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一瞬间,时间过得很快,似乎又很慢,慢到所有人脑海里都出现一句——可惜了。
是的,可惜了这么个出众的选手,那样的金属片冲着她飞过去,这必将是一场见血的意外。
这个选手还这么年轻,数学功底和应变能力就如此之强,以后不知道得做出什么样的成就。
但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总是在你最高光最得意的时候来临,打你个措手不及……有的人已经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可安文野不是啊,她年纪小,但她脑袋的运行速度却是旁人的几倍快,况且一直留意着这个倾斜的电扇,早在它即将飞出来的前一刻就有了预判。
只见她身子轻巧地一挪,一歪,一蹲,双手抱头……
于是,只听“嘭”一声利响,金属片撞击在桌面上,把木制的桌子削铁如泥一般削开一个口子,又反弹在地上,呼啦呼啦打了几个圈,才堪堪停住。
最后,是停在了池上亮二身后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池上亮二吓得两股战战,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人比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安文野直到听不见声音才站起来,把身边那个吓傻了的考生护着拉开,还用英语安慰人家“别怕”。
众人:该害怕的不是你吗?
不过,看她躲得很敏捷,情绪恢复也很快,更能说明这是个了不起的小姑娘,不是吗?
很快,就有人来把东西搬走,考试提前结束。这是第一届亚洲杯数学竞赛,也是唯一一次提前结束的考试但冠军名字公布却毫无悬念的一届。
这个叫安文野的小女孩用她的行动证明,有些人不仅脑子好使,就是身子也好使,动作敏捷着呢!这事也不知怎么传出去的,一直等候在门口的记者们蜂拥而上,都想采访安文野。
处于风暴中心的小野,就淡淡地看了冷汗直流的池上亮二一眼,又看了看天花板,饱含同情的叹口气。如果不换位置,那张被削开口子的桌子,就是他的下场,毫无疑问。
安然在外面听说里头出事了,第一反应就——不会是小野吧?
本来家长是不被允许进入的,但詹姆斯帮她说情,把她带进来了。
“妈。”小野对着她小声叫了一声,用嘴型说:“我没事儿。”
因为现场还有点混乱,安然离得远,不好过去,但看她神色平静,还活蹦乱跳,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就在原地等着。
顺便,她也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注意力集中到跟女儿换座位的池上亮二身上,又看了看天花板,她不信好端端的电扇会掉下来,还好巧不巧没换的时候不掉,一换过去就掉。
安然想了想,刚才在门口也没看见池上两口子,那他们是没来吗?还是去了哪里?
这可是在国外,除了自己出头,没人能为她们讨回公道。一张桌子都能被削开,肉.体凡胎谁受得住?一旦小野没能躲开,一旦她躲得慢一点……安然后背出了冷汗。
但这是国外,算是一个国际社会,泼妇那一套是不行的。安然当机立断,过去找到詹姆斯,用不是很肯定的语气说:“我看这个电扇是不是有问题?刚才我听说一个星期前才检修过的,会这么快就出问题吗?”
其实是瞎掰的,她就是要说得模棱两可不清不楚,不然怎么能吊起新闻记者的胃口呢?
不吊起他们的胃口,谁帮她们追查真相呢?
到时候查不出啥也就罢了,就当是意外事件,可要是能查出点东西,那不就有趣了吗?
果然,詹姆斯忙追问:“是谁说的?”
安然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个工作人员,诶主办方在那儿,我去确认一下,或许是我听错了。”
一个对新闻敏感度极高的记者,绝对是对一手资料天然感兴趣的记者,哪里轮得到安然去“确认”呢?詹姆斯话筒一转,拉住主办方一名经理开问。
反正,只要有记者去纠缠,主办方就不可能息事宁人,果然没一会儿经理把主办方负责人请出来,对着镜头说确实是最近才检修过,这么快就出事他们也很意外,这事他们一定会仔细彻查。还承诺三天之内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向公众公布事故原因和详细的说明。
安然拿准了詹姆斯等人想要大新闻,没大新闻也准备炮制的心态,幽幽来了句:“你们怎么保证调查的公正性?万一是你们的工作失误却被定性为意外,公众又怎么知道你们是否尽力调查了呢?”
“对!这事不简单,必须警方介入!”
“是的,我们只相信警方调查结果。”
主办方本想息事宁人也没用了,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报警处理。
安然搂着小野,摸了摸肩膀和胳膊。
“妈,我没事儿,我跑得快。”小丫头把怎么看见电扇要飞过来,自己怎么预判它会落在哪个位置,又是怎么闪躲的,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安然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种情形,如果不是反应够快,动作够敏捷的安文野,换了任何一个普通人,那都是至少要见血的。女孩子,万一伤到的是脸蛋怎么办?
想到这儿,安然就疼惜地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又软又滑,跟摸在上好的美玉上一般,哪怕不看五官也是顶级的漂亮了。
安然又摸了摸她后脑勺,当年那个疤也没了,头皮很光滑也很平整,要不是亲眼见过,谁敢相信那里居然曾经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呢?为了让这个伤口长好,还剃了个小光头……那年,也是她反应足够快,才幸免于难。
这真是只猫崽崽啊,这反应简直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
“妈你放心吧,电扇不对劲我一早就发现了,我都防着呢。”小姑娘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说。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安然一愣,“你早就发现了?”
“嗯呐。”
安然把脸一板,“安文野,妈妈生气了。”
小野一脸懵,“怎么了妈妈?”
“你明明已经看见,并且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待在那个位置,你明明可以申请换开,甚至可以把发现的不对劲告诉主办方。”
小野低头,抠着手指,“我就想看看我的预判对不对。”
嘿,还有理了这孩子!安然心头火起,“预判不预判,那都是有生命危险的,你怎么能拿自己的人身安全来证明自己的预判呢?万一没及时躲开你知道后果吗?”
小野是个自信的孩子,从小就是。这跟她的鼓励分不开关系,她总是鼓励她去做一些在别的家长眼里看来是冒险或者不靠谱的事儿,即使错了,那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意外一旦降临,后果不是她们能承受的,安然也没能耐替她兜底。
在她兜底能力范围之外的冒险,安然真的生气。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她,她不能再次承受这种痛苦了,掉一根汗毛也不行。
可小野也很委屈啊,“明明我可以的,我已经提前算好,我的敏捷程度和……”
安然抬手,制止了她的辩解,“咱们都闭麦吧,回去冷静地想一想再说,行吗?”
再说下去,安然怕自己会忍不住冒火从而演变为争吵。
小野点头。
于是,拿了第一名本该高兴的场景,母女俩却只是迅速离开考场,走之前看见警察来了,还专门把事发地围起来,飞下来的电扇也作为证物被他们收走了,还有人用梯子支撑着爬上去,给原先挂电扇的地方拍照存证,还叫来负责人员和检修人员询问情况……这就没她们啥事儿了。
但愿不是人为,但愿只是意外。
接下来的时间,文篮想出去逛街,安然也不大愿意了,总感觉万一是人为的话,敌人藏在暗处怎么办?鬼知道他们会在什么环节动手?也就是小野聪明,还知道把自己的抢答器检查再检查,还进行了更换,要是别的孩子说不定第一关就吃亏了。
没一会儿,警察来敲门,说是需要安文野录一下口供,安然陪着她下楼,到酒店大堂。
其实也很简单,就看见什么说什么就行了,不需要加任何润色,也不需要描述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在这一方面小野很有经验,因为以前遇到好几次了,那几年逮的间谍还少吗?
倒是她的反应,很是被港城警方夸了几句。
“妈,我咋觉着你跟我妹不对劲呢?”文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别瞎琢磨了,好好休息吧。”安然等着小野主动认错,因为这件事很明显是她太过自信,这是犯错。
犯错了就要主动认错,这是安然从小对他们的教育,即使气头上不能当场认错,但都闭麦这么久了,反省也够了吧?
可小野呢,也是十岁的大女孩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是不愿服软的,就这么直挺挺盘腿坐床上看书。
“嘿,妈你看我妹还生气呢,你咋惹她啦?”
安然觉着,自己真是养了两个棒槌,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小的知错不改顽固不化……哦不,算是棒槌她爹,她是养了三个棒槌!
“妈,你跟妹好好在房间里待着,要吃啥喝啥我给你们买回来,啊。”
安然把自己给气得吃不下饭了。
“你也别出去了。”要不是第二天才公布名次和颁发奖品,安然真恨不得连夜回内地,飞书城去。
“我不怕,我有功夫。”他“哈”一声打出一拳,差点把人酒店的墙砸出一个洞来。
安然对棒槌无语了,使劲打了他一把,“死小子你别给我惹祸,真砸坏了人家墙可是要赔钱的。”
文篮嘿嘿笑着跑远,“就这么说定了哈,妈你们要吃啥?要不还给你们带鱼蛋粉和钵仔糕?”
小野想到什么,终于出关了,“哥去看看哪儿有咖啡,我听人说这里可以吃咖啡。”她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也就三四岁的一天夜里吧,妈妈说梦话提到这两个字,她觉着一定是比麦乳精和油渣大包子还好吃的东西,不然妈妈不会做梦都想吃。
“那玩意儿啊,不好吃,就是外国人吃的。”
吃咖啡……安然心里暗笑,他们都以为咖啡就跟馒头一样,是用牙齿嚼吧的东西啊。
一笑,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论赌气,就没有能赌过儿女的父母。想起楼底下不远处就有一家咖啡店,反正离得也不远,来都来了就带两只小土鳖下去喝两杯吧。
果然,等那几杯灰不溜秋的东西端上来,两只小土鳖看了又看,闻了又闻,“真香啊妈,以后咱们有钱了就天天喝咖啡。”
然而,下一秒,文篮差点一口给吐出来,“这也太苦了吧?啥玩意儿?”
就连小野,也皱着眉头嫌弃,“香是香,就是苦,还没巧克力好吃,更比不上麦乳精和牛奶。”妈妈果然是个暴龙妈妈,口味也这么“独特”。
安然假装没听到女儿主动示好,也不看她,只看着文篮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说错吧?”
她上辈子最后几年喜欢过,后来做了阿飘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喜欢那股苦涩的味道。但她历来奉行的是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她要是一个劲告诉他们咖啡不好喝,不适合咱们华国人的口味,他们还不一定信,可真正尝试过、体验过,不用安然说,他们都知道,以后就不嚎了。
不过,咖啡不喜欢,但店里的甜点还不错,很甜很细腻,奶香味浓郁,这是他们从小就喜欢的味道。对于两个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来说,盘子里连底都盖不严的巴掌大一小块甜点还不够塞牙缝呢,安然大手一挥,让他们挑想吃啥,吃到饱为止……于是,一张桌子摆的全是空盘子。
小蛋糕安然还从来没做过,心想既然崽崽们这么爱吃,那回去就给他们做点,宋致远做的简易烤箱,也就只有过生日的时候会烤蛋糕,其它时候都是烤鸡烤鸭烤肉之类的。
吃完看孩子们实在喜欢,而两位随行公安也觉着还行,不是很甜,于是就给打包了几份带回去。走到酒店门口,见到一个老阿婆卖花,有鲜红玫瑰、黄玫瑰、桔梗、向日葵、百合,以及很多满天星,可把安然美死了。
作为女人,她就是爱花,爱珠宝,上辈子的她就很喜欢,尤其玫瑰,黄的粉的都还行,但红玫瑰绝对是她心头好,没有之一。只可惜宋虹晓对花粉过敏,她一直不敢在家里放鲜花。这几年在书城,她时不时路边看见小野花都会采两把回家,用洗干净的玻璃罐头瓶插上,虽然看着土是土了点,但也是整个603大院里唯一插花的妇女。
安然问了一下价格,玫瑰居然是论枝卖的,一枝两块港元,吓得咋舌不已——这也太贵了吧!
两块港元相当于她一天工资,这还是干部的工资呢,要是普通工人,那得上两天班才能买得起一枝玫瑰,这啥概念?这物价,真的是港城赚钱港城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吗?
直到回到酒店,准备洗漱,安然心里又开始后悔了。她穿越回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玫瑰,石兰省不产玫瑰花,她在省城这么多年就只见过一次鲜活的玫瑰花,那是去年胡文静过生日的时候,严厉安给她送的,听说是飞机空运来的,不便宜。这时候可不像五十年后到处是花店,在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缺鲜花。
错过这一次下次想再遇到卖花的,那得再等一二十年吧?
安然挺后悔的,早知道就管它贵不贵,两块就两块,就一枝,仅仅是一枝,也心疼不到哪儿去。
这次最大的感触就是:以前在书城吧,百来块工资已经是真正的站在金字塔端的高工资了,基本的衣食住行真的可以很体面,毕竟不用还房贷车贷不是?可自从来到港城,她发现钱就不是钱,这里啥都贵,对内地来的他们来说,这物价太不友好了。
正一面感慨着,一面进“大澡盆子”,忽然门“嘭”一声被关上了,“是文篮出去还是小野出去啊?”
外屋不知道是有人回答还是没人回答,安然实在是太累了,这一天到晚的又喜又惊还又气的,尤其是想到一大清早被不好好当数学家偏要当小歌星的安文野气醒,晚上要睡觉还在被她气,安然就更累了。
养儿养女,真就是养来讨债的。这俩臭孩子,可快滚蛋吧,上大学去吧,她看着就烦。
安然嘀咕两句,不知不觉就泡了很久,久到她都快睡着了,水也凉了,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一米六五,不高不矮,骨架纤细,身上没啥赘肉,好看是好看,该细的地方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胸不算很大很挺,但至少还能看,屁股虽然没有蜜桃臀那么漂亮,但至少也是有点点翘的……主要是皮肤常年不见天日,雪白中透出成熟女性的光泽,魅力还是有的。
但以她业余养生专家的眼光看,还是太瘦了,这一天天尽是累的。
世界上的女人,有几个是不累的呢?不,不仅女人,男人也一样,活着就得累。
安然也不是伤春悲秋,就是忽然被小野气到,有点人间不值得,孩子会离你远去,丈夫会老去,朋友也会慢慢减少,唯有自己,才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
安然决定,得对自己好点了。
抓住仅剩的青春尾巴,把自己拾掇起来,狗屁的省钱,狗屁的赶时间做家务,全他妈见鬼去吧!
刚把衣服穿好,忽然又是“嘭”一声,安文野回来了,吊着腿挪到她跟前,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送你,省得你睡不着觉。”
扑鼻的花香,真是沁人心脾。
那是一束鲜红的玫瑰花,不是一朵,不是一捧,是很大很大一束,足有洗脸盆子那么大,三分之一是盛开的,大半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艳丽的光芒。
“妈你快拿着啊,晚上你就放枕头边,闻着香味儿睡得更香,是吧?”省得眼睛都快长花上了。
虽然语气很欠揍,跟粗声粗气又死贫嘴的包文篮有得一拼,可安然却眼眶一热,原来她的舍不得,她的欢喜,臭丫头都看见了。
“死孩子你哪儿来的钱?花了多少买的?”
小野露出一口白牙,她就喜欢妈妈骂她死孩子,感觉特来劲:“我没跟老奶奶买,半公里外有个花店,没这么贵,也就几十块钱。”
安然心头松了口气,可几十块也是钱啊,“到底几十?”
“哎呀三十,你不要我就送我哥了啊……嘿嘿,这才对嘛,女生就得花来哄。”
安然一把抢过来搂怀里,其实知道这丫头手里应该是带着点钱来的。她以前本来就有攒钱的习惯,这两年包淑英和陈六福的医馆开得蒸蒸日上,每次见面都会给她不少,年底还有大红包,要说手里的钱,她是好几千的。
包文篮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玫瑰花,抱在怀里使劲使劲嗅,“真香!比妈你的雪花膏还香!”
安然是真舍不得折腾啊,怕他粗手粗脚把花弄不新鲜了,只敢放在床头柜上,静静地观赏。可观赏着观赏着吧,门铃忽然响了。
文篮正在卫生间刷牙,叼着牙刷和一口白白的牙膏沫子把门打开,“你谁啊?”
门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文篮扒着门,把门一关,只留一条缝,身体还严丝合缝堵住那条缝,“问你话呢,你找谁?”
少年的语气有点凶狠,有点不耐烦,可中年男人却依然面不改色,“你好,请问这里是安然和安文野住的房间吗?”
“你谁啊?”文篮可是跟着严厉安和石万磊混的,别看平时咋咋呼呼,关键时刻很有警惕心,不承认她们是不是住这儿,只问他是谁。
他们说话的工夫,安然穿上外衣走到门口,让文篮把门让开,“我就是安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伸手:“你好,我叫宋明远。”说的是一口有点拗口的海味普通话。
安然一听名字,心头一跳,定睛打量他的眉眼,跟宋致远倒是不怎么像,但跟那个谁,宋清远倒是有点像,尤其是脸型。宋清远是宋母的那种鹅蛋脸,唯独宋致远是有点偏方的,但又不是很方,只是脸蛋棱角有点明显,看着很英气……估计是像宋父。
果然,小野和文篮也发现了,这个伯伯口音有点像当年来过603的那个坏奶奶,样子长得也像,就是名字也很像,全都直愣愣看着他。
宋明远轻咳一声,很温和地笑道:“你们好,还没正式介绍过我自己,我叫宋明远,是致远的大哥,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小姑娘的照片我见过。”
小野可不傻,“伯伯在哪儿见过我的照片?”
“你小时候,大概一周岁不到的时候吧,你爸爸给你爷爷奶奶寄过照片,我回家的时候见过。”
安然却更疑惑了,小野周岁不到应该是1972—1973年之间,可按照宋致远的说法他这俩大哥二哥一直在国外定居,那个时候正是大.革.命如火如荼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回得去?
可能是看出她的疑虑,宋明远温声解释:“哦,不是那年看见的,是去年回海城看见的,妈妈说孩子跟照片上一样,只是长开了,更漂亮了。”
安然心说:就那年闹那么难看,宋老太太还好意思提?她好意思说自己被儿子五花大绑送上火车的事吗?保不准又添油加醋哭诉一顿了。但宋明远说话有股子真诚劲儿,不像是故意讨好他们才笑的。
当然,经过今天这一遭,安然谁也不信,别说他是宋致远的大哥,就是宋致远他爹来了她也不信,所以只是笑了笑:“你好宋先生,孩子累了,我们想休息了。”
你要诉衷肠跟你弟弟诉去,她安然女士对宋家的事不感兴趣。
小野跟妈妈一条战线,很礼貌地说:“伯伯再见。”
宋明远愣了愣,随即又温和地笑起来:“跟孩子奶奶说的一样,弟媳妇果真是个很爽快,很果断的人。”
安然回头,似笑非笑:“老太太说的是‘泼妇’吧?”
宋明远哈哈大笑。但音量控制得很好,不至于打扰到其他住客,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门,也没往里窥探,看得出来是个很有涵养的中年男人,成功人士。
他这一笑,安然还真不好立马转身走了,因为她忽然好奇,这哥俩这几年都在哪儿,“不是听老太太说你们去了国外定居吗?”
“二弟还在瑞士,我去年回国了,岳父母在港城,我们也住在这边,偶尔抽时间回一下海城。”说完,他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坐下来聊聊?”
安然往房间里走,把门开着,将隔壁的公安叫过来守在门口,这才让他坐在外间会客厅的沙发上。
宋明远粗略打量房间,问还住得习惯吗,饮食吃得惯吗,“致远最近忙什么呢,工作顺利吗?”
安然心头一紧,没办法,她现在对凡是打听宋致远工作情况的人,无论男女,无论熟不熟,都有点戒备。“很顺利,不过我好奇的是,宋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方便告知一下吗?”
他们来到这边以后除了给宋致远打过报平安电话,按理来说没有人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才对。安然并不会因为他看起来好说话又是宋致远的大哥就对他客气,他都出国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华国人了,对于不是同胞的人,她理该有戒心。
“海城的李老先生最近也在港城,昨天遇到他们,两老说你和孩子也在港城,来参加数学竞赛,我看今天比赛结束了,就冒昧来拜访一下。”
安然这才想起来,他们出发前小艾确实说过,她爸妈也要来港城探亲,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边的房产处理掉,当时是落亲戚名下的,怕以后年代久远会扯皮,所以先来处理一下。
消息来源暂时没嫌疑了,“宋先生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原来,宋明远以前在德国定居过十几年,做的是机械设备进出口生意,也算是大生意了。自从去年回到港城后就一直做服装外贸,当然主要是把港城当作廉价劳动力的输出地,把这里生产制造的服装卖到欧洲国家去。
安然因为自己就是干轻工纺织这一块,倒是来了兴趣,“不知道宋先生是否方便告知,您现在做的服装主要是哪一个类型?”
“大部分童装,少量女装。”
童装啊,安然更感兴趣了,她这次出来,光给孩子买衣服就花了好几百美金,这还是美金的购买力呢,要是换了其它币种,说不定数额更大。之所以这点钱花得不是很心疼,那是因为得来也容易。
宋明远看她很感兴趣,于是问:“莫非弟妹也是做服装这一块的?”
“我妈在纺织厂当厂长哟,伯伯,是咱们书城市第二大纺织厂。”小野可自豪了,挺着小胸脯的样子稚气未脱,一点也不像能把妈妈气到吃不下饭的十岁大女孩。
“哦?是叫什么厂?”
“东风纺织厂。”小野嘚吧嘚吧,把妈妈单位具体是干嘛的,成立几年了,平时业绩怎么样都说了,因为这些东西她在妈妈书桌上见过。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宋明远是个生意人,而且是见过世面的生意人,一听东风的规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实在的,不大看得上眼,就连海城纺织厂他都觉着就那样吧,更何况是内陆高寒山区的小厂,压根不够看。
但他涵养好,还饶有兴致地顺着小野的话题问了几句,知道安然在厂里是有话语权的,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他记得去年回海城的时候母亲还说这个弟媳妇“是个毫无见识的泼妇”,“老三被一个泼妇拿捏得死死的,真是给宋家丢人”。
虽然当时他并不赞成,但能让母亲这么贬低的,肯定也不是什么优秀的女人。此时几番来回,他渐渐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貌似是小野在跟他聊天,可聊的都是她想知道的,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用说,就知道了自己的很多事,而他对她……知之甚少。
只能说,安文野真是安然的亲闺女,妈妈一个眼神,甚至眼神都不用给,她就能知道妈妈想说啥,想听啥。你就说吧,让安然怎么能不爱她呢?
气的时候气死,爱的时候也是真爱。
“这样吧,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明天邀请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车间,怎么样?”宋明远说着,起身递过一张名片。
安然双手接过,“谢谢宋先生,我们商量一下,明天再跟您联络。”她只想在商言商,不想攀扯宋家的亲戚。
果然,宋明远又笑了一下,眼里颇有深意,看来上次母亲和妹妹去把她得罪狠咯。
人都走了,小野还在好奇这个伯伯跟爸爸的关系,应该不太好?可伯伯人还好啊,很温和,也很有礼貌,不像那个坏姑姑,只想占他们家便宜。小孩子嘛,都喜欢家里多几个对自己家人好的亲戚,妈妈这边没啥亲戚,爸爸那边她长这么大只见过这么一个正常亲戚,安然能想象她会有好感。
“行啦行啦,赶快睡吧,好奇就明天带你们去参观一下这边的工厂,也没白来一趟。”港城的工厂,跟书城市的肯定不一样,她觉着自己这一趟也是来对了。
第二天一早睡了个懒觉,照例是一顿自助早餐后,他们来到考场外,十点半,成绩正式发布,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等候多时。
“嗨,密斯安!”詹姆斯在大声跟他们打招呼。
安然笑着点点头,发现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这儿,而是小野。
“安文野小朋友你好,你能预测一下自己的成绩吗?”
安文野其实早就算好了,昨天没结束她就知道成绩了,只是她跟宋致远有个一模一样的毛病,就是已经笃定会发生的事,她不会去深究到底会怎样发生,反正只要知道第一名妥了就行。因为这一次的奖金是由亚洲好几个大型企业赞助的,尤其是港日韩这几个发达国家和地区,随便一个企业就能赞助几万甚至十几万美金。
姚老压根没说有奖金这回事,安然也不知道,小野想起昨天其他选手说的话,立马拉着妈妈,小声而不失激动地说:“有奖金呢妈。”
“冠军是一万美金,还有一个全额奖学金的留学机会哦。”
安然一愣,“你咋现在才说呢?”
小野吐吐舌头,“你骂我我给忘了。”
刚开始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到冠军,所以也不在意这些身外物,可现在能确定了,那就是她该得的东西,自己的东西怎么能不上心呢?
安然当没听懂她想要得到安慰的“你骂我”,小丫头片子还跟我耍心眼呢,激动倒是真的激动,一万美金啊!这是能见光的钱啊!
后面那个啥全奖留学机会,她倒是没放心上,因为她并不想让闺女出国留学,目前国内的高等教育已经逐渐恢复生机,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更何况数学这一块还有姚老坐镇,去了国外还能有比姚老好的老师吗?每个礼拜一天小灶开着,师兄们都是国内有名的数学系教授,或者数学家,真犯不着背井离乡。
“密斯安,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让你的女儿来我们国家留学吗?她获得的可是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你知道这在我们国家有多难得到吗?”
安然一愣,麻省理工?别的她不一定知道,但这个嘛,确实是世界名校,她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
“麻省理工的数学系世界排名第一,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安然心内有点激动,但面上一点也不表现出来,“哦,我们考虑一下。”
接下来,毫无意外的,第一届亚洲杯数学竞赛冠军花落华国,在昨天之前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这个国家刚结束的浩劫谁都知道,都以为它的数学体系完蛋了,后继无人了,谁知道还能派出六个选手来?这六个选手里,出了一个冠军,一个第八名,一个第十三名。
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冠军的奖杯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给捧走了!
冠军安文野的第一个采访机会被詹姆斯抢到了,她看着黑洞洞的摄影机,倒是一点也不胆怯,她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乎是有问必答,而且对于语速很快的英语口语,她反应很快,就像是事先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当然,免不了还是有孩童的天真与懵懂。
当记者问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的时候,她居然俏皮地说:“把好消息告诉我爸。”
“你的父亲对你的成绩会满意吗?”
“还行吧。”这是真话,因为分数在爸爸眼里只有两种,非满分和满分。至于冠军,只要不是满分拿到的冠军,那就是矮子里拔高个,还行吧。
众人大惊,纷纷同情起这个可怜的考试机器:“你的父亲对你要求很严格吗?你会因为考不好而被体罚吗?”
安文野一脸愕然:“什么?我爸爸对我要求不严格啊。”只要我开心就好。
“那为什么这么好的成绩他还觉得是一般呢?莫非你的父亲比你还优秀?他不是工人吗?”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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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m..coma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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