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
虽然早知道克劳斯这个人……不,这个恶魔不要脸了,却没料到他如此不、要、脸!
杰森感到自己刚醒来就一口血噎在喉咙里,好一会都说不出话,像是失去了声音。
半晌,他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如果忽略通红的耳尖的确是挺有说服力的:“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话。”
“不要这样说话?”恶魔故作不解,“是哪样说话?我刚刚说了什么不对的吗?”
“就是……”少年磕磕绊绊了半天,就是说不出那个令人羞耻的词语,“调、调……”
几秒后,杰森放弃了,不再逞强,不发一言地抢过克劳斯手里的衣服,转身就溜进浴室里,摔上门。
门后,恶魔在轻笑。
这小朋友,脸皮怎么这么薄。
浴室里,杰森把整个人都泡进热水里,只露出嘴巴以上的地方,眼睛盯着水面的涟漪发呆。
他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成了淡淡的疤痕,不得不感叹那个池子的神奇。
杰森看过蝙蝠电脑里关于拉尔斯·奥·古的情报,一个体术和剑术高手,□□组织刺客联盟的首领,在他成为罗宾之前就是蝙蝠侠的敌人,曾经和许多反派,包括莱克斯·卢瑟合作,对付蝙蝠侠。
如今看来,他的强大跟那口池脱离不了关系。
杰森知道自己就在刺客联盟的基地里,一个蝙蝠侠一直想找到的地方,心情有些微妙。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泡澡,因为觉得这很浪费时间,既然沐浴可以达到同样的清洗效果,那自然是沐浴更方便。
但是这一次,他泡在浴缸里,抱着膝盖,突然不怎么想出去。
可能是因为,不想面对外面的老流氓。
杰森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克劳斯在开车送他和迪克回家的途中,知道他的年龄之后说他小,他反驳说“是你老了”的时候,克劳斯回了一句“对你来说是挺老的。”
如果是恶魔的话,应该真的……挺老了吧?
怪不得,脸皮那么厚。
泡了一会,杰森忽然冲外面的人问:“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他等了等,未得到回复,以为克劳斯离开了房间,正打算就此作罢的时候。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因为你在召唤我。”
隔了片刻,杰森又说:“我这么倒霉。”
“嗯?”
“来的偏偏是你。”
“……”
门外的克劳斯翘了翘唇,牙尖嘴利的小孩。
杰森泡完澡,擦干身体,就忽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双手支在盥洗盘上,凝视镜子里黑发的少年,在雾气缠绕之间,他没由来地觉得自己的五官有些陌生。他的目光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胸膛上的契约纹章。
他伸出手,以指尖轻轻触碰纹章,然后又放下手。
杰森正要穿上衣服,就发现克劳斯给他准备的是一套全新的衣服,连内裤的尺寸也刚刚好。
“……”
杰森跟自己说,不要多想,就硬着头皮的换上。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衣服很合身,谢谢。”
“看来我目光还是挺准的。”克劳斯说。
看见男人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杰森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照顾你的时候,该看的看了——”男人拖腔带调,“不该看的,也看了。”
“……”
看杰森的脸都要红得滴出血来,克劳斯不再逗他玩,笑着解释:“开玩笑的。”
“…………”
自从确立了契约和表露身份之后,这个恶魔彷佛被解开了某种封印,说话越来越骚和明目张胆。
常常让他,不知所措。
与其说是恶魔,不如说是个会勾人的妖精。
杰森记得好像有一种叫做魅魔的生物,是恶魔的一种,会勾引男人跟她们上床。不过,魅魔好像都是女的,不知道有没有男魅魔,如果有……那就挺符合克劳斯的形象。
杰森知道自己骚不过他,所以干脆转移了话题:“布鲁斯和格雷森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在杰森心里的形象已经向魅魔靠拢的克劳斯答:“已经知道了。”
他还想问是怎么知道的,克劳斯就似乎洞悉了他内心的想法般,解释道:“我能够看见人的灵魂,所以你们的面具对我没用。”
杰森提起了好奇心:“我的灵魂是怎么样的?”
克劳斯没有立刻回答,一双深邃的绿眸缓慢地扫过去。而后,他在少年面前弯腰,与他平视。
杰森的眼睛上倒映着男人眉眼弯弯的样子。男人看着他,神情专注又认真,彷佛要把他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他心脏漏了一拍。
少年连忙转过身去,背对克劳斯,又欲盖弥彰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种说不清的安静气氛让他不是很适应,他随便从勉强运作的大脑里挤出一个问题:“你跟刺客联盟的首领是怎么认识的?”
“不算认识。”
“那他怎么会让你用池子?”
“就,唬吓一下。”
“……”
过了没多久,他又说:“我想回家。”
克劳斯不以为然:“等你养好身体我就带你回去。”
杰森反驳:“我可以在家调养。”
他失踪了这么久,布鲁斯肯定在到处找他,杰森一心只想回家。
他想对布鲁斯说,那一声他以为再没有机会说出的谢谢和对不起。
而且,不仅仅是想回家,他更想知道,小丑现在怎么了。
杰森其实并不恨布鲁斯没有来救他,一点都不恨。他只想知道,布鲁斯有没有为他报仇。
如果小丑杀死了布鲁斯,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夺取小丑的性命,为布鲁斯报仇。那布鲁斯呢?蝙蝠侠有不杀的原则,但是这个原则,能不能为家人打破一次?
他在隐隐期待,又在隐隐不安。
就连知道自己死而复生的时候,他都不曾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然而只要他一想到布鲁斯放过了小丑的可能性,就几乎要控制不住在胸膛里翻腾着的失望和怒火。
克劳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情绪朦胧,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加剧了他的不安。克劳斯好像在隐瞒什么,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实。
良久,他听见克劳斯的一声轻笑:“这么急着想要从我身边逃走啊?”
“……”
他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杰森撇开脸,不再说话。
然后,他感到男人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在他回头之前,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出现了一条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似曾相识的戒指。
杰森以为戒指被丢了在那个仓库里,没想到被克劳斯捡了回来。
“戴着。”他说,“是护身符。”
他感觉到,男人微凉的指腹擦过他的后颈,为他扣上项链。
看着少年乖巧的将脆弱的后颈展露在他面前,恶魔无声地勾起嘴角。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单薄的皮肤上,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如同野兽盯着他的猎物,随时就会一口咬上去,收割他的性命。
……
恶魔不用睡觉,但是杰森要。
草率地吃过晚餐后,他就被克劳斯赶上床去。
可是一闭上眼睛,子弹穿过凯萨林的头颅的血腥景像就会自动浮现在眼前。
加上在陌生环境里他没办法安下心来,他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才因为精神疲乏而勉强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再次来到那个仓库。
闪烁的灯泡,沾满鲜血的撬杆泛着寒光,小丑疯癫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杰森从梦中惊醒,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猛然坐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体验过濒死的人,那种经历会深深刻进脑子里。即使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可是心里的伤口却留了个大窟窿,怎么都补不上。
那种痛楚,是会深入骨髓的。
杰森将脸埋进双臂里,单薄的身影在窗外洒进来的月色下恍惚,好像触碰一下就会碎。
床头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宛如在黑暗里无助地徘徊的灵魂。
似乎有一声哽咽暴露在空气里。
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做恶梦了吗?”
克劳斯推开门,走了进来。
杰森马上躺回去,翻身背对着克劳斯,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鼻音:“我没事,你出去吧。”
克劳斯看见他被汗水打湿的发尾,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在这里……”
杰森咬牙:“出去。”
他态度强硬,这一次克劳斯不再强求。
“我就在门外。”他说,“在你睡着之前,我都不会离开。”
脚步声响起,然后又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少年忽然动了,他遥望门口的方向。
克劳斯把门留了一条小缝,从这个角度看,能看见男人的鞋尖。
他真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不曾离去。
窗外的夜色越发地浓郁,与阴暗的房间融为一体,房间内外的两人看不见对方,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倾听对方的呼吸声,渐渐地,呼吸的节奏对上了,像是在跟他的无声交谈。
在晨曦来临之前,杰森终于感受到困意,再次睡了过去。无广告网am~w~w.
一夜无梦。
直到少年的呼吸变得平稳,克劳斯才轻轻掩上门。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