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住处之后,简单填了肚子,温子良因为年纪大体力不支,三天的马车颠簸早已令他筋疲力尽,吃过之后他便要去躺着睡。
武丹阳和温女两人照顾温子良躺下,从卧室内出来,只有两人的空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丝丝说不出的情绪。
两人走到客房,却无话。
武丹阳不耐这种气氛,先开口道:“那我先走了。”说完,便要离去。
“哎,等等……我怎么找你?”她还不知道她住在哪处。
“放心,我会常来的。”武丹阳安慰道。她知道一个人刚到一个陌生环境,而且又是人多规矩多的军营,心中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温女咬着唇,半晌后从口中挤出一句话道:“丹阳,你在军营过的好吗?每天打打杀杀会不会很累?”
武丹阳有些怔愣,她没想到温女会关心这些,她竟然会问起自己的生活,她在担心她吗?
“很好,当年敌军侵略我家,杀光武家人,将武家财产洗劫一空,这些年我做的事不过是替一百多浩武家人报仇,没有所谓累不累,如果不上战场杀敌,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苟活于世。”武丹阳说到这些有些动情了。灭门之仇,永世不敢忘。
温女似有所感,动情说道:“人无论到任何时候,一定要坚持活下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话在说给武丹阳听,也在说给她自己听。
“嗯。”武丹阳听这画听得心塞,她知道这些年温女一个人即要照顾温大叔,又要顾衣食住行,过得肯定极不容易。
温女忽而从脖间取下一块玉佩形状的小型吊坠,递到武丹阳面前,眼前却转向一旁,隐隐别扭道:“这个送给你。”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我不要,你留着。”武丹阳看了眼温女手中淡青色玉吊坠,没去伸手接。她记得这是温女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说是护身物,从小到大一直保护温女,就像她娘一样在天之灵一直保护者她一样。从武丹阳认识温女以来,温女就一直佩戴在身上,如今她竟然要送给她?
“给你就是给你的,哪那么多废话!”温女抓住武丹阳的手,强塞进她手心中。
武丹阳无所适从,手指在方向玉吊坠上轻轻抚摸,上面刻字“温”在她指腹处若隐若现,翻过来,背面是一朵乳白与嫩黄相间的百合花瓣,浮在青色方形小吊坠上及其紧致,优美,恬淡。
“我帮你带上。”温女见武丹阳久未动,伸手接过玉吊坠,朝武丹阳靠近一步,双手领着项绳,对武丹阳道:“头低点儿。”
武丹阳看着眼前逼近的容颜,眼睫毛快速煽动两下,约感不自在的微微低了头。温女的手绕在她额头两侧,将吊坠带进她脖子里。闻着鼻尖的清香,抬眼偶尔偷偷望倒的白皙容颜,吊坠坠着的胸口处,在狂热的跳动。那片红润有光泽的嫩唇,让人不由投去视线,默然注视后,武丹阳不得不仓促的离开视线,自己先退后半步。
温女手上一空,语气带着不解和不满嘀咕:“躲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武丹阳内心苦笑一下,她哪是怕她吃了她!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触碰他的心。不过他心中疑惑,她感觉此刻的温女对待她的态度似过完年以往不一样了,她不会再跟她保持距离,甚至有些亲近之感。为何?她是对自己心存感激才这样的吧?
“天色暗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嗯。”温女点了下头。
武丹阳转身掀开帐篷帘,忽而眼角余光有一青色身影闪过,武丹阳眼力极尖,她看清那人身形,她识出那人,竟是平阳公主身边的贴都侍卫青宛。
武丹阳知道私自留下温女和温子良的事会暴露,却没想到平阳竟提前派青宛监视她。这下该怎么办?
身后的温女见武丹阳许久未动,似看到什么似有所思,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若觉得无聊,帐篷里面那间卧室有许多书籍,可以拿来了解无趣。”武丹阳回身道。
“嗯。”温女点了点头。
话毕,武丹阳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离开帐篷,朝自己住处方向回去。
待温女回到帐篷,武丹阳停住脚步,朝方才青宛出现的方向看去,她朝帐篷右侧的暗角细步无声的踏过去。青宛的脾性她知道,她对平阳忠心不二,如果她求青宛对温女的事保密,恐怕她也不会因为她们的交情而答应,不过武丹阳还是想试一试,如果温女真的被赶出去住外面,她实在担心。
正想着,武丹阳已经来到暗角转角处,一眼望去,哪有半个人影。武丹阳确信自己刚才没看错,这只能说明青宛已经离开,她一定是去平阳公主身边汇报去了。
武丹阳盯着空空的草地沉默半晌,心中已有了决定,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与其等着平阳知道实情怪罪,不如她现在就去请罪。
一路来到主帐处,武丹阳让门外侍女进去通告,侍女却告诉她:“武副将,公主出去了。”
出去了?
武丹阳问道:“去哪了?”
侍女道:“不知,我只知青宛姑娘进去面见过公主,之后公主就出去了。”
武丹阳一惊,回身朝粮仓处大步行去。
一路来到粮仓处的小帐篷外,隔在远处武丹阳久看到一身浅青色衣裳的青宛立在温女帐篷外守着,武丹阳料的没错,她没想到公主竟然直接亲自来见温女,以她尊贵的身份于情于理是不合宜的。
武丹阳走上前,不出所料被青宛拦住:“武副将,请稍等片刻,公主正在里面谈话。”
“青宛,麻烦你快进去通报一声,我要进去!”武丹阳快速说道。
青宛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开口道:“没想到你也会着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里面的人是你什么人?”
“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青宛脸上闪过质疑。
“是啊!别婆婆妈妈了,你快进去通报啊。” m..coma
“不行,公主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去!”青宛冷硬拒绝,对于平阳的命令她向来没得商量无论与你有多深的交情。
“你!……”武丹阳指着青宛的手重重放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对方是公主亦是将军,她总不能直闯进去。
正当帐篷外两人僵持着时,帐篷内传出平阳独有的声线:“青宛。”
青宛闻声,走进帐篷。武丹阳正猜测平阳公主会如何处置温女时,青宛从帐篷走了出来,对她道:“公主请你进去。”
武丹阳看眼青宛淡淡的面庞,抬步走了进去。
帐篷内,平阳公主坐着,温女跪着,温子良亦跪坐着。空气显得格外严肃,冷漠。
平阳公主的眼神清冷中带着皇家自有的威严。温女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嘴唇紧抿着,虽跪着,却并不显是弱的一方,反倒让人隐隐感觉与平阳暗暗抗衡,武丹阳感到惊异,尽管是在平阳公主绝对的权威面前跪着,她亦没有露出丝毫怯懦。这份傲怎么看都不像是硬撑出来的,倒像是与生俱来的一半。
“公主……——你先别说话!”武丹阳一开口就被平阳冷硬的声音打断。
武丹阳鲜少见她如此动情绪,不敢再言。
空气沉默,作不得半点人声。
平阳把深邃清冷的目光忽而下移,看到武丹阳脖子里多出一个挂件,道:“你脖子上戴的什么?呈上来。”她的语气不容人拒绝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