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沁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微信，果然，程意的头像旁有新消息提醒的红色圆点，上面标注的9，竟然连着发了9条消息。
“不好意思啊沁姐，上课没带手机，刚从教室回来。”
“和队友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所以开心，哈哈。”
“现在准备去吃饭。”
下面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他买的饭，高高一盘子盖浇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
“青椒牛肉盖饭，食堂阿姨给我多添了一份白米饭和一勺肉，[憨笑]”后面是微信里面眉毛飞扬咧嘴大笑的憨笑表情。
隔了十几分钟，他又发了一张图片，盘子空空，旁边还有一个空碗。
“这一份饭还是有些少。”
“我觉得娘胎里更好混[思考]”这句是回复她发的那条朋友圈，陈沁噗嗤笑出来。
最后是一条20多秒的语音，陈沁点开听，是少年带笑的声音：“你如果有空来我们学校的话我请你来食堂吃饭，电大食堂特别好吃，遍布各地美食，还很正宗，足不出户可以吃遍全国，哎……来了，不聊了我得回去写作业，下午后两节马哲课，老师特变态，就这种课还高标准严要求，上周布置的作业还没做，两点还有训练，拜拜回聊。”
陈沁不自觉跟着语音里笑，等听完最后一句，抬起手腕看时间，两点二十三分。
原本打算等徐嘉岩一起吃个午饭，结果不欢而散，午饭自然泡汤，不过她早饭吃得晚，此时还并不觉得饿。
她心中一动，重新启动车子，往前开到道路尽头，然后右拐抵达电大后门口，一打方向盘，直接开了进去。
陈沁本来是想给程意打电话，但转眼一想，这小子八成又没带手机。
进了学校，路上随便找个学生打听，也就知道体育馆在哪儿了，一路开车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因为对环境不熟，陈沁在体育馆外绕了小半圈才找到正门。
球场内队员们刚做完一组体能训练，教练拍手叫停，说了几句话做好分配后，让队员们分组练习下一项，随即蓝黄相间的排球开始在场地内高高地飞来飞去。
看台最靠前的栏杆上趴着三个女生，面对着下面训练的队员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说到高兴的地方一起兴奋得跺脚。
陈沁看着这画面觉得有点眼熟，不正是她手里那几个男艺人粉丝们的追星舔颜日常吗？
她对着场馆内打量一番，粗略一看差不多有二三十个清一色穿着同样款式的大红色球衣的队员，并不能确定那三个小女生的兴奋点在谁身上。
因为三个女学生的位置最靠近场内，陈沁便也在距离她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就近并排挑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开始搜寻程意的身影，很快就在场边找到了。
虽然在这里他的身高没有那么鹤立鸡群，但陈沁依旧能够从一堆红衣服里迅速辨别出来。
毕竟在一群要不满脸坑坑洼洼、要不跟黑炭一样、要不就大嘴巴小眼睛的学生中，长成他这样的找不到也难。
陈沁又打量了一下旁边那三个女生的视线焦点，嘿，还真是在看程意。
教练正在跟程意说话，因为距离远，听不到说的什么，只能看到他说完后比划一下场地，然后招呼另一个副教练走近，指着程意，也交代了一番，然后三人分散开。
主教练将球网旁边的裁判椅推到一个细高大头的机器旁边，然后站到椅子上，副教练从旁边推着一框排球走过去。
此时程意面对着那个机器站在三四米远的位置，双脚开立，膝关节微屈，上体前倾，双手在胸腹两侧弯曲，抬头看向教练的方向，目光专注，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
看起来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猫科动物。
简单一个准备姿势，却看起来赏心悦目又十分专业，旁边还在练习两两垫球的刚进校队的新队员不自觉分神往那边看过去。
陈沁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忍不住问旁边女生：“那个机器是干嘛的？”
离得最近的女生A回答：“发球机呀，可以模仿发球和扣球，训练球员接球用的。”
另一个女生B探出身子打量她：“您是我们学校老师吗？”
陈沁笑了一下，含糊道：“路过，有些好奇，进来看看。”
女生C也扭头看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此时副教练递上去一个球，教练接过放在发球机上，陈沁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球在放上去的一瞬间就弹了出去。
下一秒，那颗球又从程意的手臂上弹了起来。
程意双手保持着一个向一侧甩出去缓冲力道的动作，仰头看着球高高飞出去。
陈沁有瞬间的失神。
这一刻好像一个慢镜头，在她眼中无限拉长，让她不由屏住呼吸，只觉得在这拉长的时空中，程意的身上好像氤氲着一层光芒，周围一切背景似乎突然弱化黯淡，画面中只有他一人，以及他目光追逐的那个高高飞起的排球。
下一秒慢镜头恢复正常，她回过神，球已经重重落下砸在地板上。
程意吐了下舌头，高举右手对教练做了个手势，又半蹲下去做好准备姿势。
旁边的女生A说出陈沁此刻的心声，声音中带着崇拜和感叹：“哇——好快啊！这么快他能迅速反应并将球顶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女生B说：“机器的球速调得太快了吧。”
陈沁轻轻呼了口气，她并不能看明白其中的门道，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教练在机器上调试了一下，果然，下一个球虽然速度依然很快很猛，但势头较第一个已经减弱很多，程意能轻松地接起来而不是飞出去。
再后面的球在程意手臂上重新弹起来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稳稳地落在发球机的同一水平直线上。
接下来教练又调整机器，再发出的球开始随机摇摆，程意多数能稳稳接住，成功率在九成左右。
教练第三次调整机器后，弹出的球力道骤弱，没飞出多远就软绵绵地往下坠。
这情况程意显然事先没有料到，眼看球就要落地，他迅速做出反应，大步上前，一个鱼跃猛窜出去，左手撑地缓冲，在球身挨地的前一瞬，将右手手掌垫在球与地面之间，然后，球又弹了起来。
从两分钟前开始，程意精准的接球已经吸引场上不少新老队员的眼球，此刻这一幕出现，顿时哇声一片。
程意做了个俯卧撑结束后的起身动作，撑着双臂从地板上灵敏地跳起来。
旁边的三个女生又抱团在一起，低声尖叫着激动跺脚。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看到现在，就算是外行，陈沁也能感觉出程意的厉害了。
教练环顾自己的队员，大喝一声，声音远远传来：“哇什么哇，都是青蛙吗？停下来干嘛，继续练自己的！”
队员们一怂肩膀，灰溜溜各归各位。
随后教练从裁判椅上下来，开始跟程意说话，边说边比划，应该是在指点他刚才哪里做得不到位，程意在旁边乖巧点头。
那边没什么好看的了，女生A扭头问陈沁：“姐姐你之前也打过排球吗？”
陈沁：“没有，我不太懂这个。”
女生C趴在栏杆上看她，漂亮的双眼中带着探究：“很少会有不懂排球的来看球哎，姐姐你也是来看什么人吗？”
这个“也”字用得十分灵性，陈沁矜持一笑：“没，我就只是路过的。”
她话音刚落，下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沁姐？！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训练的吗？”
陈沁低头，刚刚还在听教练说话的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看台下，正仰头看她，彰显活力的汗珠挂在线条流畅的下颌，满眼欢喜。
女生ABC：“……”
陈沁：“……”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