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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生日

    不能有别的存在、不能有别的存在……

    少年浑身一颤,不知道想到什么,难堪地撇开头,避开对方的手。

    蛰君的手落空。

    张棉只觉得脖子僵硬,每上抬一寸,仿佛都能看见蛰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这令他感到无比羞耻,宛如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的ji女。

    是嫌他……脏吗?

    张棉恍惚想起那人压在自己身上的体温和热度,在最后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趴在他耳边将说着污.言.秽.语,然后将那些东西s进他的身体里……

    是啊,他好脏。

    少年极力忍住泪水,可还是不争气地冒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又因为主人的倔强不肯落下去,唯独红红的鼻子最为明显。

    他猛地朝蛰君望过去,双眼因为激动而隐隐泛出红血丝,嗓音十分嘶哑:“你、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蛰君摸少年脑袋的手微顿,面庞依旧看不清楚,唯独坐在一旁的陨老暗自咂舌,一边喝茶一边继续看热闹。

    “哈哈哈——”

    原本沉寂的空气忽然被蛰君的笑声打断,他屈指弹了弹少年的脑袋,“我说过只要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是不会舍弃你的,你要知道,我将命都系给了你。”

    这话说来不假,蛰君确实将性命系在了张棉身上,否则依照他现在的状况,迟早会消散得一干二净,但是张棉给他带来了新的“补给”,只要有棄源源不断供他受用,他会活很长很长时间。

    少年含着眼泪的眸子跃出亮光,他克制住自己的喜悦,直直仰起脑袋,用冷静平稳的嗓音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坚定且不容置疑。

    他知道对方是在利用自己,可心底诡异的依赖感却没有减少半分,甚至愈发浓烈,浓烈到时时刻刻都想呆在这人身边。

    蛰君坐着没动,过了良久,他抬手遮住张棉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干净,能够倒映出恶.鬼丑陋的嘴脸。

    “以后别这样看我。”他说。

    ……

    陨老将张棉支出去拿热水,避讳的意思很明显,显然是和蛰君单独有话说。张棉不傻,他顺从地出去,什么也没有问,在外面呆了好一会儿才又端着水回去。

    古玩店里的东西都很陈旧,就连烧水的壶也一样,挂在墙上的仕女画弯着细长的眉眼朝他笑,张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低头匆匆走过去。

    店铺位于商业街末尾,四周并不是很热闹,但人也不少,按理来说应该是有客人的,可张棉来这里这么久了,至今一个客人也没有见到。

    他将水壶放在桌上。

    蛰君的余光瞥见少年手指上的戒指,本来在和老人说话,话锋却突然一转:

    “力量的合理运用能够让人迅速达成目的,并且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你说是吗,陨老先生?”似乎是意有所指。

    说罢,他将目光从张棉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老人身上。

    但很明显,这句话是说给张棉听的。戒指是蛰君给出去的,张棉用没用过,蛰君自然心里有数。

    不必要的牺牲……

    力量?

    张棉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滞,紧接着又恢复正常,神态没有丝毫异样,只是暗自垂下了眼帘。

    这股力量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不愿意触碰的,他并不想将自己归纳为堕落者一类,这三个字无端令他感到恐惧。

    他直觉如果使用这股力量,就等同于变相承认自己的归属,将可能永远被拖进无法抗拒的深渊里。

    可是……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管内心有多挣扎,面上始终毫无波澜。逃离的念头再次冒出来,就跟以前想要逃离江文远一样。

    不、不行。

    这已经不是从前了,他不能逃跑。如果他离开了的话蛰君怎么办?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蛰君并没有停留很长时间,当第三杯茶喝完时,他站起身,素旧的长衫垂下去,手里仍旧握着之前那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册子。

    在他离开之前,少年忽然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只见蛰君欣慰地点了下头:“明白就好,我等你来找我。”

    虽然没有明言,却都好像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蛰君行踪不定,张棉不能够随时呆在他的身边,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毕竟两人身份差距过大。

    唯一的见面机会就是张棉获取足够多的棄。

    蛰君的神秘不仅在于荣藤馆,也在于堕落者内部,就连陨老也不会完全知道他的踪迹。

    张棉抑制住自己想要跟上去的冲动,隐约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蛰君只是要离开了而已,自己却想要将人永远留在身边。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好可怕的想法。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渗出冷汗。仔细回想自己刚刚所说过的话却察觉不出所以然,而一想到蛰君即将离开就止不住烦躁……

    这很不对劲……

    为什么?

    张棉想不明白。

    蛰君走后的下一秒,森寒的空气在刹那间抖动。古玩店内,仿佛有大量东西远离,退出这片区域,温度很快回升。

    陨老摸着胡子笑:“他的排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见少年不解,他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呐,这世界上已知的东西太少了,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话说你在荣腾馆呆了不少时间,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紧接着又自顾自点了点头说:“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必荣藤馆那帮老家伙是怕再出现重蹈覆辙的情况,对低层的信息控制严格了不少啊。”

    张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无疑取悦了老人,陨老继续道:“放心,蛰君身边的恶鬼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张棉诧异,连声音都变了一个调:“……鬼?”

    陨老又笑:“在寻常人眼中,它们的确跟鬼差不多,这么称呼也没错。话说又回来,你以前不是去过荣藤馆管辖下的一个教管点吗?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什么教管点?”

    陨老摸胡子,只提醒说:“你在那里吃过饭。”

    电光火石间,张棉迅速回想起自己被阿韭带去那家饭馆的场景!可能是因为当时被满屋子的“阿飘”刷新了三观,所以记忆尤为深刻,一经提醒便很快想起来。

    只不过那时自己只是怀疑而已,不能确定那些东西就是“阿飘”,毕竟阿韭没有明确地给出回复,只是说了一些棱模两可的话。

    现在看来,荣藤馆和堕落者之间的对立是不可避免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有着什么样目的,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又或者想要达成什么。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从陨老的表述中可以推断出:他们在很早以前就掌握了自己的生活轨迹。

    这个发现无端让张棉的后背蹿上一股寒气,直达四肢百骸。

    命运仿佛早就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罗网笼罩在他的头顶,脚底是深渊,四周是迷雾。

    他听见自己用克制的声音问:“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陨老依旧笑:“我只是个小人物,哪里知道这些哈哈哈哈,有可能……是你重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吧。哎呀呀小家伙,别害怕,荣藤馆的新生儿大多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又不止你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喝了口热茶,将旁边一杯新泡的茶推到张棉面前。

    古玩店对面的流行乐突兀地响起,有些嘈杂,与这地方的氛围格格不入,让张棉有种身处异世的感觉。

    他机械地端起茶杯,将滚烫的热水一饮而尽,既喝不出茶叶的味道,也感受不到水的温度。什么也没有,只有呕吐感。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跌入谷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只觉得自己难受极了。

    这种感觉十分鲜明,许久都未曾体验过,甚至几度让他回想起已经“死去”的记忆,这些记忆重新鲜活起来,充斥着他的大脑,几乎让他头疼欲裂。

    但很快,这些记忆和情绪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去,重新进入死亡状态。

    他放下杯子问老人:“你们对荣藤馆的渗入已经这么深了吗?”

    陨老似是而非地回答:“什么深不深的,难道大家不都是半斤八两吗?”

    是了,既然能跟堕落者对抗这么久,荣藤馆也不是吃素的。因为堕落者特殊的缘故,荣藤馆自有一套体系,从“重生后就被阿韭找上门”这点就可以得知。

    这套体系已经很完整,并且运作了很久。

    不知道堕落者和荣藤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两者互相渗透,互相打击,一直隐藏在暗处不为普通人所知。

    就连现在,张棉也是一知半解。

    也许自己前后两世的命运早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能做个棋子。可是……

    他不想。

    那一瞬间,曾经埋藏在心底的某颗种子突然破土而出,将那个始终萦绕着自己的念头推上顶峰。

    少年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问老人:“我想知道,您是怎么成为堕落者的?”

    “小家伙,其实堕落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也许你不想承认,但事实上你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陨老浑浊的老眼睁开一条缝,泄出一缕精光。

    少年有些痛苦地问:“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被迫做抉择是弱者才会面临的境地,如果你足够强大,那么就没人能逼你做什么。”

    足够强大……吗?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色略深。

    以前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现在仍旧想,远离一切,远离令他烦恼的一切,去南方的某个小城市……

    对了,和蛰君一起,他答应过他会保护好他的。

    ……

    天气渐热,临近端午节前夕。

    这天是二爷的生日,江家老宅重新热闹起来,老爷子因为江裴之得了某类青少年国际竞赛大奖的缘故而心情高兴,难得给犯了错的二爷一个好脸色。

    彼时,距离张棉消失已经过去一个月,沈梦对二爷的攻势越来越猛,尤其是最近,天天往二爷的办公室里寄东西,各种各类的茶叶、古玩、孤本,全都是照着二爷的心意来的。

    不得不说,沈梦比张棉了解二爷多了,他知道二爷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讨好的心思不言而喻,虽然热情却不让人反感,十分有分寸。

    只要二爷稍微不耐,他就退开一步,然后掐算着合适的时机再次卷土重来。

    如此往复,一步步消磨二爷对他保持的某种距离。

    李特助作为二爷身边的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见状不得不感慨一句:沈先生真有两把刷子。

    因着江裴之得了奖,本身又“乖巧”聪明,所以愈发讨老爷子的喜欢。相比之下,二爷就惨多了,自从他上次忤逆老爷子的意愿为了搅黄相亲把女装张棉带回去后,老爷子就一直不待见他,直到现在还在怄气。

    李家父母虽然冰释前嫌,但这件事却是破坏了爷孙俩的感情。

    拿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你现在翅膀长硬了,我还没进棺材就在我头上撒尿。

    二爷作为圈中贵人,邀请函一发出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他本人对生日不是很在意,要不是老太爷生着气过来别别扭扭地让他办宴席,他都懒得想这些。

    晚上,宴会开始,二爷作为东道主和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跟在老太爷身后应付那些长辈去了。

    同行的还有江裴之,二爷虽然想无视这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小鬼,但是小鬼却不放过他,一见面就乖乖地叫“二叔”,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腼腆,他现在看起来“乖巧”多了。

    二爷点点头,虽然他知道江裴之对自己有敌意,但是作为江裴之的长辈,在众人劝酒时没让江裴之沾一滴酒。

    江裴之察觉出来了,他趁着老太爷刚好不在,于是凑到二爷身边悄声问:“二叔,你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挡酒啊?”

    二爷只是斜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懒得说话。

    难不成当他江家没人了,需要一个人未成年来喝酒?再说了,那些人也不会真的让江裴之喝,大多都是开玩笑而已。

    虽然从事实上来讲,江家的子孙辈确实不多,有些凋零,要不然也不会把江裴之接回来。

    不过这些江裴之可不会说出来,他只是扬起嘴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二叔你真好。”

    “呵。”二爷也许是有些醉了,单手撑住脑袋冷哼了声,金贵到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发出个单音节,然后便没再理会江裴之。

    这场生日宴中,还有一个闪光点,那就是沈梦。

    他不知道怎么拿到的请柬,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游走在富商权贵之间。暗地里,无数人朝他抛去“橄榄枝”,他一个也没接,只将目光紧锁在二爷身上。

    二爷其实早就发现他了,在李特助提醒之前,只不过没有多加理会。

    他对沈梦没什么兴趣,当然,也不会因此失礼地将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