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风太大,家里是门窗紧闭的,不过在窗边的地方,还是能听见风呼啸的声音。
一种一个人在家时听到会觉得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们四个人约饭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好。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习惯性地逐渐暴露自己,不再赧然。
但又因为还没有到四个人可以面对面随时掏心掏肺的地步,所以都只是拿些平时的趣事来唠嗑。
莫麟瑄听着他们唠叨的小趣事,有抱怨,有吐槽,总之都很有趣。在一众欢乐的气氛下,他看着莫槿桥带笑的眉眼,按下了白天想问她话的冲动。
每次吃饭的时候,莫麟瑄总喜欢伸腿过去夹着她脚踝的位置,或者夹着她小腿的地方,反正就是得碰着。
此时此刻,他也不是很在意莫槿桥早上的时候去了哪里,他反而更在意周末和于泽翎的饭局。
吃完饭后,莫槿桥不愿莫麟瑄再碰水,自然也不愿焉顾惜再劳累,所以还是她们俩主动承担了去收拾残局的任务。
一到她俩独处的时候,莫槿桥的表情就没有吃饭时那般爽朗了。她很实在地后悔了,今天是个不适合偶遇的日子。
下雨了,阴天的下场大多是下雨。
莫槿桥和沈夏录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比她们大很多的玩偶熊身上,沈夏录来回□□着熊的毛发,而莫槿桥在转动她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无广告网am~w~w.
“录录,你今天见到林深清了对不对。”莫槿桥侧躺在熊肚子上,眼前一片白毛。
“嗯。”和莫槿桥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脑中可以随意浮现任何画面,那些美好的,和不美好的。
“他可真烦人。”如今莫槿桥连叹气都不想叹了,只有悠悠地嫌弃他很烦人。
她这辈子没被什么人缠过,至少她没认为,身边有谁是不怀好意地缠着她,所以她不能感同身受,只能陪沈夏录一起嫌弃,一起厌恶,但这都治标不治本。
曾经她们想过一些解决的办法,比如沈夏录继续回家住、或者搬来和莫槿桥住,但都被沈夏录否决了。
这两者难为的都是她自己,一个要忍父母,一个要忍老板。
沈夏录从小就被父母名曰“保护”地禁锢着,她觉得是被禁锢着。
因为保护的太过了。
父母不喜欢她沾染外面的是是非非,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喜欢她结交什么狐朋狗友。
可父母心中的“乱七八糟”,往往都是没有明确定义的。
他们说你这朋友不是什么好人,就好像他们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了。
这就是父母说话自带的技能,不一定是事实,但就是能影响你。
可也就是这样,沈夏录越来越向往自我的世界,早早地生出了名曰“自我”的叛逆意识。
比如早恋,比如选择自主发展。
长大后,父母老了,他们也不期望沈夏录能走他们期望的道路了,只希望她能稳稳当当过一生,不出岔子,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
可在她长大之前,人生好像就已经出了岔子,剪掉了也还会剩个缺口的岔子。
林深清并不是她的初恋,只是她恋爱旅途中最难忘的一站。
那是一种非意识层面的难忘,难忘到永远都无法抹去。
“录录,你还愿意谈恋爱吗?”莫槿桥突然问她。
这时两人已经沉默很久了,沈夏录已经生出了困意。
“不是说了要去试试吗,怎么又突然这样问?”沈夏录睁了睁眼。
“是你说的,不想谈恋爱了,现在又突然说试试,”莫槿桥侧着躺累了,转身躺平,面朝天花板,“可能我们都是在开玩笑呢。” m..coma
我开玩笑地问你会不会喜欢焉顾惜,你也只是为了配合我而回答的“我试试”。
她们早就大学毕业了,不是高中才有的那种想喜欢一个人就能偷偷喜欢的时期了。
事实总是那么奇怪,越是孩子,越敢冒险。
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影响的可能是前途,但就是忍不住。如今喜欢一个人,影响的不过是心情罢了,但就是不愿轻易尝试。
所以莫槿桥碎嘴一问,沈夏录随嘴一答,谁敢说都是当真的。
“今晚见到他之前,我是在开玩笑的。”沈夏录回忆起晚上两人对视的画面,突然就清醒了。
闻言,一旁的莫槿桥好像突然振奋了一点。
她并不想拿朋友的感情开玩笑,虽然凑合成一对很好,但要是弄巧成拙,那就没意思了。
她可能会崩溃。
“什么意思?你们今晚看对眼了?”莫槿桥坐了起来,不大相信。
“那倒不是,哪会认识两年了,现在突然看对眼?”沈夏录嗤笑了一下。
“就是啊,我觉得他清心寡欲很久了,”莫槿桥转念一想,“今晚他带你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的偶遇有成效呢,听他啰嗦了一会,好像只是他的正常作为。”
也不知道是谁更啰嗦。
晚上洗碗的时候,莫槿桥还是和她说了林深清可能跟到她工作室了,焉顾惜突然出现也是这个原因。
沈夏录听到后,还是有些诧异的,但又有点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她也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已经不叫我沈小姐了。”沈夏录说的很轻柔,眼神里尽是温柔。
闻言,莫槿桥低头看了看她,看了看她眼里的柔情,突然会心一笑,又躺了下去。
这种事情,当事人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焉顾惜是个在感情上拎的很清的人,他把你放在一个什么位置,就会怎样对你。
在他看来,如果两人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没有交际往来,那和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差不。只不过你最亲的朋友,刚好也是我最亲的家人,所以可以算是比陌生人多上那么几分情面。
而最能直接展示这些往来情分的方式,就是称呼了。
如果他对你不生分了,就表示有进展。
“所以说…是可以试试的,不成功就孤独终老呗。”沈夏录现在说的“试试”,已然意味不明。
莫槿桥看着她眼神变得慈爱起来,觉得好像用不着自己推波助澜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有着很丰富的人生,而且大家现在过的都还不错。
只要这样的时间能持续的久一些,挫折什么的,来的不要太悄无声息,她就很知足了。
冬季的早晨是上班族的噩梦,地铁挤到头秃,也有可能掉鞋。每次公交车的承重量都不得不让人怀疑,司机师傅还能不能刹住车。
临近年末,莫槿桥出外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莫麟瑄一个人来上班。
刚巧今天来得早,公司电梯间里还没有出现拥挤的人群。
莫麟瑄走进电梯,按了17楼,不过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好像有个人影出现在电梯门外。他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电梯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陆桐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莫麟瑄一心等着电梯的上升,脑中好像在想些什么,有点出神,自然是不会注意到右前方的陆桐有多紧张。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头发下被掩盖住的耳尖泛起了微红。直到她到达14楼,出了电梯后都久久未能褪去。
陆桐进办公区的时候,来的只有寥寥几人,不过专员姐姐已经到了。
有些工作人员早早来打了卡,大概捋了捋今天的工作流程,又带着工作卡下楼吃早餐去了。
“Linda姐早。”陆桐放下包,动作有点不自然地坐在位置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早。”
Linda在她进办公室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打招呼的时候倒没看她。随后接了个电话,犹豫了一会,才转头面向陆桐,对她说:“陆桐,这边有个续签协议,你一会儿帮我拿上去给主管吧。”
“好,”陆桐自然接过,心底生出一丝喜悦,但没有表露在脸上,“Linda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上显露出小女生的疑惑。
“什么问题?”Linda觉得每次陆桐都能很认真高效地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所以在众多实习生中,对她的印象是很好的。
“为什么林主管不在行政区办公,而是在楼上?”
Linda,抿着嘴眨了眨眼,舒了口气,然后耐心给她解释:“他兼任咱们CEO的助理,在上面办公方便些。”
反正她不是第一个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实习生了。
“哦…这样。”陆桐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知道是公司找不到新的行政主管,还是老板太喜欢他,反正就是这样了。
也有可能是他太优秀。
“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他没告诉你?”Linda有些疑惑,双手交叉抱臂,靠在椅子上转了转。
“我们不认识啊。”陆桐疑惑脸,挺直了腰。
“你不是他面试的吗?我们一般的实习生都不需要他面试的。”
意思就是,林齐面试的实习生,应该是不一般的。
Linda一脸看着好像吃到了什么瓜似的。
陆桐听明白她的意思后,笑了笑,回应说:“我们是不认识的,可能是因为我和他弟弟是同学吧。”
她也间接地承认了自己不是一般的实习生这个说法。
陆桐没有挑明是莫槿桥牵的线,而且她现在的解释更有说服力一点,不需要再解释太多。
“他弟弟?”Linda微微皱了皱眉,明显不知道他有弟弟。
但此时周围的同事都逐渐回归工位了,两人很自觉地没有继续聊下去。
陆桐以去送合同为理由就走了。其实也不用送那么着急,但Linda见她那么积极,觉得没必要打断她,由着他去。
陆桐在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透过电梯门框的金属边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扯了扯手臂上的衣袖,像是怕露出什么。
她对着“镜子”舒了几口气,好像在做着某个决定。
她不知道做出的决定会有什么影响,但试着迈出一步,可能就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无论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