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妈妈的动作,包文篮眼睛一眯,“是那三个日本人?”
安然不假思索点头,这就是光头上的虱子。自从来到京市他们没跟外人接触过,更没与任何人结仇,谁会疯了偷他们东西?要知道,他们在招待所登记可是用的干部证,就是小瘪三也不敢明目张胆大白天来偷两名干部的房间。
唯一跟他们有过交集,或者说不愉快的就是池上一家子。当时安然出于恼怒,可能说话语气重了点儿?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试问这天底下有自己宝贝的宝贝被人觊觎还笑脸相送的吗?
如果有,那真是佛光普照,反正她安然不是那种圣母包子。
看来这枚粉钻,这识货的人其实还真不少啊,漂洋过海来华国淘宝的呗?
宋致远忽然对包文篮说:“来,你看看这几个沾着香灰的脚印,有没有什么特点?”
包文篮蹲下.身子,非常非常仔细地看……也看不出来,因为实在是沾得不多,为了不引起警惕,他撒得也不多。
小野从随身挎着的小绿书包里拿出一枚放大镜,“哥你用这个看。”
果然,一下就简单多了,“有的脚印沾的灰多,鞋子码数也大,像个胖子,这几个码数小,印子却一深一浅,应该是个左脚有点跛的小个子……对哦,那不就是那个日本人吗?”
当时在火车上他们就发现了,但因为从小妈妈就教育不能嘲笑别人身体外貌的残缺,他们心里知道是这么回事,但从来没把跛子这事当作一个谈资。
父子俩,儿子是胖子,个子高,脚大,父亲则是个跛子,还刚好是左脚跛,这就是赤.裸.裸的证据啊!
“呸!这俩王八蛋!居然敢来偷咱们东西,这可是咱们华国人自己的地盘!”
是的,这就像两家邻居,一家曾经烧杀抢掠另一家,被人家奋起反抗赶走了,现在两家人表面上是开始来往了,可心里还膈应着呢,这强盗居然又来觊觎人孩子的好东西,在人地盘上就搞入室盗窃。
真当这家人是死的吗?如入无人之境吗?
还想打闺女宝贝的主意,安然想先让他们尝点滋味。
安然把粉钻递给宋致远和包文篮,“你们俩,现在去市场上,帮我淘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来。”
“不是吧妈,这么好的东西市场上哪还有一模一样的?”又不是买大白菜。
小野眼珠子一转,“哥你笨,可以买块很像的,但材质不一样的呗,多买几块,到时候咱们照着样子打磨一下。”
这么一说,就懂了,包文篮隐约感觉到妈妈要干大事了,立马兴奋得直嗷嗷,“妈你等着吧,走姨父,咱们这次干票大的。”
这枚钻石的光泽度其实不是很高,再加上小野一直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池上那天肯定也没怎么看清楚,安然要的就是让他走次“眼”,不是来淘宝嘛?那就送你个大宝贝。
等俩男的一走,安然就找出那天的名片,好好的看起来: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叫池上惠彰,还有个电话号码,看起来是京市内的号码,没有具体的住所。
安然想了想,下楼找前台,交了五块钱就能打个电话。她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过去,没说话,对面却传来一把标准的普通话——“你好,京市迎春宾馆。”
原来是住在迎春宾馆,那里倒不是专门招待外宾的,安然想了想,他们住在那里,说不定就是想降低存在感。毕竟这两年随着外国人的涌入,咱们国家该有的警惕心也没放下。
看来,他们应该是不想惊动公安,不想让自己的行程和动机引起注意。
那就更好办了。
“妈为什么不问问他们住哪个房间呢?”小野有点想不通,妈妈花五块钱打个电话居然就只是听那边一句自报家门,有点想不通诶。
“不用问,问过太刻意,咱们自己找过去就行。”能把宾馆的电话号码印在私人名片上,说明他已经在迎春宾馆住了很久很久,跟前台工作人员绝对是非常相熟的,安然问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吃上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安然把东西收拾好,尤其最重要的两个房本和粉钻,依然贴身藏好,又下楼去吃了点东西,一直等到中午两点多,包文篮和宋致远才回到。
也算她运气好,下楼居然遇见韩启明家大小子。小伙子刚成年,听说不愿上大学,就想玩乐队,瘦条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链条,头发也有点长,属于走路上要被公安重点关注那类小青年。
要是早一两年,他那头发可是要闯祸的。
可接触过几次安然发现,这小子不是坏人,他就是跟随西方潮流,想玩摇滚的年轻人而已……算走在这个时代的前缘了。
***
“妈你看,我们找了好几块呢,我姨父还买了切割工具,保管让它一模一样。”
他们买的其实就是这时代的彩色玻璃,因为跑了好几个地方,各种光泽度的都有,形状也基本接近水滴形。但有一块,光泽度和上面的菱形折射面都很像钻石,只不过形状却是个长方形。
宋致远肉眼测量吊坠大小,然后就在房间里切割起来,不一会儿就做出个大小一模一样的粉玻璃了。
他把真正的吊坠取下来,银包边包到玻璃片上,又原样挂回红绳上,安然让俩孩子说说这两个东西区别在哪儿,孩子们都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安然这就放心了,也不着急,就在附近下了顿馆子,点了五六个孩子们爱吃的菜。
看见上来这么多菜,小野和哥哥急坏了,“妈咱们不是没钱了吗,不能再这么花钱啦。”
太败家啦,小猫猫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宋致远也看着她,意思是邀请你拍结婚照你舍不得花钱,临走下馆子倒是舍得大手笔……这个安然同志,有点过分哦。
“放心吧,咱们晚上要能成事,这点钱不算啥。”
所有人都觉着,妈妈想要用块玻璃假冒钻石卖给日本人好玩是好玩,就是不切实际。那个池上又不傻,相反他还十分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上当呢?
宋致远忍不住,“小安同志,你是不是把日本人想得太简单了?”据他所知,能来咱们国家淘宝的,而且淘了这么长时间的,肯定不是善茬。
安然也不解释,就在三口人的“鄙视”下,慢条斯理的吃菜,督促着所有人把点的所有菜全吃光,“不许剩啊,谁浪费回家先饿三天。”
兄妹俩赶紧噼里啪啦一阵乱嚼,这年代下馆子的菜份量很足,不像五十年后就一个盘子底儿,他们撑得都打嗝了。
吃饱喝足,安然看天还没黑,就拉着他们慢悠悠的走路消食,直到走得腿都酸了,一家四口抬头一看,发现居然到了迎春宾馆门口。
其实他们住的地方离迎春宾馆不远,之所以走了这么久,是安然特意拉着他们七弯八绕。
宾馆里住的都是普通人,不是外宾,附近又是居民区,这一带还是很热闹的。再加上夏天天黑得晚,很多大爷大妈们都在宾馆门口的小广场上坐着纳鞋底儿,吹大牛呢。
老人多,孩子也多,孩子一多吧,就有小商小贩来卖东西,冰棍儿糖葫芦酸梅汁,玻璃珠弹弓皮筋和各种小玩意儿。安然看得津津有味。
“妈你咋还不行动,咱们上去找他们吧。”包文篮有点沉不住气了,吃了大餐还想给他们买东西吗,他们已经是大人了,才不要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小野则比他能沉住气,“哥你别急,妈不会骗咱们,她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妈?”
半晌没听见回答,回头一看,她妈正蹲地上跟人讨价还价呢……小野想为妈妈正名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包文篮和宋致远兴冲冲走到另一头看老爷爷玩陀螺,那“嗖嗖嗖”直转个不停的东西,哪个男人拒绝得了?俩人看得手痒痒,“啪”一声巨响就像抽在他们心头一样,抽得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回家也做一套陀螺,抽到地老天荒。
此时,安然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以前家里有一个,后来包文篮有一次把它挂阳城市院子里的瓜藤架下,他忘性大,挂了一个晚上没想起来,第二天一早找水壶水壶就不见了。
当然,这把水壶据他所说他曾在菜疙瘩脖子上见过,可他死不认账,气得他又狠狠揍了他一顿。
现在,安然也想给家里买上两把,一把她用,一把儿子用,闺女已经有自己的水杯了,宋致远嘛,则是个不需要喝水的机器人。
可惜卖得还不便宜,她好说歹说,谈到五块钱一把,正准备掏钱,刚把手伸进兜里,忽然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长头发瘦条条的小伙子拽住她脖子上的红绳。
“啪”一下拽断,转身就跑。
“抢项链啦!有人抢项链啦!”安然尖叫连连。
宋致远和包文篮离得太远,陀螺声太吵,压根没听见这边的动静,眼见着小贼拽着项链就往宾馆门口跑,小野急了。
“爸爸,哥哥,有人抢我们项链!”
家里这俩大老爷们可终于终于回过神来了,撒丫子就往这边跑。
安然自己已经追到宾馆门口,可惜她腿短,台阶又高,一步一阶太慢,一步两阶又步子太大,终究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贼跑进去。
池上一家正在前台看着外头的热闹,一开始也没注意怎么回事,忽然看见一个小贼跑进来,他下意识伸出脚绊了一下,小贼身子往前冲,想找个地方扶一下,手里的项链就摔在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贼的手上有一把血,全染在项链上。
可饶是如此,池上眼睛尖,还是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那天在火车上看见的粉钻!即使血糊糊的,可红绳还是那根红绳!
恰在此时,安然跑进宾馆,大声嚷嚷:“我项链呢?小贼跑哪儿去了?”
宾馆工作人员指指人跑走的方向,安然追了两步忽然看见地上红绳一把捡起来捧在手心左看右看,“幸好幸好,吓死我了,要是丢了可就……”
她念叨很小声,可离她很近的池上却听见了,忽然就灵机一动,走过去小声问:“女士你还记得我吗?项链卖给我吧,一万二,美金,怎么样?”又加了两千。
安然脸上露出一点点几不可见的喜色,但她隐藏得很好,冷哼道:“又是你?这是我们家祖传了三代的宝贝,都说了不卖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池上被骂脸皮厚依然面不改色,他最擅长察言观色,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惊喜,遂加了把火:“对,是宝贝,但你守护不住的,今天有强盗,明天说不定就有小偷,值得你冒险吗?”
他的汉语真是越来越流利了呢,安然斜睨着眼睛,一脸警觉:“你不会是跟刚才那小偷一伙的吧?不行,我得抓住问问,你俩肯定是一伙的,做局骗我!来人啊,快来人抓小偷啊!”
这时候的热心群众还是很多的,再加上还有铁蛋这个大长腿,大家吆喝着就往小偷跑的方向追去。
这时,池上的妻子和胖小伙也过来了,“阿姨你误会我爸爸了,我爸爸是好人,跟坏人不是一伙的,他就是真的很喜欢你的项链,你就卖给我们吧,我们给你现金,一万二美金你们一辈子也挣不到,不是吗?”
安然还真有点心动,一万二啊,换成咱们自己的货币得多少钱啊?
池上给池上亮二使个眼色,胖小伙立马咚咚咚跑上楼。
“女士你要还不满意的话,我再加一千,一万三,全美金,怎么样?”
安然一咬牙一跺脚,“成!”
不过,她有点伤感的摸了摸项链,又把项链贴着心口擦了擦上面的血迹,不仅没擦干净还越擦越花,含着泪花,小声说:“奶奶对不起,是我不孝,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赎回咱家的传家宝,一定不会让它流落……”
池上心头一跳,还要赎回去?那可不行。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没听懂安然的祈祷似的,“这样吧女士,我们签一个协议怎么样?”
“不行,不能卖啊妈,这是咱们传家宝,不能卖。”小野上来拉住她,蹬着池上两口子像看仇人。
安然小声说:“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美金啊……”
小姑娘嘟着嘴,“我说不许卖就是不许卖!”
池上笑得像只老狐狸,池上老婆笑眯眯地掏出两颗糖果,“来小朋友,叔叔阿姨不会骗你们的。”
很快,池上亮二拎下来一个很小很精致的皮箱,双方找个僻静的地方,把钱递过去,安然是真没见过世面啊,多少年没见过美金了,拿起来摸了又摸,而池上则指导着胖儿子写买卖协议。
小野见自己劝阻无效,一跺脚:“哼!妈你会后悔的!”一溜烟跑了。
安然失魂落魄,一面是不舍传家宝,给出去仿佛就把祖宗的命也给了一样,一面又眼红那厚厚一沓百元大钞,整个人像棵墙头草,摇摆来摇摆去。当然,最宝贝的项链,她是一直贴心窝捧着。
她红着眼睛,露出贪婪的眼神,“你们再加一千我就卖。”
池上心头一跳,露出厌恶的表情,在心里骂了一声“可恶的贪婪的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就一万四,你不能再反悔,再继续试探我的耐心和底线了,好吗女士?”
使眼色,池上亮二就像条深谙主人心意的哈巴狗,这又摇着尾巴上楼,拿下来一千块。其实他知道池上的脾气,他应该会再加点,所以小皮箱里他刚拿的就是一万三,而不是池上一开始说的一万二。
谁知道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又坐地起价涨了一千块,这真是……狮子大开口,不知死活啊。
但转念一想,他要有这么个能漫天要价的机会,他会放过吗?想想吧,要是这一万四是自己的,他还会心甘情愿给这两口子当狗吗?
他张一帆以前也是富贵人家孩子,过惯好日子,小时候同龄孩子没吃过的奶粉麦乳精巧克力都是家常便饭,要不是七八年他父亲下台,又被翻出以前欺压老百姓逼出人命的事儿,又怎么会死在监狱里?
如果他的父亲没死,他就还是张一帆,不是什么狗屁的池上亮二!还记得当时父亲从监狱里给他递出一个电话号码,他打过去才知道是池上。
当听说他的父亲死在监狱里,池上两口子就毫不犹豫的收养了他,他还对他们感恩戴德,还想着终于能离开这个可恶的国家了,谁知他们却一直不愿带他回日本,说要在这里做生意,一直到去年,他才有机会去到那个向往的自由的国度。
可惜没待几天,池上两口子又带着一堆钱来华国了,顺带还把他也带回来了。
他真是恨透了这个国家,恨透了这个地方,这个可恶的低劣的民族,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终于,协议写好,失魂落魄的安然接过两份协议,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池上一家子劝着赶紧签字按手印。他们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她压根静不下心来,稀里糊涂就给签了。
然后,跟祖传项链最后做一次道别,安然把东西递过去,皮箱接过来,“你们一定要等我,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会来赎回来的。”
“好,我们一定等着你。”池上一家三口笑得合不拢嘴。
安然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九点,这一家三口就卷着行李火速登上回国的飞机,拜拜了您嘞!
且说安然,提着一个小皮箱出门,绕啊绕的,确保身后没人跟踪,这才跑进翠花胡同刚买的小院子,老两口还没搬走,出门遛弯儿了,但给她留了钥匙。
“妈你可回来了,怎么样?”
“怎么样?”
原来是“赌气跑走”的闺女,和“抓强盗”的儿子,他们异口同声地问,眼巴巴看着妈妈。
安然晃了晃小皮箱,“来,孩儿们,数数看。”
这些美金全是崭新的硬挺挺还刮手的百元大钞,兄妹俩很快数出来,140张大钞一张不多一张不少,包文篮直接拿鼻子前使劲嗅了嗅,“妈呀这也太香了吧!”
小野有样学样,“嗯,真香!”
安然看他们陶醉的小模样,怎么能不高兴呢?她在火车上本来只是烦那一家三口狗皮膏药似的,以为他们只是受利益驱使,只是想要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的买卖人,谁知道他们还有胆子入室盗窃。
那她就不会手软了,坑你一万四算啥呢?相比这一家子从咱们这里坑蒙拐骗走的,这简直九牛一毛。
“对了,妈你咋还跟他们签协议呢?”
安然掏出所谓的协议看了看,跟自己偷偷瞟到的一样。这几年努力看书别的没学会,但一目十行却是练出来了,她就能那么轻轻的瞟一眼她就知道他们写了啥。
同意交易,即意味着双方均同意物品价值和价格,一经交易,无论是任何可抗不可抗因素,双方都不能反悔,更不能单方面加价。
可真好啊,池上绝对想不到他的自作聪明其实是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然除了高兴还能干啥呢?肯定是不会阻止他们一家作茧自缚的呗。
宋致远也回来了,“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放心吧,我让他们没机会来找麻烦。”安然得意的翘起兰花指,“你说他们房间里究竟放着多少美金?”
池上亮二一个跟包文篮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居然能上去拿一万多美金,随便一拿,一加,莫非是池上两口子真的如此信任他吗?
安然觉着不一定是信任,而是他们房间里就不缺这种美金。
钱是真的钱,倒不假。
“那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随身携带如此巨量的现金呢?”安然看着儿子,决定锻炼锻炼他,他能想到撒香灰这招说明他还是很聪明的。
只是平时聪明劲儿没用在正途上,整天咋咋呼呼跑来跑去,显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严厉安和石万磊就说过,包文篮这孩子多锻炼锻炼,以后也是个人才。
这不,他大脑袋瓜子一转,忽然眼睛一亮:“他们是不是就专门干这号买卖的?在咱们国家四处转悠,看见有价值的好东西就买走,然后带回岛国,以后翻倍的卖?”
安然点点头。
“那这可是坏人啊,得报警!”
于是,他就出去胡同口找电话报警了。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旦公安真查出他们走私文物,那可是要坐牢的,那样他们就没时间来找妈妈麻烦了。
这场戏就演得值了!
而安然还关心另一件事,她问宋致远:“韩家那小子没事吧?”
宋致远刚才不在就是“追”那小子假扮的“毛贼”去的,“没事,只是下次能不能麻烦安然同志不要用真血,太腥了。”
韩家小子手里抓着一把鸡血呢,抹得身上好几处都是。他把他安全送回家的时候,差点吓老太太一跳,还以为孙子怎么着了呢。
“不用真血他们会上当吗?”安然已经能想象,等池上一家发现他们花一万四千块美金买到的居然是块玻璃的时候,肯定暴跳如雷,或者直接被气死。
但凡他们有点良心,但凡不这么贪心,不想趁火打劫,不想骗她签协议,这个圈套他们就钻不进去。
***
这一票干得,皆大欢喜!
安然把钱收好,这么多美金她拿去兑换肯定会引起怀疑,虽然做的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也算为民除害,可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先带回去吧,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呢?”
宋致远算过,按照现在的汇率1.77计算,其实也就是两万五不到的华国币,购买力不太行。安然如果没记错的话,没几年美元大幅度升值,到时候汇率上升,在国内买东西就比较划算了,当然如果能带到国外去花,这是全世界流通的货币,那可就更划算了。
只是出国这机会吧,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当然,包文篮那个看热闹非得看个现场版的家伙,居然跑到迎春宾馆门口去了,眼睁睁看着公安进去,一会儿又空手而归,据说是那一家三口已经退房了,但根据前台所说,他们确实是经常带各种古玩字画回来,据说入住的时候只有一个大箱子,退房时候却是满满三大个,还不算中途已经偷渡回去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事公安肯定会上心,毕竟走私文物不是小事,池上一家一看就是惯犯。
包文篮见打听不到有用的信息了,这才开开心心回到落了他名字的小四合院,一家四口谁也没想到就陪小野来考一场试的工夫,居然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为了庆祝满满的收获,他们得赶紧回家去,回去好好吃一顿妈妈做的饭,慰藉他们想家的胃。
***
回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接受黑花和它那一群非亲生孩子的疯狂洗礼,不跑快一点,那口水和狗爪子就上身来了。
“你们可回来了,你们家这狗我可是养不住了。”房平西吊儿郎当站在楼门口看着他们。
这一次出门倒是不用担心,反正附近都是阳城市来的多年老邻居,它吃百家饭还能吃胖起来呢!只是没想到这几天居然都是在小艾家混吃混喝。
这不,听见房平西的声音,它还摇着尾巴看了他一眼,但也仅此是一眼,又看向小主人了。
“哎哟咱们小神童回来咯!”大院里的妇女们,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哄,所有人都笑嘻嘻看向小野。
安文野不解,“什么神童?”
房平西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喏,神童安文野荣获全国数学竞赛少年组第一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这时候,一家四口才知道,他们安文野居然上报纸了!
不熟悉的人可能不一定知道,她在京市这几天顶多就遇到几个好奇的看着她指指点点的人,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当然是邻居呗!
“你行啊安文野。”萧若玲双手抱胸站在走廊上看下来,“没想到安然那么笨的人居然生出个小神童来。”
安然:“……”干嘛总是要踩一捧一,光夸小野聪明不行吗?
不过,这一次小野可真是一战成名,走的时候很低调,大部分邻居都只以为她是去旅游,哪里想到居然是代表整个省参赛?回来就是全国冠军了!
以前大家只知道这孩子学习好,跳了好几级,却没想到她的数学已经在初中组达到了顶尖水平,现在一个个都半开玩笑地说:“小野快给你小明哥哥补补数学。”
“还有你秋菊姐姐,她上次都不及格。”
“还有,还有你东子哥。”
安然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这丫头不知道得得意几天。不过,她没心思看了,先进屋痛痛快快洗个澡,家里几件大件儿家具倒是用旧床单盖着,没啥灰,就拖一下地,擦一下桌子就行。
等把炉子发好,熬上一锅大骨头汤,安然交代兄妹俩看着,别让汤扑出来,也别把锅给烧干了,她骑上自行车上单位去。
毕竟是厂里二把手,不在一个星期,她实在是挂念,也不知道厂里是否一切顺利。
刚到厂门口,遇到往外走的孔南风,“孔副去哪儿呢?”
“哎哟安厂长回来了,咋不多玩几天呢?”孔南风神情很平淡,倒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安然松口气,“比赛完我们就回来了,厂里没啥事吧?”
“没事。”孔南风走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这就出去看原料采购了。
安然一路进厂,遇到的工人都是一声声客气的“安厂长”,不管叫不叫得上名字,安然都一一笑着点头,“下班了?”
“下了,厂长也快下班吧。”
“好嘞。”安然笑着来到办公室,作为厂长,她拥有一间完全独立的办公室。
刚掏出钥匙,陈静就从厂办出来,“小安回来了?回来得可真早,还以为你要一个礼拜呢。”
安然回头,报以微笑,而且笑得比她还灿烂,“这不就一个礼拜了嘛,我这一颗心老挂念厂里的事。”
“厂里也没啥事,罗书记在呢,你啊,真是个大忙人。”陈静过来,亲热的挽住她,“我听我家老房和明朝说了,你家闺女考第一名呢,对吧?”
安然谦虚的笑笑,“小孩子别夸她,容易骄傲。”
正说着,罗书记从隔壁出来,“回来了?”
自从那次半撕破脸后,安然对他已经没了那种对长者的敬重,笑着说:“回来了,书记您辛苦了。”
罗书记点点头,背着手,“下班。”
“好嘞,您慢点。”转过头打开办公室,安然就懒得笑了,她得把办公室打扫一下,明天一早来就能直接开工。
前面一个月虽然也是当厂长,但她心里挂着小野竞赛的事,一切以小野学习为大,真正的工作还没开展,从明天开始就要全身心投入了。
她现在的办公室很大,连桌子带柜子得有十来平,进门右手边还有一排木制沙发椅,供访客坐的。安然刚打扫完,陈静又来了,“走了啊小安,老房这人真是,让他别来偏要来接我……”
安然笑着打趣她,知道女人爱听啥,无非就是那几句。其实心里想的是:他曾经也这么殷勤地对待方小香啊。
晚上七点,收拾完办公室,检查了所有东西都还在原位,应该是还没人动过,安然又锁门骑车回家。
家里,包文篮已经把大骨头捞出来剃干净,煮烂的肉撕得很小块,熬在汤里,小野正在灶台上切土豆丝……嗯,土豆条。
她的土豆丝倒是根根匀净,一模一样的粗细,可惜是小拇指那么粗,“妈你给咱炝盆土豆丝吧?”
“土豆条。”包文篮瞥了一眼,故意打击道。
小野把菜刀一放,双手叉腰:“我再练几次,肯定能切出妈那样的土豆丝!”
“你啊,算了吧,还是好好学习吧。”看了看她白净纤细的手指,包文篮跟姨父一样觉着他妹这双手就不该做饭,而是应该拿来弹钢琴写文章做算术。
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他妈会逼着妹妹学做饭吧。
“行,好好学学,以后离了谁也不会饿死。”安然很赞成,她觉着儿子女儿都应该学做饭,倒不是为了以后做家务,而是把做饭当作一项生存技能来训练。虽然以后会有饭店餐馆和外卖,但总有外卖送不到的地方,自己会做,至少饿不死不是?
晚饭拌了个麻辣土豆条,油炸一下保持土豆的爽脆,再加点小葱香菜,十分爽口和开胃。骨头汤里烫一把小青菜,连汤带肉刚好一锅,四口人吃得满头大汗。
还是自家做的饭好吃啊,京市再好,终究没有妈妈(妻子)做的好吃。
因为还在暑假,安然也不怕耽误他们学习,吃完就啥也不管,兄妹俩该干嘛就干嘛去了,她下楼溜达一圈,准备上楼洗漱一下睡觉。谁知刚走到三楼楼梯转拐处遇到一个瘦高个的青年,“嫂子。”
安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小杨啊,上家里坐坐呗?”
杨宝生犹豫一下,还是跟着上四楼,进门的时候宋致远不在,俩孩子也出去嘚吧嘚吧他们京市之行了。安然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不在研究所吗?”
“嗯,所长让我去海城学习了半年,刚回来半个月。”
看来在那边待得还不错,至少脸颊上都有点肉了,整个人精气神也起来了,退去以前的文弱少年气,“看着愈发稳重了,回来食宿怎么解决的?”
“先在食堂吃,住宿还没安排,我来找李主任就是……”李小艾现在是研究生主任,不过不是啥行政职务,只是所内自行安排的,相当于管着点宿舍分配的杂事,单位里就俩女同志,萧若玲是没法跟人沟通的,这个担子自然只能落李小艾肩上。
安然想到几年前的事,那时候杨宝生还是个文弱少年,怯生生的,懵懂懂的让她帮忙介绍小艾,这么多年过来,他也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科研工作者了。
安然有点欣慰,就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一样,温和地问:“那你现在个人问题怎么说,有对象没?”
杨宝生窘迫地摇摇头:“没。”
“差不多该考虑这问题了,多的我也不说,说了怕你们年轻人不爱听,总之一句话,要有啥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安然忘了自己其实是个三十岁还不到的年轻女人,这副居委会大妈语气多么违和。无广告网am~w~w.
杨宝生郑重地点点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好,以后我都会好好把这事放心上。”
他能这样说,安然倒是放心了,也为他开心,能想开就好。确实,结不结婚是他的自有,按理来说安然也不该多管这闲事,可这几个宋致远手下的得力干将,小野也算是在他们跟前,他们膝上肩头长大的,她总是多了一种姨母滤镜,希望他们都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她知道分寸,不絮叨,怕成为那种让年轻人反感的三姑六婆。只打住话头,正准备起身再给他倒杯水,小艾就回来了,两口子正好从门口走过,安然开着个门缝能看见他们。
但他们背对着门,停留在走廊上往下看,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话屋里人也能听见。
“你真不去复通了?”这是小艾的声音。
“你男人说过的话又不是放出去的屁,怎么,你想生?”
小艾捶他一拳,“边儿去,我才不想生呢,是你妈,万一哪天她要知道你不是不能生是做了结扎手术……她还不得吃了我?”
房平西一把搂住她,拍了拍肩膀,“那你就实验室给我配点绝育药,让我彻底变成不育症不就行了?”
小艾急了,“诶你这人,好好生正经的,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怎么不上心,谁让老子栽你这小妖精手里呢你说?嗯?”
小艾羞红了脸,“走开,别胡说,我这副尊荣可当不了妖精。”大院里谁不说她长相普通啊,就是以前阳二钢的邻居们还老劝她快生个儿子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呢,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外貌普通配不上这么英俊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一个经常熬夜加班的女性科研工作者,即使婚姻生活再幸福再怎么加分,也没办法让她的皮肤化腐朽为神奇,再加上高度近视的有点外突的眼睛,跟漂亮是不沾边的。但在见惯美女的房平西眼里,这就是人格魅力的吸引吧?让他为了她甘愿放弃外头那些花花草草,甘愿只守着她,甘愿做结扎手术只为她能少受点婆婆为难。
安然心说,以前没听过他们说这种肉麻话,看来自己是真看走眼了,这么多年了,小艾脸上幸福的笑不是伪装的,房平西是真的爱她。
正想着,忽然对面的杨宝生站起来,“李主任回来了,我先过去问问宿舍的事,嫂子……谢谢你。”
“不就一杯水嘛,有啥好谢的。”
***
接下来几天,安然又开启了工作模式,上班时间绝不摸鱼和开小差,但不到点不去,一到点就得下班走人,该干嘛干嘛,至少现在厂子刚开始生产,前半年都属于摸索和适应阶段,一切工作都有先例可循,先照着其它五个厂来,遇到解决不了的新问题再进行探索。
这是安然的工作方法,也是她从高省长那里学来的,想要一上任就大刀阔斧改革,那阻力可不是一般大,她想照着自己设想走也得等一切步上正轨再说。
正好这段时间她就可以陪着小野去拜访一下姚老和她另外两位在书城市的师兄,这些人都是以后要跟小野处一辈子的,维持一份舒适的关系有益无害。抽空再去机械厂请几位工程师来,跟宋致远一起研究改良能耗的事。
既然机器被拆开过了,那后期维保安然就不打算再腆着脸求日本厂家,反正总之都要花维保的钱,她宁愿把这钱给国内苦哈哈的工程师们,让他们来看看,也是给国内的机械制造业一个学习的机会,说不定真能有技术性突破呢?
想想吧,全国的纺织厂都用上了国产的大机器大设备,有维保需求人飞机或者火车坐着一下就来了,哪怕贵点她也觉着心里舒坦。
不过,这只是她的初步设想,得等年后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出来商议一下才行。
过完1982年春节,快到清明节前几天,宋致远终于靠着改良技术拿到了三千块奖金。当然,这笔钱就没过宋所长的手,安然直接拿着罗书记和自己亲自签发的批条,上财务室领走了。
领得光明正大,领得有理有据。
回到家,发现宋致远居然一反常态的激动,“我后天要走了。”
“嗯?走去哪儿?”
“出国。”
安然一愣,“不是说去不了了吗?计划重启?”时隔三年,她还以为那个创外汇的计划要彻底落空了。
“嗯,后天出发,对外需要保密,就说我去京市开会。”
这不用他说,这么多年安然给他打过的掩护还少吗?她真想列个清单,让他帮忙代购啥的,可一想他出去办正事,本来就是要保密的行动,万一因为给她买东西暴露了,那不就后患无穷?
算了算了,从池上老贼手里坑来的一万四美金,还是乖乖压箱底吧,总有一天她安然女士要把这一万四换成更值钱的东西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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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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