有可能认同班主任的话。她去过了,就无法认同了。

    项玉是这么想的:老师,他只不过想鼓舞一下大家吧。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项玉想表现得洒脱,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洒脱。

    而且,这对于当事人项玉来说反而不是一种鼓励。她觉得,于她而言这更像是一种讽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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