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话说得越多，许晨音眉头皱得越紧，说到最后，许晨音忍不住问陈烟：“你是不是被针对了？”
陈烟只是嘿嘿一笑，“没办法，给人打工嘛。”
“可是，如果你的上级什么都不允许你去做的话，你就只能在这儿待着，那还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李新问。
“我想请你们找出那个帮你们查干扰器的人。”陈烟说。
“举报他，然后冲业绩？”李新问。
陈烟有些无语，瞥了一眼李新后说道：“不是！他现在可能有危险。”
“嗯？”李新跟许晨音都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有危险呢？”许晨音问。
“他失踪了。”陈烟说，“在我把这件事往上级回报的时候，上级跟我说，已经收到了别人的汇报，并且已经安排汇报人在负责调查这件事了，目前那个人还处于失联的状态。我原本想申请接过这个任务的，但是上级不允许。”
“我有一点想不通，”许晨音说，“哨塔真的允许你们把内部资料外传吗？而且我看你似乎也并不是很喜欢把你们的各种工作细节跟我们这些外人说。你的那个同事在失联之前为什么要把消息给我们？怎么不上交呢？”
“我也很想知道，”陈烟回，“为什么他在失联之前，宁愿相信一个哨塔之外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哨塔内部的人。难道他真的一个信任的人都找不到了吗？”
陈烟表情看着似乎很难过，她好像很难接受自己的同事选择相信外人的这件事。
“那你怎么不试着从他身边的人查查看呢？”许晨音又问，“他不愿意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哨塔的人，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不想再给哨塔做事了。另一种是他能接触到的人都有问题，不值得信任，被逼无奈他只能向外界求助。既然这个人已经将这个东西上报了，那就说明他自己并没有真的背叛哨塔，这样一来，最可疑的就是他失踪之前主动接近他的那些人了。”
陈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去查这些事，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更不知道他身边都有哪些人。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他自己，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想通过你们找到他。”
许晨音的眉头依旧紧锁着，她看了一旁的李新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也很凝重。
李新冷声道：“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唯一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就只有荣龙，但荣龙现在不在。除非……”
“除非我们把荣龙救回来。”许晨音说。
听到许晨音这么说，一旁李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惊讶表情。
“是，”陈烟肯定了许晨音的说法，“如果你们的同事愿意帮忙，那事情就能解决了。”
听到这个回答，许晨音跟李新依旧维持着沉默，他们都知道这个计划行不通。
“除了这个办法呢？”许晨音问。
陈烟面露疑色，问许晨音道：“你先前说过，你可以打开那边的世界的。现在问别的办法是为了……？”
“我是可以，但是你总得有个planB吧，万一出什么意外呢？”许晨音问。
“我只需要你帮我打开那扇门，之后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自己负责的。”陈烟回。
“既然这样的话……”
“等等！”李新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帮忙可以，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我们没说清楚。”
“如果这是真的失败了，你没有救回那些失踪的人，你会怎么办？”李新问。
陈烟眉头一蹙，“嗯？你想问什么？”
“你去救人，结果没有把人救出来，这个责任谁负？你自己？还是找个人背锅？”李新冷着脸问。
陈烟脸上的惊讶神色慢慢被笑意取代，她笑道：“你真的有点好玩。”
“我不觉得他好玩，”许晨音说，“他说的问题非常现实。万一到时候你跟别人说，原本是能把人救回来的，但是因为某某和某某某的失误才导致救援失败。那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恶意揣测了，陈烟常带笑容的那张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悦的神色，她慢慢靠到椅背上，双眼一直盯着许晨音跟李新看。
“事前小人，事后才能君子，我并不是真的质疑你，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有必要事先说清楚。记住，我们跟你既不是同事，也不是朋友，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老板的。”李新说。
听到这话，陈烟有些僵硬的嘴角终于微微翘起了一些，但那笑容并不自然，
“planB可以有，但是得给我点时间。”陈烟说。
“除此之外，我还想跟你提两个条件。”许晨音说。
“两个？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我也只请你帮一个忙而已。”陈烟说。
“那也行，我们换个计数方法吧。”许晨音说，“帮你们打开那扇门算我帮你们的一个忙，我们每救出来一个人算我们帮你一个忙，之后我同事告诉你那个传出消息的人是谁再算一个忙。你看这样行吗？”
陈烟直接被这一串条件问懵，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想要我帮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扰器失窃的调查结果，我要一份。”许晨音说。
陈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笑。
“如果这个条件都不能满足，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许晨音说。
“第二个条件呢？”陈烟问。
“你先答应我第一个条件。”许晨音说。
“我能问一下你们要这个东西的原因吗？为什么对这个东西这么执着？”陈烟问。
“不能，但我能告诉你，这绝不会危害到你们的利益。”许晨音说。
“那可不一定。”陈烟笑道，“好，我答应你第一个条件。第二个呢？”
“帮完你的忙之后，我也要你帮我找几个人。”许晨音说。
“找几个人？”陈烟加重了“几”字，显然对这个虚指很在意。
“到底几个人？总不能几十几百个人我也挨个帮你找吧？”陈烟又道。
“没有那么多，”许晨音回，“大概四五个吧，都是小孩，对你们来说很好找的。我保证。”
“这几个人跟你什么关系？对你来说很重要？”陈烟又问。
“嗯，很重要，跟我关系很大，但具体什么关系我不能跟你说。”许晨音说，“到时候，我会把细节告诉你。”
“好。”陈烟点了点头，“你的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那你要我们帮的忙我们也答应。”许晨音回。
“好，”陈烟点头，“不过，在那儿之前我得先搞个申请，外出申请。”
陈烟冲两人无奈撇嘴。这是他们哨塔的规矩，干什么事都要先申请，申请批准了才能离开，任何情况、任何人员都不准有例外。
在等申请通过的一点空闲里，许晨音跟李新借口说想透气，就先下了楼，在他们这栋小办公楼前那条能看到湖面的小路上站了会儿。
“刚刚陈烟的话，你信多少？”许晨音问李新。
“刚刚我们说的所有话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荣龙拜托的人就是陈烟失踪的同事，但说实话，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李新说。
“确实有道理。”许晨音道，“还有呢？”
“还有？”李新稍稍停顿，思索片刻后继续道，“其他的话，感觉不对的地方就是陈烟的反应。”
“太平静了。”许晨音说。
“嗯。”李新点了点头，“她的心思好像既不在那些遇难者身上，也不在干扰器和她的同事身上。”
“嗯。”许晨音若有所思地点头。
许晨音的回答听起来有些走神，李新扭头看向她，发现她紧紧皱着眉头，还咬住了右手拇指指甲。
“你思考的时候喜欢咬指甲？”李新问。
许晨音猛然回过神，放下了手，“呵呵，小时候就有的坏毛病，一个不注意就……”
李新忍不住笑了一下，“谁都有习惯的小动作嘛，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陈烟口中的那个同事。”许晨音说。
“有可疑的地方？”李新问。
“嗯。”许晨音点头，“但是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怪在哪儿。总觉得那个人做的所有事都很怪。”
“那……”李新刚想再说什么，身后就来人了。
“说什么呢？”陈烟从两人身后走了过来。
“在讨论你们到底是不是在坑我们。”许晨音说。
“啊？”陈烟愣了一下。
“你们是吗？”许晨音问。
“你真会开玩笑，你们是有老板的嘛，跟我做事，结果人没了，你们老板肯定会找我麻烦的。我可不想惹你们老板。”陈烟说，“我们速去速回吧，申请通过了。”
“只有我们吗？”许晨音又问。
“不是，上级已经就近调人过去了，算距离的话，对方应该比我们更早到。”陈烟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往山下走了。
许晨音跟李新一前一后跟上了陈烟，但走了没几步就被前面的陈烟突然逼停。陈烟停在了半路，扭头看向了跟着自己的人。
“你们两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陈烟突然问。
“嗯？什么话？”许晨音愣怔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见到她这幅反应，陈烟转回头，忍不住笑了笑。大概真的是在开玩笑吧，陈烟想。
……
陈烟离开办公室之后，办公室左右两边的枪毙还有上方的屋顶都比变成了透明的，围绕在三面的房间都如同观察室一样，每个房间都摆着椅子，椅子方向正对着的就是许晨音跟李新先前坐的位置。
观察室的那些“观察员”手里都拿着一份记录表，大多数人的记录表的第一行已经被打了勾，紧跟着第一行的第二项内容是实力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