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顾芊楞楞看着那背朝自己酣睡着的男人，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了一晚上，又不停在她脑袋里来回盘旋，那声音几乎都要层层重叠起来了。
这，这样过一辈子她怎么受得了。
昨晚卫顼将她用厚厚的披风裹了，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紧紧搂着她，同她一起回了卧房。
似乎是累了，到了卧房之后他也没和她多说什么便倒头就睡了。
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回来时母亲已不在房内，孟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住，门口也没见竹叶的身影。
这三人，她起床后都是要找的。
她要再看看母亲的眼睛，到底还红不红，到底有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还有那“囚禁”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门不锁，身上也没有链条，人可以正常出入的“囚禁”？
她要问问竹叶，自己让她走快些，是为了快些赶到书房，不是让她绕路，搞得时间没节约，却害自己跑了一大圈。宸风带她回房就快得很，没几步路就到了的。
只有孟珠是好的，无辜的孟珠一定被宸风给吓坏了，要把金簪快些还给她，再代宸风向她好好地陪个不是。
宸风让她唤他宸风。
先前唤他“疯子”已成了习惯一般，可别脱口而出才好。
还有自己可曾在竹叶面前唤过他“疯子”？
在木牍面前可有唤过……
啊！
木牍！
木牍见过她和陵王……
顾芊倒吸一口凉气，她捂住嘴，脑子里一片空白，瞪着床顶的幔帐做不得反应。
身边的男人动了动，慢慢转身过来，一点点睁眼看她。
男人睡眼惺忪的，下颚的一片青色变得更深了，其间夹杂着一道短短的白色，以一条半深不浅的血红割痕收尾。
是她昨晚给他剃须时失手所伤的。
男人勾起嘴角，朝她微微笑。
顾芊转开眸子，翻身背转了过去。
卫顼只觉得这个一惊一乍的女人可爱得紧，怎么是这么有趣的小东西，又漂亮又笨。还爱胡思乱想。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为何又不理他了？可不能前功尽弃才好。
他凑上前贴住顾芊的背，将脸探至顾芊的颈侧，手环过顾芊的腰肢，摸索着去找她柔嫩的手，找到后捏在手里细细地摩挲起来。
“怎么了。嗯？”卫顼的声音沙哑地诱惑着她，听得顾芊的耳朵都烫了起来。
木牍有没有和他说过？
昨晚他阻止了自己靠近他的脸。
先前，他和她……时，也没有亲吻过她。
是知道的吧？
知道了肯定是会介意的。
又不是别人。
是他的哥哥。又是仇敌。
自己在他面前喊过他“疯子”，也喊过那人“陵光”。
顾芊的心沉下去。
这可怎么过日子呢？
才刚刚好了些许，连她都介意，他这么会不介意呢？
卫顼轻轻把顾芊翻过来，他双手撑在顾芊脑袋两侧，认真地凝视她。
“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芊眼睛湿润润的，神情有着明显的焦灼，欲言又止的双唇半开半合，卫顼笑着抚上她的红唇。
“别！。。”顾芊扭转过头，避开他的手指。
卫顼表现得很有耐心，他低声问：“怎么碰不得了？”
顾芊用手捂住嘴，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楚可怜。
卫顼笑着拉开她的手，将她的小脸轻轻掰正回来，又稍一用力捏了她的腮帮子，顾芊的嘴便嘟了起来，像一条鱼一般。
顾芊不喜欢自己像鱼，她挣开卫顼的手，推开他的身子，坐起身穿好鞋便下了床。
卫顼侧卧着撑着头，看她一件件穿好衣服。
“王妃。”卫顼在她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喊住她，顾芊站定没有回头。
卫顼慵懒地下地缓缓向她走去，走到她身后，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身子转了过来。
他笑着看她：“本王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