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桐她爸意识到两人躲进房间后,走了过来,踹了踹门,把两人都吓得轻轻一抖。
好在陆桐家是装修后不久,门的质量还行,她爸捯饬了一阵后,一直都没什么法子进来,看起来也没想硬闯,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陆桐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莫槿桥牵着她的那只手,血已经流进她们掌心贴合的那条缝隙里了,那抹艳红又让她慌张起来,于是她赶紧松开莫槿桥的手,在屋里找着纸巾。
而流了一手血的莫槿桥没有把关注点放在自己的手上,她看了眼手机,很庆幸自己这个喜欢把手机拿在手上的习惯,所以在刚才那段推推搡搡中,没有手滑把手机给丢了。
莫槿桥打开了联系人界面,看了看最近的通话记录,第一个是莫麟瑄,第二个是焉顾惜。
陆桐找来了纸巾,轻轻抬起她的手,帮她擦拭着流出来的血,鼻子里一阵酸楚。
但她不想哭,她很抱歉把莫槿桥扯入了这场闹剧,可又不知道如果她没有扯进来的话,自己能怎么办。
门外那个疯了一样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嘴里说了什么脏话她们也没兴趣听了,只是很紧张地堵在门后。
陆桐自顾自地帮莫槿桥擦着手,但哪是那么容易擦干净的。莫槿桥受伤的手都没抖,她却抖了起来,直到莫槿桥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因为血还在流,莫槿桥没有用太大劲。
看着莫槿桥直视着自己的严肃眼神,陆桐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觉得这张美艳动人的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手上也不应该流着和她口红色号一样的血。
“报警吗?”莫槿桥开口问她。
看着联系人的时候,莫槿桥犹豫了,还是她下车前纠结的那个问题。所以她把问题丢给了当事人。
陆桐低头看了看她手机上拨号的键盘,一旁的门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陆桐,报警吗?”莫槿桥又开口问她。
她还是在犹豫。
给了陆桐一点点思考的时间后,莫槿桥看了眼她手臂上的淤青,叹了口气,按下了110。
在准备按下拨号的时候,陆桐拦住了她,和她说:“我先打电话给我妈吧。”
莫槿桥看了看她,然后把手机给她,觉得剩下的电应该够她打个电话。
还剩的话,也够再报个警。
陆桐没有她的好习惯,连带包啊手机什么的,估计都丢在外面了。她看着陆桐走到一旁给她妈打着电话,打了两三次才有人接,然后粗略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莫槿桥靠着门,舒了口气,这时全身上下的疼痛感都渐渐涌了上来,让她觉得自己站着很难受,躺着应该更难受。
她抬起手,挽了挽袖子,避免每次抬起放下的时候,因为袖子长度不一而导致的剐蹭伤口。
靠……要留疤了。
在身后的门剧烈抖动第三次的时候,她啧了一声,站直身来冲门口轻声骂了一句:“妈的……”
文明使人冷静,文明使人冷静……他妈的你再撞!
陆桐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只剩2%的电了。打个电话报警应该是没戏了,她只能赶紧给焉顾惜发了个定位,确定准确定位的时候,又耗了1%。
‘报个警,家庭纠纷,速来’-槿桥
莫槿桥知道,焉顾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会很莫名其妙,然后又因为打不通自己电话而开始紧张。但眼下她也没办法给他多解释了,陆桐房间里没有备用的充电线。
正如莫槿桥所料,焉顾惜在等红绿灯时看了眼消息,瞬间就懵了,给她回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信,打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变成通话中了,之后再打就是关机。
情急之下,他只好先在路边报了警,往那个定位开过去。
听到陆桐她妈开门回来的声音,陆桐才松了口气。但莫槿桥不是很能理解。
她妈回来就有用了吗?不还是一样会被打吗?不是多一个人更危险而已?
“你妈就一个人回来吗?很危险诶…”莫槿桥贴着门听了听。
“没事,”陆桐宛如泄了气一般,“我妈比他更狠。”
“……”莫槿桥再次被惊到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我妈比他更狠”。
听他们争吵的动静,能感觉到她妈应该是个胆子大不怕事的女人,而且雷厉风行。杯子椅子什么的,该摔都摔了,气势丝毫不输男人半分。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争吵中能判断出,陆桐她爸是个游手好闲的人,经常赌博,但不是好赌,而是觉得自己长得不错,想去勾搭女人的。
听着她妈骂她爸“不要脸……这么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小白脸”都时候,莫槿桥撇了撇嘴。
她没太注意陆桐她爸长什么样,反正也是个像通缉犯的模样。
她爸说要离婚,又想要钱,说她妈不给就不离。她妈呢,一听也不乐意,没钱给,那就不离。
不过让莫槿桥有点惊讶的是,她妈明白夫妻分居一段时间可以向法院申请离婚这件事。
既然懂法,干嘛不报警,让你女儿白白被打??
可转念一想,她妈如今的雷厉风行,又是被打过多少次才被逼出来的呢。
门外动静小了,然后就是一阵开门声。这下莫槿桥才松了口气,应该是警察到了。
天色已经很暗了,房间里散落着窗外凌乱的灯光。
她俩还是待在房间里,因为她妈回来的时候在门外和她们说了声“不要出来”。警察到了后,莫槿桥看了看旁边的陆桐,不知道她是什么感想。
但不管她同意还是不同意,莫槿桥还是选择了报警。
“没用的。”陆桐突然开口。
“什么?”莫槿桥没反应过来。
“报警也没用的。”她侧了侧头,把头抵在门上,像是在等待着可以出去的一刻,又仿佛对这一刻习以为常。
果然,她说完之后,莫槿桥就听见了门外她妈回绝警察的说辞。
“我们只是普通的吵架,不劳烦警察。”
焉顾惜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走出楼道口了,他赶上去问了问,其中一个警察回答他:“他们说只是普通吵架,但……”
警察叔叔叹了口气。
“这类的事情很多,但如果当事人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另一个警察补充道,“反正我们叮嘱过她了,如果发生严重事件,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
焉顾惜皱了皱眉,心中满是不解,和警察叔叔道了声谢后,往他们身后那个还开着的门口走过去。
整个屋子看起来都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但都是摔了些小物件,大件物品好像没被波及。
见到一个陌生人突然站在门口,陆桐她妈愣了愣,她扶了扶倒下的椅子,和捡起那把刚刚被她踢开的带着血迹的小刀。
而半个始作俑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你是……”陆阿姨看了眼焉顾惜,然后又看了眼房间门,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赶紧走过去,敲了敲门,“陆桐,出来了。”
陆桐?这是陆桐家?
焉顾惜这才往屋子里走了进去,随处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莫槿桥的身影。
陆阿姨又敲了一次门后,门才开了。
“阿姨…您没事吧?”莫槿桥见到了陆桐妈妈,是个脸上带着岁月痕迹的女人。
“啊…那个谢谢你啊,你……”陆阿姨看到了莫槿桥手上的伤口,一时间很不是滋味,觉得很不好意思,“你朋友来了。”
陆阿姨此时的神情很难让人把她和刚才的争吵声联想到一起。
虽然在屋里已经听的很清楚了,但看到屋外真实场面的时候,莫槿桥还是叹了口气,直到看见焉顾惜冲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这一切都是和自己没关系的。
虽然这样想有点冷漠,但她确实很庆幸自己和这种家没什么关系。
“怎么搞成这样?你手……”焉顾惜脸上的着急显而易见,尤其是看到她手上都是血的时候,瞬间愣了愣。
其实血已经不流了,流出来的都已经干了,因为没擦干净,所以显得伤势很重。
而且这么多年来,莫槿桥没受过什么伤,顿时又显得这伤势很重。
“没事没事,我觉得你可能……”莫槿桥看他愣了一会,怕他太着急,还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什么没事?都这样了也叫没事?断了才叫有事吗?!”焉顾惜按住了她的手,没有让她继续晃。
虽然他声音不大,但莫槿桥还是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哎呀你先别嚷嚷,我觉得你现在可能,应该,去关心一下你的学生。”莫槿桥回头看了一眼正盯着这边的陆桐。无广告网am~w~w.
还是没能从她那个伤口中回过神来的焉顾惜被她拍了拍,也抬头看了过去,他看到了同样有点狼狈的陆桐。
皱着眉又看了一眼莫槿桥的伤之后,焉顾惜才想着去关心关心他的学生。
“陆桐,没事吧?”他看到陆阿姨撩了撩陆桐的头发,露出了她脸上泛红的痕迹,同样有点触目惊心。
“您是?”陆阿姨问焉顾惜。
“我是陆桐的大学老师,我姓焉。”
“没事的,麻烦你了焉老师,还有……槿桥姐。”陆桐一直低着头,没去看焉顾惜,但是看了眼走过来的莫槿桥。
“去医院看看吧,不然我这伤要自己好了。”大难已过,莫槿桥不想场面太尴尬,第一个笑了笑。
然后被焉顾惜瞪了一眼。
“不用了,我没受伤,你快去看看吧,小心感染。”陆桐也笑了笑,强颜欢笑地笑。
“去吧,去看看。”这是陆阿姨说的,她轻轻拍了拍陆桐的背,然后就去收拾屋子了。
莫槿桥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有点心疼这样一位长辈,但又无法赞同她的做法。
没等陆桐再犹豫,莫槿桥把她一起拉走了。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焉顾惜想脱外套给自己穿,她赶紧拽了拽他的手:“不穿不穿,身上疼。”
但却一脸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闻言,焉顾惜又皱了皱眉,趁她走出去的时候,打探了一下她全身,没再有见血的地方,走起路来也没有不对劲。
他只好和陆妈妈打了个招呼,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