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上前一步搂了一下陈沁，低声说：“哪个男的让女朋友整天这么送来送去的，沁沁，你就给你男朋友点面子吧好不好？”
这话出口，真的是有点男友力爆棚。
陈沁拗不过他，最后只将他送进了电梯，看着他的笑脸在两扇逐渐合拢的电梯门内消失，然后迅速返回客厅，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小区院内灯光明亮，不久之后，程意出现在楼下，但陈沁所在楼层太高，看不清脸。
程意仿佛知道陈沁在看他，接完电话抬头朝着楼上挥手，很快一辆车开进来，他一跳一跳上了车，然后又降下玻璃窗往楼上看。
直到车尾的红光离开小区，陈沁才拉上窗帘，扭头扫视一圈又空落下来的房子，慢吞吞地去将两个人的空碗洗了。
洗漱后躺在床上，陈沁看到程意发来在宿舍楼前的自拍，他将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只露出半张脸，额前松松地散着点碎发，一双带笑的眼睛漆黑如夜空，头顶一盏路灯的灯光洒下，在照片右上角留下一片光晕。
还有一条信息：我到了，你早点休息。
陈沁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将手机捂在胸口，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打了个滚儿。
她给秦一遥发信息：遥遥，你觉得一个人能有几次初恋？
秦一遥：你问这个话背后有什么内涵吗？
陈沁：我就觉着自己现在好像又有了初恋的感觉。
秦一遥：……[微笑]
陈沁：没办法形容，很微妙。
秦一遥：[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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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的脚好彻底，一直到一个多月之后。
此时天气已经逐渐转暖，陈沁结束半个月的出差刚到家，准备探望一下初愈的小男友，并和他一起共进个晚餐。
两人恋爱之初，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突然分别半个多月，自然急着见面。结果陈沁还没来得及告诉程意她已经回来了，就被蒋女士夺命连环call折服了。
直到电话响到第八遍，陈沁终于接起电话，就听到蒋女士在电话另一头扯着嗓子喊：“陈沁，我告诉你，你要今晚不回来吃饭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了！”
陈沁皱着眉将电话拿远了，等里面吼够了，才将免提打开问：“到底怎么了，你要骂死我总得先给我个要死的理由吧？”
蒋林怒声道：“你到底和尹老师怎么样了？”
陈沁莫名其妙：“哪个尹老师？”
蒋林嗓门分贝顿时拔高了几个度，都有些破音了：“敢情你这段时间一直在骗我呢？要不是我问你了于阿姨，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陈沁，我整天操碎了一颗心究竟是为了谁？我是在害你吗？我难道不是心疼你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的？”细听似乎还带了点哭腔。
蒋林还在那头喊，陈沁终于从脑海里扒拉出来这个尹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想起来和那个老师相完亲后的没两天蒋女士确实打来电话慰问过，但当时刚和程意确定好关系，懒得应付她亲妈再给她安排相亲，便直接跟她说觉得这个老师还不错，准备再接触接触。
如果不是刚才蒋林提起，她都不记得这个老师姓尹。
“至于么，等过段时间就给你领回去一个。”
蒋女士的喊声戛然而止，静了两秒，才问：“你什么意思？”
陈沁说：“就字面意思，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以后就不用操心了，好好看着陈渺的学习，明年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
“渺渺不用我操心，你要是跟渺渺一样，我至于这样么我，你别打岔，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有男朋友了。”
“……你现在给我回来！立刻！马上！你今天如果不回来，以后你就别叫我妈了！”对面说完，啪得直接挂断电话。
陈沁看看手机屏幕，瘪了瘪嘴，将刚才输入一半的微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又重新打了一句话：今晚我去我妈那吃饭，明天去学校找你。
去双湖小区的路上，等红灯的功夫里掏出手机看，程意问她：那你晚上回中梁华府吗？
陈沁想了想，觉得按照之前蒋女士的态度，今晚这顿饭不一定会吃得十分愉快，于是发了一段语音过去：应该会回去吧，看情况。
程意回了个OK的手势。
回到家推开客厅大门，蒋林正在从厨房往外端菜，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陈沁，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朝着楼上喊一句：“下来吃饭了。”
书房门被推开，陈国斌从楼上下来，照例说了一句：“沁沁回来了，快点坐下吃法。”
蒋林从厨房出来，将碗筷摆好坐下，拿起筷子就问：“是哪儿的人？家里做什么的？”
陈沁筷子一顿，突然发现这问题好像有点难以回答，她还真不知道程意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除了知道他妈妈之前是排球运动员，他表哥是在B市开酒吧的肖音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说：“死囚还让吃口饱饭呢，我刚出差回来，您让我喘口气儿再审行吗？”
蒋林胸口起伏，眼看又要发飙，陈国斌说：“蒋林，天大的事儿也让孩子先吃完饭再说，你也赶紧吃点。”
蒋林瞪了陈沁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筷子送到嘴边又嘟囔了一句：“都快三十了还孩子呢。”
陈沁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没有了陈渺的从中融合，一顿饭吃得不知滋味。
等陈沁终于放下筷子，蒋林也卡着点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汤勺，说：“这下能说了吧？”
陈国斌笑着说：“沁沁，你妈妈也是关心你。”
陈沁这一趟差出得并不算顺利，本来心情也不算太好，原本和程意的约会也被迫泡汤，此时自然没什么耐心，但对着陈国斌她也发不起脾气，没法儿甩脸。
“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家里哪儿的，家里做什么的？”
蒋林提起一口气，又在陈国斌的眼神中压了下去，又问：“那他是做什么的，你总该知道吧？”
“电大的。”
蒋林的脸色稍稍缓和，挪了下屁股：“也是老师啊……教什么的？”
陈沁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根青菜：“打排球。”
蒋林动了动腮帮，一抿嘴说：“教体育的啊？那肯定没你挣得多吧？”
陈沁说：“那个尹老师肯定也没我多吧。”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
蒋林怒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国斌在旁边圆场：“别动怒，好好说，咱们家不缺那点钱。况且大学里的体育老师没点水平也是没法儿当的，人家可都是专业运动员出身的。”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蒋林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担当问题，没本事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那还怎么过日子，再专业的还不是个教体育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陈沁抬了下眼皮，十分庆幸刚才没有实话实话，心中冷哼一声，之前口口声声说年纪小的也没关系，敢情只是建立在娱乐圈里的年纪小的基础上。
“老婆孩子还远着呢，谁说谈个朋友就立马要结婚了？”
蒋林刚熄下去的火又有上冒的趋势，“你这什么意思？你是只打算随便找个谈谈，陈沁，你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呢，你马上就三十了，折腾不起了，你尽快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合适的话直接定日子。”
陈沁说：“这是我找男朋友还是你找，什么叫给你看看就直接定日子了？”
“你今天吃炸/药了？”
陈沁再次放下筷子，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没说话。
蒋林说：“尹老师是高材生，那是知识分子，你是哪点觉得他比个体育老师差的？。”
陈沁将废纸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说：“妈，你要求别那么高好不好，你女儿没那么抢手也没那么优秀，如你所说，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能找个对象就不错了，再说，你真以为是我单方面看不上那个尹老师吗？你要不先让于阿姨打电话问问？再确定一下？”
蒋林木着一张脸，没出声。
如陈沁事先预料，饭吃得不太愉快，本来住处也就在一个方向，既然这样晚上自然夜没有住下的必要。
车刚开出别墅，程意发来微信语音，问她吃完饭没，晚上回中梁华府吗。
陈沁说吃过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程意：那你专心开车。
陈沁回到小区，把车停在车位上，坐电梯上16楼。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陈沁将靠在电梯墙壁上的身子站直了，抬脚准备往外走，一抬头就看到她的家门口靠着的人影。
程意听到背后电梯开门声，一扭头看到陈沁正在看着他发呆，眼看电梯门就要重新关上，急忙跑过来挡住关了一半的门，笑着说：“不是吧沁姐，半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变帅了吗？”
陈沁盯着他的寸头看了一会儿，将手递给他：“发型剪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