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浔离开后,张灵夕在床上翻来覆去。
“初来乍到,此情此景,怎么可能再睡。”
想了想,马上翻身起来。正准备下床,扫了一眼床尾的衣服,“还是先穿戴整齐吧,免得一会再来个人,又闹出什么误会。别还没混出房间门,就担上了品行有问题的事儿。入乡随俗,嘿嘿,姐还是娇羞一点好,这个好办,谁还不是个少女啦。”
张灵夕拿起那套衣服研究了一会,深红色碎花长衣,应该就是这会流行的襦。交领,有米黄色缘边。搭配的是,米黄色半身长裙,这算是百褶裙?一条同色系的宽布带,一条深红色细长布带。应该是宽腰封外束丝带穿法。
“前世”是服装设计师,这点还难不倒自己。
张灵夕飞速穿上,摆了几个央视晚会上看来的民族舞造型,自我臭美了一番。
“没有镜子,也不知道啥样子。不过,这遮臀不过膝的长衣,搭配及地的长裙,还没有十厘米高跟鞋,看起来肯定特显得腿短人矮!虽然这幅身子骨,身高应该有个165到170了。这在古代肯定算是高挑的。但这个穿法……”
张灵夕琢磨了一下,把襦衣放进了裙子里,捋平,再束腰。
“嗯。这样应该显腿长,虽然并不露腿。”张灵夕摸了摸自己的胸部,“唉,没有bra唉,也罢,A罩杯裹着布带,也不会晃到哪去。先这么着,找机会自己做两件。嘿嘿。”
张灵夕拖着宽大的木屐,哒哒哒地挪到了木箱旁边,“这鞋子得换一双才行,踩着小板凳咋走路,随时扑街。”
站在木箱前,浓浓的伤感突然而至。
她停顿片刻,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左边的箱子。
箱子里叠着一些衣服,都是素净的布衫,多为深青色和亚麻灰色,应该是“爸爸妈妈”的衣服。边上有两套浅绿色的衣衫,应该是“夕儿”的。
张灵夕又打开了右边的箱子。底部放着两个小的木箱,小木箱上搁着一把剑和一只竹箫,是自己在梦中见过父母御敌的那两件“兵器”。
张灵夕鼻子一酸,轻轻地拿起竹箫端详,箫身上点点泪斑,湘妃竹的呢。底部刻着“弄玉”两字,垂着的深红色穗子上端,悬着一个和那天母亲头上玉簪同色的圆珠。
她又拿起长剑,剑鞘古银色有氧化黑斑纹,打磨的纹路也是非常简单古朴,完全不似网络游戏中的兵器那般花哨和精巧。剑柄上刻着“银筝”二字,剑尾的吊坠和竹箫上的一样。
张灵夕轻轻抿了抿嘴,一滴眼泪滴在了剑鞘上。
她没有拔出剑再看。
放下箫和剑,张灵夕的目光停在了那两个小木箱上。她将箱子搬出来,并排放到了长案上。
“还挺重的,是什么呢?我应该看吗?”张灵夕盘腿坐在垫子上,盯着两个木箱好半晌。
“命运上我占了夕儿的身子,那该她完成的事,我一定要替她完成才是。”张灵夕呼了一口气,两只手一边一个,打开了桌上两个木箱。
两个木箱里各放着两个木盒。“哇噻……”张灵夕跪站起来,一一打开来看。左边两个盒子,一个装着钱,三块金子,数块银子,很多铜钱,“家底这算还不错?战争年代,肯定是金银最值钱啊。”
另外一个盒子里是一些首饰,多数是簪子,有玉质的,也有金银的,造型都挺精致呢,还有几个小陶瓷罐子,应该化妆品了。
“是母亲的东西。”
右边的两个木盒,一个装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写着“晓风手记”,张灵夕翻了翻,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手帐”了。看内容应该是道术的心得和方法,还有各种符文图。
“道术秘笈呢。从现有信息来看,母亲应该是道术高手,而且创造了太阴之法。要在这儿的职场站稳,这几本书肯定很重要。我得收好了。”
最后一个木盒里,是一大块黑黑的金属,很重。“这个难道是什么天外玄铁之类的?一大坨金属块能做什么用呢?或者是父母留给夕儿制作兵器的?唉,不管,先收好吧。”
张灵夕望着眼前的东西,发了好一会呆。
然后静静站起,将装书的盒子搬到了床上,放在枕头旁边靠墙的位置。其他的整理好,盖上盖子,搬回了大木箱。
忙完这一切,她看了看纸糊的门外,天已经大亮了。
门外有人走过。
张灵夕想出去看看。
正准备起身,一低头,长发倾泻挡住了视线。“还没扎头发呢。唉。这么长的头发真是……”
她到母亲的“化妆箱”里翻了翻,找到一个梳子,一边梳头一边寻思:“这会用啥洗头呢?皂荚?护发素肯定是没有吧?那这头长发打理起来肯定麻烦死了。
”张灵夕抓起头发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唉,看来洗发剂里是有加香粉的,古人绝对是懂得保养的,我得试试。”
头发虽然长,但没有张灵夕预想的那般阻滞,几下就梳通了,挺柔顺呢。
她又去化妆箱里翻了翻,没有头绳。转即她到旁边放衣服的箱子里,拿了一根深红色细长布条,缠绕着给自己绑了一个高马尾,还不忘松了松头顶的头发,让发型不至于太紧太贴。红色布带和长发一起垂落背上。
张灵夕甩了甩头,又和着布带将马尾编织成了三股辫,松松的那种。扎好还蜷起来捋了捋弧度,她觉得那样比较洋气。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大概不懂得欣赏。
“这样稳一点,别让头发太打结了,都不知道几天可以洗一次的。”
弄好一切,张灵夕把长长的辫子往后一甩,映着油灯摇曳的光,看了看自己在墙上的剪影。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嗨,小妹妹!你可能需要整个镜子。”
张灵夕搭拉着木屐挪到门口,双手在脸上使劲揉搓了一阵,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才打开门,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是清冷又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好闻的青草气。这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森林气息呢,这叫啥,氧吧。哈哈。
张灵夕站定在走廊上,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格局。空地的左边有两组石桌凳,右边是几棵树。两边的排房,至少十几米长。身后自己住的房间,也是一整排的,并列有六个房间,自己住的是第三间。正前方是一幢和自己住这一幢差不多宽的房子。但只有三个门,看来是房间要大一点的。
左边排房的门都开着,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烟,这里应该就是厨房和饭堂了。“还在冒烟,应该是还在烧饭?没个表真是麻烦,根本不知道现在啥时间,我得先学观天象判时辰吗?唉。”
张灵夕想了想,先朝右边的排房走去。右边并排是大大小小八个房间。她挨个看过去,“喔……左边四个是茅房……还好这会没有人出恭。哈哈…虽然是传统茅坑厕所。但都是单人间。真好。果然是世家子弟的贵族学校啊。讲究!害我昨晚担心了好久怎么上厕所。呵呵。”
第五间是一个储藏室,里面的架子上整齐的放着很多纸和毛巾等各种杂物,“哇,大型酒店即视感耶。”
六七八号房间应该是浴室了,两个房间大一点,里面像现代健身房那样,一个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大木桶。最右边的一间最小,是个小单间。“这一间难道是给女宾用的?可是公共桶浴不太卫生啊。得想个办法解决。”
张灵夕正嘀咕着,一回头,不远处站着一位年约四十的女性,长发盘在头顶,右边插着一根木簪,身着褐色襦裙,腰上围着围裙,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嗯……你好!”张灵夕愣了几秒钟,露出一个笑容,主动打起了招呼。
女子显然也愣了一下,马上也回以一个微笑,轻轻地说:“你是灵夕姑娘吧。你的伤好了吗?自己下床活动了。”
“啊哈。对啊。今天感觉好多了,就自己爬起来走走。您是?刘嫂还是陈嫂?”
“姑娘叫我陈嫂就好。”
“陈嫂。”张灵夕干净利落地喊了一声,声音和表情都极其灿烂。
陈嫂没见过这种热情的打招呼方式,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继续用轻轻的声音说,“早膳马上就好了,姑娘稍等片刻,你可以到处看看,公子们都住在那边的煜月楼,两边都可以过去。中间是云旗堂,鲁师傅起床之后,也可以进去坐坐。公子们闲暇时间,都喜欢呆在那儿。”
“嗯嗯,好的。陈嫂您忙吧,我自己转转。”
陈嫂面带微笑的走去了厨房。张灵夕踱进树花围绕的小径里,往前走去。
绕过中间尚未开门的云旗堂,前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院中有一个八角凉亭,远处有一个长亭,也是花团锦簇的模样。
“绿化真是不错呢。”张灵夕嘀咕着走进凉亭,上面有一块行书的匾额,盯着看了好一会,“应该是长明吗?唉,本来就是繁体,楷书还能看看,草书真是……怕是要当文盲了。”
站在凉亭里,张灵夕环视周围。南边是一个转角两层大屋,每一边都有七八个房间,转角处是楼梯,可以上二楼,楼上的格局和楼下一样,全是一样大小的房间。楼梯口挂着一个匾额,“喔,这个煜字,煜月。这里应该就是公子们的宿舍楼了吧。”
她微微嘟着嘴打量着煜月楼,第六感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她环视了一下,不远处的长亭里,长凳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正在看着这边。
张灵夕慢慢走过去,渐渐看清了那人的眉目。
白皙清瘦的脸庞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更显得鼻梁高,鼻头还有一点点勾。红润的双唇轻轻抿着,没有一丝笑容。头顶插着的白玉发簪,在清晨的薄雾中,沾染了些许白霜。倒是很合他那冰冷的气质,虽说细看来,他眉宇间尽是尚未褪去的少年稚气。
张灵夕心中嘀咕,“他是那位王公子吗?还是这儿的少年郎都走高冷路线?他并没有带着九霄剑,之前我也着实没看清正脸。不过皮肤这么白皙,打粉的不?姐走进点看看。”
“嗨。你好。”张灵夕一脸灿烂主动打招呼,“我是张灵夕。哥哥怎么称呼。” m..coma
张灵夕心中鄙夷了下自己,咋这么顺溜就脱口而出了“哥哥”二字呢。明知道自己几岁人了,装在这15岁的躯壳里,装起嫩来果然毫无压力啊。
对面的少年显然很是惊讶。右眉轻轻挑了一下,马上控制住了表情,一脸云淡风轻的站起身来,微微一拱手,“王谨。”
张灵夕一惊,顿感自己还没适应这礼多人不怪的年代,马上拱手回礼,“王谨哥哥。”
她又是一阵牙酸。马上默默安慰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先得和大家搞好关系才行啊。”
对方只是淡淡两个字报上大名,张灵夕琢磨应该怎么开始话题。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灵夕起来啦?一同去用早膳吧。”
张灵夕转头一看,又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翩翩公子走来。
“看来这衣服应该是校服来着。真好,全是帅哥!”张灵夕心中禁不住勾起了弧度,但面部表情控制得很不错。挤了一个人畜无害的淡淡笑容,学着刚才的模样,拱手道:“还不知这位哥哥尊姓大名?”
“崔甯。”
崔公子轻轻回礼,并向王谨点点头。
“崔甯哥哥。”张灵夕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默默跟在了崔甯的身后朝饭堂走去。
“大家说话都是这么精简的吗?全员聊天终结者啊。不过不重要,一堆小帅哥,看脸也能撑住着冰凉的氛围。姐真是母性光环闪闪发光啊。我这是要当妈粉,沉迷古代绝美少年男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