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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降临

    六界除了人界外,洛千羽斩杀圣王的事开始传开,一同传来的还有他陨落的消息也是令人惋惜。

    只有人界这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似乎早就与其他界断绝了来往一样。

    天云城下辖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遍布着熙熙攘攘的茅草房,不远处就是郁郁葱葱的稻田。

    刚月初一的日子,根本还没有到月中十五,天空上诡异地出现了一轮圆圆的月亮。

    原本皎洁的月亮上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不断凝实。

    那缥缈的清云,好像是在水中倒进了红色染料一样,缓缓扩散,在其中流转,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样。

    这一点,整个人界的人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不少修士看着天生异象若有所思,连云山城里面的小村庄中平时勤劳的劳作者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也坐起身来,一脸好奇地看着洒在地上的月光。

    此时正值盛夏,原本伴随他们入眠的虫鸣,此刻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村庄中,还有一间房子的窗口还亮着。

    里面传来女人生产的声音,门外一个男人的身影正站在一个临时的锅台前面。

    此刻他的心中无比忐忑,有初为人父的激动,有为妻子的担忧。

    就在这小小的院子中,在火光的照耀下,男人额头渗出一层汗水,手中的手势变换着,巨大铁锅下面的火焰也随着他的手势而变换着。

    这口大锅他可是求了人家村头的大爷好久,大爷这才借给他的。

    不一会儿,一大铁锅的水就烧开了。

    “朴生,好了没,快点”,房内传出一个老婆婆的催促声,同时她的身影也在忙碌着。

    叫朴生的男子找来一个大盆,倒入热水后硬是亲手洗了几遍,而他的手却丝毫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甚至都没有变红。

    “来了,来了”,朴生一把推开门,端端着一盆水。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憔悴女子,心中很是心疼。

    微弱的烛光下,佝偻的身影似乎很是不便,朴生看着有些力不从心的老人,很是感激。

    “如君”,朴生叫了一声,一时间,原本痛苦中的女子,回过神来,四目相对。

    一瞬间,所有话语尽在不言中。

    老婆婆又换洗了一条毛巾,这是她不知道接生的第多少个产妇,她并不是什么医生,接生完全靠的是多年来的经验。

    “你在这干嘛!碍事”,王婆婆看着眼前的一对佳人,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声影,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吧,她已经记不起来他的面庞。

    见朴生木头桩一样杵在小小的房中心,完全阻挡了她的发挥,便呵斥朴生离开。

    朴生挠挠头,一脸憨笑留个躺在床上的人。

    他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朴生的身影飞奔到一家又一家门前,叩门随后在主人的祝福中离去。

    转眼间,朴生手里就多了十来支红红的蜡烛,粗细不一,长短不一。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声音,朴生一跃到门口叩门,嘴里假装喘着粗气。

    “干嘛!”,王婆婆没好气的打开门。

    “你小子,刚才叫你半天,都没见你,死哪去了”,王婆干瘦的双手粘着还没干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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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

    朴生道歉,随后赶忙点亮所有蜡烛,此时残破的小房子里面亮堂堂的。

    王婆嘴上没吱声,心里对朴生可是很是认可,如同树皮般的老脸上也舒展开来。

    妻子的声音让他很难受,每一下都像一把刀插进胸口一样。

    朴生换水后,蹲在窗前,双手紧握妻子的手。

    王婆此时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坏了,是难产,还不是一般的难产,保大保小”,王婆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头一次知道居然还有这种状况的婴儿。

    王婆婆看看着朴生,等待着他的回复。

    刚开始她以为只是常见的小出血,可没想到竟然是难产,她多年的经验也没看出来。

    女子狰狞的表情下,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王婆婆,还请你救救我夫人”,朴生的眼生无比虔诚。

    朴生双眼逐渐湿润,此刻的他只能陪伴着自己的妻子,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代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我想要我们的孩子,我”,女人挣扎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爆发自己全部的力量。

    “如君”,朴生的手被抓出了血痕,甚至扣起了血肉。

    朴生低下头,没有在出声。

    只是默默地点头,他选择尊重她最爱的人的选择。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

    朴生眼看着面前的人气息越来越虚弱,最后连王婆婆和他的鼓励生也听不到了。

    女子感觉身体很是疲劳,像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一样,一阵眩晕袭来,她眼前的人也越来越模糊。

    “快了,快了”,王婆婆在被子中摸索了一阵,终于取出一个血糊糊的婴儿。

    落地的婴儿不会哭,只是微眯的双眼打量整个世界。

    “是,是个带把的”,王婆婆如同往日一样宣布孩子的性别。

    这孩子不会哭,以王婆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孩子多半有问题。

    王婆婆看着呆若木鸡的朴生和像睡着了的女人,心中不免怜悯起这父子两。

    此时的异象开始消失,月亮褪去了红色,重新变得皎洁无暇,隐藏了自己的身影,只剩下一轮月牙挂在空中。

    这种异象只是一段小插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随后便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虫鸣声中,王婆婆主动说先照顾自己的儿子几天,正巧王婆的儿媳也刚生产不久。

    朴生躬身拜谢。

    送走王婆婆后,朴生抱着“熟睡”中的人,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

    “如君,你看吧,我哭了”,朴生呜咽说着。

    和秦如君认识后,他萧朴生从没为一件事,一个人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几日后。

    一块崭新的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爱妻如君之墓”,字体苍劲有力,又从中透露出温柔。

    朴生抱着孩子,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站在一座矮矮的坟墓前。

    要是有修士在场肯定能认出那手指上的戒指是一枚空间戒指。

    他抬头看看天,听说那是人死后去的方向,喃喃道:“如君,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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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家归还了铁锅和蜡烛,本就清贫的他摸了摸手中的几十个铜币,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朴生啊,什么时候回来啊”,一妇女正在摘菜,看着今天的朴生似乎不太对劲,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似乎是要离开此地的样子。

    “李二嫂,等过些日子再回来吧”,朴生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抬起来摆手,脚步没有停下,向着村口走去。

    “朴生老弟,走,喝两口”,一个扛着锄头的大汉一间朴生失魂落魄的样子,便丢下锄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们也听说了朴生家里的事,所以这才要拉着喝酒。

    “二狗哥,多谢好意”,朴生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老弟,你这是作甚啊”,大汉说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头一次有人这样向他行礼。

    大汉点点头,朴生转生离开,似乎这里并不值得他在此留恋。

    这两口子,他们只知道叫一个叫如君,一个叫朴生,此次一别,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何地了,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中午的阳光很是毒辣,朴生尽量在树荫下行走,生怕晒到稚嫩的孩子,这可是他和如君的结晶啊。

    姗姗来迟的村民们站在村口,却看不到朴生的身影,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冲出人群,站到最前面,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的鸡蛋还碎了一个。

    “小兔崽子,你咋不等等我老头子啊”,老人骂着,却是红了双眼,气的直跺脚,他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平日里多亏了朴生的照顾。

    朴生二人来此地不过数年,却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身影,那个就算你家的菜再难吃也会全部一颗米不剩的吃完,干完了自己手头上的活便傻笑着跑到别人的地里甩起来锄头。

    朴生自己一路上风餐露宿,却不敢怠慢孩子,数天便喝完了王婆婆给准备的奶。

    起先他也很迷茫,为啥孩子突然哭闹,猛然想起自己很久没喂过奶了,这才慌忙打劫了一些低级妖兽的奶。

    随后装在几个瓷瓶中,放进储蓄戒指中保存。

    后面的日子便只能顺路打劫一些母妖兽的奶,这才能让孩子停止哭闹。

    一个月后,一道落魄的身影站在天云城下,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有路过的路人见状都自觉的远离。

    他们以为这个邋邋遢遢的人是疯子,所以根本不敢靠近,更不敢招惹。

    盘查的城中护卫看了一眼朴生,便捏着鼻子,摆手让其快速通过,都恨不得来上一脚,这人味道太大了,排队进城的时候前后和旁边的人都离他远远的。

    进城后,朴生直奔一个家族的方向。

    此刻的萧家,卧床数年的上一任家主正在喝药,突然听说门外有个叫花子叫萧朴生,本来昏暗的双眼突然露出光彩。

    “快,快,带进来”,中年男子颤抖着双手。

    “是”,下人赶忙跑出去通知门外的侍卫。

    “什么,这还真是大少爷”,两个人虽然没有辱骂,但是却一副嘴脸让朴生看的一清二楚。

    “少爷,这边请”,下人眉开眼笑在前面带路,看着熟悉的布局熟悉的道路,甚至自己之前小时候栽下的树依然屹立在那个地方。

    “朴,朴生”,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自从朴生离开后他不知道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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