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灿烂的良辰吉日里,东风纺织厂的巨大竖牌匾终于在火红的炮仗声和热烈的掌声中挂到了厂房大门口——1981年4月,东风纺织厂,开始正式营业了。
正式挂牌这天,安然四人组被罗书记带在身边,大到京市部委里来的副部长级别领导,或者石兰省第一位女省长高美兰,小到区里区长和各种局长,都是由他们接待的。这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王先进和钱文韬等人除了唉声叹气还能干啥呢?
陈静自己则是又当主持人又当“解说员”,成为今天场上最亮的星。她一套十分洋气的米白色的套裙,裙子刚到膝盖,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站在一群五六十岁的大领导中间如鱼得水。
她的从容淡定,她的进退有度,安然自愧不如。她虽然是见过些世面,可那都是她后天通过自己奋斗一步一步走到的,而且因为商人的身份,对接这些单位一把手的时候总是虚着点,有求于人就得做出有求于人的样子,哪怕并不需要,但地位决定姿态。
她表面的淡定从容,其实是学来的,从一次又一次失败中摸索出来的。
而陈静不一样,她的从容,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能,这就是她从小成长的环境使然吧,这些都是她见过的小场面而已,与生俱来的优秀吧。
安然安慰自己,一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游走于各路领导之间,一面在台下找孩子。这场开业典礼需要一些孩子站在厂门口和广场两侧拿着各种乐器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要求家里有八岁以上,十二岁以下孩子的职工都积极报名参加,毕竟孩子们能得到一次免费画个金童玉女妆的机会。
安然回去问小野想不想参加,小姑娘肯来来啊,她想看妈妈工作的样子。
本来当时说好主持和解说都是她,现在小姑娘知道不是妈妈,估计会失望吧?
不过,她还真想错了,小丫头跟身边另外两个小姑娘絮絮叨叨呢,看样子很陌生,应该是职工的孩子,这丫头真是,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不像她爸,走哪儿都没朋友。
看了一会儿,陈静表现非常优秀,安然看自己没啥帮得上忙的,就差不多带着小脸晒红的闺女回家了。
四月份的天,已经很热了。母女俩骑着自行车尽量靠路边有树的地方走,路上看见背着箱子卖冰棍的老奶奶,一人买一根叼着,能凉到心里。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安然逞强:“没有。”
其实心里还挺感动,她自觉没有多失落,更没有把情绪带来脸上,毕竟以后要共事几十年的,大家都是体面人不至于……可小姑娘居然还是发现了。
小野呲溜呲溜吸着冰棍,尽量在化出来的水即将落地前一秒吸进嘴里,“本来该妈妈当主持人和解说员的,结果变成了明朝哥哥家阿姨,是小野的话小野也会不开心哦。”
她用嘴巴叼着冰棍,腾出手来抱住妈妈的腰,紧紧地用力地勒了一把,又放开:“妈妈别气馁,只要努力过就好啦,我喜欢妈妈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更喜欢妈妈努力工作的样子哦。”
她顿了顿,继续吸溜冰棍儿,“妈妈,工作和生活就是这样的,有人做台前就有人要做幕后,无论最终站在哪里,过程是努力过的就很好,不是吗?”
这几句话跟背作文似的标准,安然眼泪都快下来了,她的宝贝居然都会安慰人了!
本来是有点失落的,为自己努力两辈子也无法达到陈静出生的起跑线而气馁,自己拼了命又能怎样?还不如别人随随便便努力两下子呢。
可现在,她才九岁的闺女都知道的道理,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只是需要一个懂自己的人安慰一下,只是想矫情一下,想要得到一点安慰而已。
她的女鹅都给她了,还需要什么狗屁男人呢?吃屎去吧!
“走,妈妈带你逛街去,咱们今天不回家做饭。”给狗男人吃了。
“好呀好呀!妈妈我可以吃葱花饼吗?”他们学校附近有人偷着卖葱花饼,很多上学的小朋友都会去买,不巧有几个孩子吃坏肚子,听说拉了两天,好几天没来上课呢。
打那以后,安然就不让他们吃那些小吃了,都是早上吃点鸡蛋面条牛奶烤红薯之类的,再配点水果,俗称科学养猪。个子倒是长得挺快,皮肤也不错,就是嘴巴馋啊。
“行,但不能多吃。”
小丫头继续得寸进尺:“那我可以喝可乐水吗妈妈?”最近市面上多了一种幸福可乐,每天在电视上播广告,比崂山可乐还有名,隐隐有种后来居上的感觉。
这个安然倒是不反对,“我啥时候不给你们喝了呀?你跟你哥每天喝两瓶我都没说啥。”说了也没用,还不是继续偷着喝。
说着,来到八一学校门口,今天因为不是周末,小野是请假出来的,卖小吃的也还在,中午孩子放学还有一波生意呢。
小野要了两块葱花饼,这饼是真的摊得好,又薄又油还金黄黄的,吃进嘴里咸香和葱花的香味融为一体,就是安然也没这个手艺。再说这两年忙工作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做饭了,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要以前俩孩子怎么会渴望两张葱花饼呢?
一口葱花饼一口可乐水,再来几片炸馒头,她安文野就是今天八中门口最靓的崽。
就看那吃相,那幼稚的语言,哪里像初一的孩子啊?安然不得不再次感慨,每当脑海中出现这个画面,她就会担心是不是太拔苗助长了?小野的心理成熟度差同班同学太多了。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潮水似的黑压压的直往外冲,母女俩站到一旁,果然看见包文篮是最快冲出来那一批中的一个,他没看见妈妈和妹妹,脖子上挂着书包,先买一瓶幸福可乐,仰头“咕叽咕叽”一饮而尽,这才退瓶子押金,慢悠悠的推着自行车。
他个子高,又是单眼皮帅哥,关键头发还有一点自然卷,长长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冷酷帅哥的模样。好几个女生在后面指指点点,都是议论他呢。
其中有两个就是小野班的,她还曾收到过需要转交给他的“信”呢,哥哥不要,她就转交给妈妈。
安然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写了什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怀着罪恶的心情看了一下,就是很普通的讨论学习,问愿不愿意跟她们做朋友的信,倒是放心了,让小野转交还同学,就说他哥哥说了,做朋友可以,但不用写信,再写也不收不看。
当然,老母亲可不敢让包文篮知道她看了信,不然得生气呢,她也自知这种行为不厚道,有一绝不可有二,十五六岁的孩子已经有很强的独立意识和自尊心了。
这不,她们眼睁睁看着包文篮拒绝了三个女生想要跟他一路的要求,吊儿郎当的推着自行车,嘴里哼着邓丽君的歌,目中无人的走了。
小野追上去:“哥!哥哥!”
包文篮回头,这才发现她们,“妈你怎么在这儿?”
安然递过去两张刚买的葱花饼,“废什么话,吃吧。”胃口大,一张吃进去肯定没啥感觉。
包文篮肯定得自己一张妹妹一张的平分,小野说自己吃过了,“不信哥你闻闻。”说着就冲他吹口气,那浓浓的葱花味真是绝了。
于是,一个吹葱花味的口气,一个吹可乐味的,兄妹俩就在那儿“互相伤害”了。安然郁闷几天的心情忽然就晴朗了,多好啊现在的生活,有儿有女,儿女又懂事又爱她,还一天天的健康快乐的长大,马上就能送进大学离开家门了,不就是点工作上的事嘛,不值当。
当然,在开业典礼前一天,安然还是去找了罗书记。她是个实用主义者,既然露脸的机会注定是要丢了,那总得找回点什么,把个人利益最大化才行。
罗书记自知理亏,“小安你要有啥要求就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你。”
安然眨巴眨巴眼,努力逼自己挤两滴眼泪……未果。
反倒是这副“努力坚强”的模样,让罗书记更愧疚了,“我知道这个工作你准备了很长时间,你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安然心内毫无波澜,面上却一副很委屈很受伤的模样,“谢谢书记,陈静的工作能力我发自内心的佩服,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聘上厂长,成为您的助手,帮着您……”巴拉巴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罗书记也不是听不懂话外音的人,沉吟片刻,“好,我的推荐票一定投给你。”
可安然不仅要他的,还得要工业厅领导的!
“那厅里黄厅长那边,您看……要不……”
罗书记犀利的眼神“唰”一下射过来,直勾勾落她脸上,像两把勾子一样。
安然毫不示弱,就这么静静地看过去,接住两把勾子。
在这一瞬间,罗书记知道了这个女同志绝对比他想象的还难对付,还有野心,也有手段。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不满足我的条件,那我有本事把你的“人情”搅黄。
而安然,也确实是有这个意思的。她想当厂长,而不是副厂长,一方面是她受够了带个“副”字的感觉,另一方面她总想出口气,当时高美兰透露的意思不是说上头预备三男一女,男的当正,女的当副吗?
她现在就想当正。
罗书记的眼神静静地停顿了几秒,终于是妥协了,舍不得放这么个有能力有胆量的下属离开。
他丝毫不会怀疑,如果当不了正,安然绝对会离开。
而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彼此都清楚,两年来培养的亲密无间的上下级关系变了,安然不会再把他当作可以敬重的长者,而只会是领导……他们的关系,回不去了。
***
自从调整好心态,安然对工作的态度就变了,该努力的时候努力,但也没必要像以前那么废寝忘食的拼命,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大包大揽了,就这么优哉游哉的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能陪着孩子,也挺好。
原本因为两年忙碌清瘦下去的体重又上来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居然长了小十斤。
约等于每个月长三斤,一天天的肉眼是看不出来的,等她发现以前的衬衣纽扣紧得快要崩开的时候,她有点疑惑:“小野你帮妈妈看看,我是不是长胖了呀?”
小野和哥哥对视一眼,“嗯呐,胖一丢丢哦,超漂亮哟!”
难怪最近两个月宋致远对她身上的肉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一个劲强调以前太瘦了,可问他是不是长胖了他又说不胖。
安然上秤一看,整整重了十斤!
不过,因为她本来就是小骨架,以前基础体重太低了,已经瘦得青筋都快出来了,甚至两颊的肉都有点垮,气色也因为经常熬夜和超负荷运转而变得又黄又黑,只是没时间照镜子没发现。最近有时间睡早觉,有时间安心的规律的一日三餐,确实是又年轻回来了。
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形体,都比以前好多了。安然早知道自己要白忙活一场,就不会这么拼命了。
不过,拼命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经过职工的民主票选,结合罗书记黄厅长以及省委分管工业的副省长的推荐,安然以碾压性的优势当上了东风纺织厂的厂长,另外当选的三名副厂长是杨靖、孔南风和秦京河。
有史以来第一次,作为改革的试点,石兰省出了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厂长,不带“副”字那种。
“看吧,我就说有惊无险吧,我婆婆一开始还说不可能,省里定的是男的。”胡文静坐在安然家沙发上,吃着葡萄喝着汽水,白白胖胖,气色超好。
安然十分清楚这个厂长之位是她用什么换来的,如果她没有这两年的勤勤恳恳,没有背水一战,没有找罗书记要推荐信,现在的她绝对是待在“副”字上了。
“三十岁不到就成为这么大一国营大厂的厂长,小安你牛啊,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安然笑笑,“再牛也没你家老严牛,前途无量啊。”
一说起丈夫,咸鱼文静可就来劲了,嘚吧嘚吧一会儿说他工作忙见不着人影,一会儿又说她想要个二胎但老严不想要,婆婆也没表态说要还是不要。
“我现在就想生一个小野那样的闺女,以前小斐上吧,我没经验,也没条件,现在再生一个我得……”
安然指指墙上日历,打断她的信誓旦旦,“你看看今天啥日子。”
胡文静一看,“不是1981年7月……”
“1978年开始,计划生育可是一项基本国策,《宪法》第49条规定:“夫妻双方有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1】”
胡文静吐了吐舌头,“妈耶我咋把这事给忘了?”要是违反计划生育,两口子的工作咋整?可别牵连婆婆啊。
小野马上就要上京市参加竞赛了,这两个月安然几乎每天都在陪她看书刷题,根据姚老的意思是其它科目先放一下,每天多花点时间在数学这一科上,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学习计划,安然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做饭,给闺女提供二十四小时的在线陪读服务。
虽然,安文野压根不需要妈妈这个“陪”,因为她除了比自己多认识几个字以外,数学真的是一塌糊涂,很多她能口算的题目妈妈还要列竖式设未知数,又复杂又慢,不太行诶……
安然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小野正跟严斐不知道说啥,又说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了。
“哼!严斐你真没劲。”小野傲娇的头一扭,低头写作业去了,这个严斐真是幼稚鬼。
“不是,外星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如果存在那他们生活在哪里?靠什么为生?除了地球就没有有氧气的星球,他们靠什么呼吸?”严斐觉着自己的疑问没有得到解决,他就不信这种生物的存在。
可小野是个很有想象力的孩子啊,“不一定要所有生存基础都具备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说不定他们就不需要氧气呢?你这叫教条主义。”
“你那是空想主义。”
安然:“……”
得吧,这两只小公鸡又争执起来了,为了一个在她看来就是无关紧要的问题。有没有外星人,他们都得吃饭睡觉,都得参加考试,不是吗?
“好了好了,有没有都不重要,咱们眼保健操的时间到了。”
刚才还小公鸡似的两个孩子立马异口同声:“怎么会不重要?很重要。”看着安然的眼神里居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俩人又下意识的站到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安然鼻子一灰,“行行行,你们继续辩论,我做饭去,要吃啥?”
一个说要吃烤香肠,一个说要吃双皮奶,安然心头一笑,这俩小只,吵的时候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几天不见又要想,追着大人问啥时候去小野(小斐)家。就连吃的,也是先想着对方,这两样就是小斐第一次上宋家吃饭时吃到的美味。
“行,都给你们做,别老盯着书看,伤眼睛,差不多出来玩会儿,啊。”
胡文静乐得有人帮她带孩子,看会儿热闹,反正也不会做饭,就优哉游哉去隔壁小艾家和萧若玲家凑热闹,这家摸点吃的,那家打趣几句,好不清闲。
晚上宋致远回来,见他们还在,倒是难得的打声招呼,对胡文静无感,可对严斐这孩子他倒是很喜欢,小野跟着他学了几次外语课,回来还特意在家里讲了好几天的“哈罗”呢,她语言天赋没有严斐强,就学会几句普通的打招呼的口语。
“小斐最近还学英语吗?”
“是的宋叔叔,一个礼拜学英语,一个礼拜学日语。”
宋致远一听他学日语,顿时来了兴致,“那你词汇量怎么样?”
“大概一万五。”
那相当于小学升初中的词汇量了,宋致远挑挑眉,心里赞扬,但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倒是胡文静自豪地说:“小斐记性好,别人学一个月的词汇量,他一个礼拜就滚瓜烂熟了,对吧小斐?”
严斐红着耳朵,偷偷看小野一眼,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挺了挺胸膛。
宋致远忽然想起个事,“你来帮我看看这份使用说明。”就是安然让他试试能不能改进一下节能设置的机器,他这人对孩子几乎是爱理不理,哪怕是膝下生活了好几年的包文篮,他也没多少可交流的,可对严斐和房明朝却是例外。
尤其对严斐,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就是面对一个跟自己平等地位的成年人,一点也没把他当孩子对待。
而严斐呢,从小受奶奶言传身教,知道宋叔叔做的事是利国利民的大利器,从小就羡慕他把小野驮在肩头,对他就像对自己父亲一样,有种非亲非故的孺慕之情。
这俩在窗边坐下,掏出一份日文的使用说明看起来,还配着机器的照片,以及宋致远绘制出来的机器结构内部图,两个人叽里咕噜就说开了,一直到吃饭也没停下。
安然和胡文静对视一眼:看见我家老宋了吧?人平时就这状态,回家如入无人之境!
接下里几天,宋致远干脆带着东西去严家,让严斐和他的家庭教师帮忙一起研究,有一天还找了小艾一起过去。忽然就在小野准备上京的头一天晚上,兴奋的扔给安然一卷图纸。
“成了?”安然打开图纸,压根啥也看不懂。
“嗯。”
安然大喜,但更关心到底能挣多少钱,“你说说,你这个能节省多少电量?”
“保守估计6%吧。”这是没有条件让他实践,只能先停留在理论阶段,等下一阶段能进入厂房的话,应该会更高。
安然快速在心头算了一下,每节省1%奖励500块,这可是至少3000块!!!
“这能成?可别让我空欢喜一场啊宋致远。”
“具体得进了厂房才知道,你给我找几个机械厂的工程师来。”
“好嘞!”安然一拍巴掌,“可惜咱们明儿就要上京市了,不然……”
宋致远想了想,一面是能给家里搞来八千块的收入,一面是闺女的竞赛,他陪考假都请好了,实在是有点舍不得。
“算了,钱反正咱们回来也能挣,但小野考试就这么一次,还是去京市重要。”安然忍痛说,反正火车票都订好了,一家四口的。
因为这次参赛不仅代表石兰省,还以关门弟子的身份代表姚老前去,别说安然紧张,就是宋致远也非常上心,夜里醒来好几次去给闺女盖被子,给她收东西,小到铅笔橡皮和钢笔,他全都收了三套,多留两套备用的,哪怕是自己的事他也没这么上心过。
第二天,安然醒来的时候,宋致远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四口吃过直奔火车站。
从书城到京市坐直达火车的话也就十八个小时,安然提前拿着干部证去买的软卧,贵是贵了点,但方便休息不是?四个人上车就有四张床,正好形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小门是可以锁的,倒是不用担心安全,更不用担心会打扰到考生休息。
不过,她想的倒是挺完美,可小野就是个刚满九周岁的精力无穷的孩子啊,想让她安静地在铺上闭目养神那是不可能的,人一上车把书包一扔,就跟哥哥串门,哦不,串车厢去了。反倒是两个大的,聊了会儿天,在公共场合他们都默契的从不聊工作相关,又看了会儿书,等到大中午整个车厢都飘荡起各种食物的香味,他们终于回来了。
软卧车厢里头的人基本是中高级干部和外宾,所以吃的也是营养简单易携带的——方便面!
小野一路闻着大饼、馒头、花卷、大葱、大蒜……的香味过来,忽然一进软卧车厢闻见这么“清新”的香味,直接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呀妈妈?好香哟!”
“是方便面,我看明朝吃过。”包文篮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年代啊,方便面可是高端奢侈食品。房明朝的方便面也不是想吃就有的,而是他后妈买的,他后妈认识友谊商店的经理,最有名的燕京方便面,一块二角钱一包,啥概念?猪肉也才一块四啊,一包方面面能买一斤猪肉,这不是大富大贵,家里有矿还真吃不起。当然这还是得贴同等分量的粮票,细粮粮票才能买到的,如果没粮票,会更贵。
安然虽然不缺孩子吃的,可方便面也吃不起,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上辈子的意识里,方便面这种东西就不是啥好东西,也没想起来给他们买两包来尝尝。
这不,兄妹俩馋得直咽口水,他们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花生白糖馅儿的饼子瞬间就不香了。
别说俩孩子忍不住,就是安然也有点馋,这种久违的香味简直无孔不入,让她茶水就着饼子味同嚼蜡,心道:等到了京市,一定要买个十包八包的燕京方便面,每次泡两包!
“小朋友,你要吃方便面吗?”一口生硬的普通话从身后传来,安然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有点黑,颧骨也有点高,不像地道的石兰人。
小野咽了口口水,摇摇头,“谢谢叔叔,我们带着吃的。”大方的向他展示了自己手里的饼子。
饼子烤得两面金黄,厚薄适中,咬开的地方白糖汁儿混着花生碎流出来,闻着就又香又甜。
男人笑笑,看向宋致远和安然,当然主要是安然,热情的伸出手,微微弯着腰,“你好呀,美丽的女士。”
这口怪里怪气的口音再加这种翻译腔调调,安然猜他应该是个外国人,单看五官的话应该是东南亚这一带的。说实在的,因为上辈子跟越国人做的生意也不少了,有些老客户自己还帮助他们的亲戚来看病买药啥的,可最终她被宋虹晓搞得声名狼藉时第一批毁约撤资的不是本地人,不是华国人,就是这些越国人。
所以安然还真对他们没啥好感。
她没伸手过去,只是客气的说了句“你好”,就假装看书去了,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注视下她真没办法啃大饼啃得心安理得。
男人脸上的笑意丝毫未见,但也识趣的没有再热脸贴上去,只见他把手收回去,跟兄妹俩打个招呼,一会儿,从隔壁过来一个胖胖的少年,递给小野和包文篮每人一包方便面,就跑了。
兄妹俩张大了嘴:这是送他们的?不用花钱就能吃到的方便面吗?
包文篮大声吼:“谢谢你啊哥们,谢谢你叔叔!”抱着方便面就要拿饭盒去接开水。
安然虽然对按个高度疑似越国人的男人没好感,但她知道礼尚往来,从包里掏出四个巴掌大的花生饼用纸袋包上,教小野送过去,谢谢人家。反正两边的门都是开着的,倒是能看见小野,丢不了。
安文野不愧是社交牛逼症患者,就送个饼子的工夫,站门口跟那一家子聊起来,也就几分钟的工夫转回来,把包厢门一关,小声道:“妈妈妈妈,那个叔叔和阿姨是R本人哦,他们从银川上车,也要去京市哦。”
安然一愣,看来自己是误会人家了,不是越国人,“你没说咱们的信息吧?”
下一秒,她又庆幸刚才自己跟宋致远等孩子的空隙没有聊到任何工作相关的事。
“没,我只说我们要去京市探望亲戚,我也没说你们是干啥的,那个R本阿姨人很好,还给我糖果呢。”
安然看了下,决定还是别吃的好,不知道为啥她就是对那个国家的人没好感,方便面倒是密封袋包装的,可糖果是可以剥开糖纸再裹起来的,要做手脚很容易……就当自己阴谋论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致远把糖果接过去,看了看,也没还给闺女,直接放包里去了,不过还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虽然啥也看不见。
安然见小野看了看面,又皱着眉头不解的样子,忙小声说:“怎么了?不想吃的话咱们就不吃,下火车妈妈给你们买,好不好?”
小野咬着嘴唇,伸头往外面看,发现隔壁的人没出来,才超小声说:“妈妈,这个哥哥我见过。”
“送你们方便面的哥哥吗?”那是个小胖子,穿着一身很漂亮的洋装,带领花的半袖白衬衣,背带裤,很西洋的穿法。
“是的,我暂时想不起来,但很快,我想一会儿肯定能想到。”
安然真是爱死了她这个自信的模样,仿佛这世上就没有她记不住的事,“好,不急,咱们先吃饭。”
很快,包文篮呼呼喘着抬着一盒泡发的方便面回来了,“妹快来,这也太牛啦,一烫就熟啦!”
兄妹俩围着一盒香气四溢的卷卷的面,你一根我一根数着吃,还非得让爸妈也跟他们尝一尝这稀罕玩意儿。
宋致远全程不感兴趣,这种东西以前在海城的友谊商店他没少见,也吃过,其实也就那样吧,不如自家厨房里的手擀面条好吃,那散发的是小麦的原香,是丰收的味道,这种油炸的东西,已经散失了本味,没意思。
吃完一包,安然怕他们还要吃,忙阻拦道:“这东西上火,万一喉咙发炎,别影响竞赛。”
小野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那个哥哥就是在竞赛上见过的!”
原来,几年前兄妹俩来书城参加那场决赛时,他们阳城小队里不是有一个隔壁市落单的小男生嘛,表现还挺不错,跟哥哥抢答比哥哥还快呢,她连名字也想起来了,“妈妈他叫张一帆,不是R本人哦。”
安然相信自己闺女的记性,可她没记错的话,刚才小野回来说,阿姨介绍她的儿子叫池上亮二,怎么隔壁市的华国人的孩子,改了名字不算,还多了一对外国的爹妈?
这事,不简单。
她拐了拐宋致远,“你觉得呢?”
“嗯,我同意小安同志的观点。”
于是,接下来的旅程,两口子就都不睡了,也不看书了,几乎是不错眼的盯着俩孩子,基本不开门,即使开门出去上厕所也有个大人陪着。
包文篮一听这啥池上亮二就是那年的张一帆,专门跟他对着干还看不起妹妹的人,他恨不得把刚吃的方便面吐出来。
安然低声训了他一顿,多大人了还这么冲动,屁大点事儿,反正最后小野也得奖了,他怎么还耿耿于怀呢,但也觉着奇怪,这小子这两年跟着黄文厂长学武,心智沉稳不少,怎么又炸了?
连续两次见到张一帆的反应,安然都觉着他激动过头了,这到底是冥冥中的注定?还是就是单纯的看这小子不顺眼?
“哎呀妈你放开,我不会过去揍他,就是要揍,也得等我妹安安稳稳把竞赛过完再说。”妹妹可是从去年就开始准备这场竞赛了,天大地大没有妹妹的事大。
不过,隔壁“一家三口”似乎没发现他们的态度转变,过来好几次,要么是送点糖果,水果,要么是小胖子邀请小野一起下五子棋,或者是男人来找宋志远聊天,反正他们想安静也安静不了,到最后干脆就把舱门关紧,他们敲门就不出声,假装睡着了。
一直到驶入京市境内,安然才把门打开,列车员又查验了一次火车票和干部证,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又过来了。
这一次没有再找那些虚头巴脑的幌子,抓住即将进站的几分钟,直接开门见山说:“你们好,冒昧打扰你们,很抱歉,我想问一下,你们女儿的项链可以卖给我吗?”
包文篮闻言立马将妹妹拦在自己身后,挺着少年逐渐硬朗的胸膛,恶狠狠的野狼崽子似的盯着他。
安然一看,原来是嫌车上热,小野逛了一圈回来就把外衣脱了,只穿着一件男女皆可的海魂衫,项链绳子就直接露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卖。”
“先别忙着拒绝,你们考虑一下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安然已经不耐烦了,“谢谢,真的不卖。”他为啥想要,还用说吗,不就是当他们是土老帽不懂钻石,买去无论是自用还是投资,都是升值非常快的。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想法,安然很冷静地说:“请你们记住,这是我们华国人的土地,我们说不卖就是不卖。”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呢?
男人一怔,没想到这个美丽的玫瑰花一样的女士居然毫不留情面,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就是太喜欢她的项链了,你们开个价吧,我买。”
“我们不卖。”宋致远拦到妻子身前,也挺气的。
“先生女士你们看,一万块怎么样?可以卖给我吗?”
安然是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家伙,自己都已经把话说这么清楚果决了,他还要纠缠,正打算叫乘务员把公安叫过来,那男人又说:“是美元,一万美元。”
说着,趁乘务员过来之前,迅速的塞了一张名片过来,“你们随时可以联系我。”在他看来,连方便面都吃不起的华国一家人,听见一万美金估计腿都得吓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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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无广告网am~w~w.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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