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也不错,我自顾自想着,就被这个叫小虎的孩子拉着走到了一户炊烟袅袅的人家。
“回来啦?快去带妹妹来吃饭。”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人,她一边招呼小虎,一边对我笑了笑,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姑娘也一起吃吧。”
虽说乡野人家可能比较好客,但如此熟练的样子还是让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我也确实被灶台上香气扑鼻的饭菜勾住了魂,那双想要转身迈出门的腿硬是不争气地又往灶台前挪了一步:“多谢,那我也来帮忙吧。”
端着刚出锅的红油鸡腿放到了桌上,我正努力压抑着自己咽口水的冲动,就看见小虎牵着一个咬着手指的小女孩从里屋走出来:“小桃,这是小梨姐姐,你看看漂不漂亮?”
小姑娘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皱眉看了我一会,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小虎,撇嘴扭开头:“不,漂,亮。”
小虎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巴,瞪了她一下。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个年轻女人也走了进来,冲我温和一笑,“姑娘坐吧。别介意,小孩子没管教好。”
“没事。”我笑笑,跟他们一起坐下。心里只觉得这家人个顶个的个性鲜明,也个顶个的奇怪。而且明明身上都穿着粗布衣裳,怎么端出来的饭菜这么丰盛呢?
只是实在是太饿了,馋鬼头上一把刀,心里犹疑如我,也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等他们尝过了每道菜之后才接着去尝那道菜。这饭菜还该死地美味,饿了一天的我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吃了两大碗饭。
“多谢。”我拔下头上的发簪递给年轻女人,就准备离开。虽然也不知道价值几何,但看起来应该还挺值钱。
她忙推拒:“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夜深了,你一个姑娘独自在外多有不便,不如歇一晚再走吧。”
“这……”我皱了皱眉,确实外面夜幕沉沉,村子里的人都回了家,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在野外露宿我也没有任何经验,说不怕是假的。再加上又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想到这些,我的脚步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就是啊,小梨姐姐在这多住一晚吧。”小虎也来拉我的衣角撒着娇,小桃则在一旁咬着手指看着我。
“好啊。”我笑着对他点头,他立刻欣喜得叫了一声,我又转头微笑道,“我是小梨,真是失礼了,来了这么久,还没问您怎么称呼。”
那年轻女人对上我的视线,也回了微微一笑:“小梨姑娘不用客气,你就跟着村子里的人叫我林嫂吧。”
“那就多谢林嫂了。”我点点头,然后就被小虎扯着衣袖拉进了屋里陪他俩玩。
村里并不富裕,夜深了我们四个便挤在一张木板床上睡下了,我侧着身子,怀里的小桃睡得很熟。我望着她小婴儿般的可爱睡颜,心里更加疑惑起来,这样的家境,怎么晚餐这么丰盛呢?而且对我一个陌生的外乡人什么也不问就让在家里过夜,这就是真正的民风淳朴吗?
摸了摸身上薄薄的棉被,这被大半都盖在我们三个身上了,林嫂则搭着一件破旧的棉衣睡在床沿上。我不禁有些愧疚自己的小人之心,随着夜越来越深,头也越来越沉,最后我也心情复杂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过去,天就再没亮起来。我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酸痛,想要动一下却发现双手也被绑在了身后。屁股下是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仔细闻闻还能闻到一股干木头的味道,似乎是个柴房。
果然。这是我第一个想法。
昨晚气氛那么诡异,不发生点这档子事,都觉得不符合常理。尽管如此,昨天晚上我又饿又累,我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强烈的好奇心。
这该死的好奇心,我只想回到昨晚打醒自己,现在眼睛被蒙上了,周围又安静得像是没有人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又要被用来干嘛。
“林嫂送来的不是小桃吧。”忽然传来一个犹疑嘀咕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你管那么多呢,符合上头的条件不就行了。”另一个粗鲁的男声说道,“何况这个不是更好?”
“也是。”前面那个声音似乎被说服了,“哎,那就送这个上去吧。林嫂也是可怜人。”
话音刚落门就猛地被打开了,我忙继续装睡,听着两个人走近毫不客气地抬起我走了出去,扔进了一个像是马车的车厢的空间里,就再次离开了。
好疼。我忍不住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想揉一下自己被硬木板撞到的后背,才想起自己的双手还绑着呢。不知道能不能用之前学会的水系法术解开绳子?可是想想这法术的动静,可能到时候这马车都被炸了,反而引人注目。
“醒了?”我还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解放双手,就忽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女声,不由得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马车内还有其他人,我下意识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却因为被蒙住的眼睛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难道是个哑女?”对方似乎见我不说话,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多说多错,我索性借坡下驴,继续沉默。见我不说话,对方似乎更加确认了,连声道:“怪不得,怪不得。”过了半晌,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欣喜道:“这倒是好事。”
真是奇了怪了,自从我来了这个鬼地方,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一副遇到了好事的样子,我本人却从来也没遇到什么好事。难道我在这个游戏里的设定,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转世吗?
马车摇摇晃晃起来,我知道这是上路了。也不知道是要上哪儿去,但是马车里这个人明显对我没有杀意,我也就扭动扭动肩膀,想活动一下酸痛的身体。似乎是到了晌午时刻,就算坐在马车里,太阳的热气也止不住地笼罩到了马车内部,我忍不住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好渴,好饿。刚刚扭动的时候就发现身上的背包还在,好想拿出干粮来吃。
“喝点水吧。”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话音刚落就感觉一个水壶递到了嘴边,都到了这地步也不至于下毒了,我也就不客气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喝水刺激了肠胃,饿了一上午的肚子也咕噜噜地叫起饿来。
一个馒头又递到我嘴边,我立刻大口地吃起来。这下我相信是好事了,吃喝都不用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不是好事吗?那人见我三两口就吃完了馒头,显然对我也很满意,和颜悦色道:“看你是个聪明的,一会给你打扮好就给你松开,不过在送到之前不能解开蒙眼睛的黑布,能做到吗?能的话点点头。”
送到,送到哪儿还要先打扮打扮?我满脑空白,却还是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心里倒也不是很怕,看起来这些都是普通百姓,真遇到紧急情况我就尽量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用法术脱身就好。现在乖乖听话一个是我实在还有些好奇心,也是因为在闹市中施展不开,我也不想造成太大动静。
那老妇人信守诺言地给我松了绑,然后也不知是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打了开来,开始给我梳头打扮,把我披散在肩上的头发编成辫子挽了起来,还换了一身轻飘飘的外衣。倒也不是十分复杂。
只是这路程比我想象的长了许多,在马车上度过了两个日夜,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才终于等来一句熟悉的沙哑女声:“到了。”
被扶着下了马车,就感受到了一阵审视,然后就听到了一个严肃的声音:“这是今年的?”
“是。”老妇人恭敬地答道,“这是记录在册的最后一个了。” m..coma
“下去吧。”那人的声音没有变化,又对着什么人吩咐道,“带进去。”就有一个侍女过来扶着我往里走去,而那个老妇人似乎也上了马车,我耳边传来了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进了一个房间之后,那侍女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还锁上了门。我连忙解下眼前的黑布,强烈的光线一瞬间刺得我的双眼生疼,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我一边流泪一边笑了起来,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啊。
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我环视了一圈,这,简直像是什么人间仙境吗?象牙白的地面,薄雾轻纱的床帐,从床到桌椅,从屋内的摆设到装帧,都飘渺得不像话。
这,可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我现在所在的,也不像是锁住阶下囚的地方。
我正四处找镜子,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时候,就听到门外由远及近地响起“少主”的行礼声,一个人的脚步声也渐渐地近了。忍不住暗暗念起了口诀,同时也打量着这个地方想寻找一个动静尽可能小的角度。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想要干嘛,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很不错,但这一路鬼鬼祟祟的也不太像是有什么好事。我的法术吟诵时间太长,一定要对他造成伤害的同时制造出可以让我逃出去的出口,在被人追上之前给自己争取下一次吟诵的时间才行。
我躲在门口等着这人,却没想到这门还没打开人就闪了进来,我惊讶地瞪着眼前这个人,下意识就要念出口诀的最后一个字。就见他挥了挥手,指尖的力量瞬间就被卸了下去,他蹙眉:“怎么是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清冷声音……我的拳头忍不住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