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进门之后,范闲先是看到了那房间之中已经坐下落定的崔三爷一脸不悦,之后又看到了孔成站起来了,可见来人虽然并不是崔家的好友,但一定在这沧州城之中受到众人的尊敬,况且是以于瓶儿的身份叫来的人,定然不是什么一般人物。
那人进门之后,范闲便明白此人的身份虽然不知道高贵不高贵,但是年纪是真的大了,这屋子里面年纪最大的本来是崔三爷,但是如今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进来之后,就直接拉大了年纪的分化。
“这个人叫关生,你肯定知道他是谁吧?”于瓶儿悄声在范闲的耳畔说道。
光让范闲看脸,这个没有照片没有录像的年代,他肯定不认识,但是于瓶儿一说这个人的名字,他当即明白这关生不是别人,正是沧州城的知府,百姓的父母官。
当即范闲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人,而且他也明白,这个关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是撕开沧州,至关重要的人。
“哟,知府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一抬手,崔三爷的屁股连个坑都没有挪动,他冷冷一笑,算是给了关生一个面子,而这关生也算是个聪明人,他看着崔三爷,这才笑道,“我以为是谁嚷嚷,闹个半天是崔三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还不是瓶儿姑娘叫得欢,若是旁人啊,我才懒得挪地方。”崔三爷鄙夷的说道,脸上挂满了鄙视。
能看出来二人大不对头,旁边的孔成也看得尴尬,不过还好,没人搭理他,也就幸怦怦的坐下了。
见几个人都坐下了,于瓶儿才笑了笑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说道,“几位能来,都是给足了我的面子,不过今日的牌局呢,小女子是没有什么资格上的来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姐妹,宫中的人,名字就不方便介绍了,大家称一声陈姑娘就行。”
海棠朵朵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这个陈姑娘的名字也是跟着范闲起的,她倒是不知道范闲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姓,范闲也不可能告诉她是因为那个京都城监察院的瘸子。
秉承着神秘的宫中人士的海棠朵朵并没有被怀疑到身份,但是显然这里玩的人都有一个通俗的约定,当别人不想告诉你他是谁的时候,只要是在赌局上,都不会随便开口问。
开牌。
上手了之后,五个人随意的玩着推牌九,海棠朵朵虽然武学造诣非常的厉害,但是事实证明在赌博的方面她实在是一个门外汉。还好范闲之前问过于瓶儿,于瓶儿提前说了,这些人喜欢推牌九,其他的到并不是怎么喜欢。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的范闲才开始张罗着给海棠朵朵教授推牌九的技巧,海棠朵朵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两把就知道了自己完全不是这块料,根本不肯学。
最后范闲以国家大事,以舍弃自身尽忠朝廷为己任,巴拉巴拉一大堆官话套话给海棠朵朵说的晕头转向之后,她才肯坐在桌子上开始学习。
学得差不多之后,海棠朵朵直接真刀真枪的上前线拼杀了,范闲在她身后看着有趣,有时候实在是看着面前的一把好牌让海棠朵朵摆的七零八落胡乱之为之后,范闲才无奈出手帮忙调整。
几轮下来有输有赢,不过海棠朵朵作为新手,凭借刚入门的人运气都好,手气也棒,虽然输得次数多但是金额比较小,赢的次数少但是数目都是巨大的。
收了几把银子之后的海棠朵朵突然开始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浓厚的乐趣,范闲想了想也猜到了,毕竟一开始的演示是没有真刀真枪做过的事儿,现在有大量的银子涌入,显然是刺激到了海棠朵朵,如此的这样的行径,让钱来得太快,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范闲在后面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他的重点并不是海棠朵朵的牌好不好,而是面前的这些人,可以看得出来,面前的人们都各各心怀鬼胎的在玩牌。
孔成在玩的时候,一直在与那知府大人关生对让,有好几把孔成的牌明显大于那关生知府大人,但是因为场面上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所以孔成选择了让牌。
而这边的崔三爷则是一直在给海棠朵朵让牌,可以看得出来,输了几百两银子的崔三爷根本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如何让海棠朵朵更加的高兴而已。
这一把正在开牌,庄家是崔三爷,大家统一下注三十两银子之后,崔三爷开始切牌,随后打了个骰子,骰子算到了是海棠朵朵的头牌,崔三爷嘻嘻一笑,他右手的小拇指微微一动。
别人似乎都没有看得出来,但是范闲看出来了。
这一手非常的巧妙,应该是老千手了,那崔三爷边洗牌边用细微的手法触摸了下面的牌,摸到之后似乎选中了两张,并且用无名指和小拇指各控制了一张牌,然后落定,开始发牌。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发牌完毕之后,崔三爷亮了自己庄家的牌面,他兴奋的笑道,“哟哟哟!全比吗?来来来,全比吗?”
全比的意思很简单,推牌九就是所有的家和庄家比大小,谁比庄家大谁赢,若是有两家都比庄家大,那么就是大的两家比,以此类推,你可以选择明下也可以选择暗下,而此时的众人看到这一副牌,脸上神态各异。
孔成叹息了一声,直接把面前的牌推了,这就算出局,并且不跟注,那底金的三十两银子筹码也就不要了。
而他身边的程大龙,面色喜悦,这样藏不住事儿的人,范闲用屁股想也知道程大龙这样的智商,定然是不可能有所谓的扑克脸,喜怒无法隐藏,那么肯定是崔三爷给他下了高牌,而且是大过崔三爷自己的牌。
知府大人关生看了看自己的牌面,又看了看程大龙的笑脸,也选择了弃牌,此时的桌子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崔三爷的牌面不大不小,是孖长。
牌九的大小并不是明面上的大小,若是没有对子的情况之下,利用十进制的原理,以两张牌之和的最后末尾的数字来比大小,而面前的崔三爷手中的牌是对子,也就可以比过所有的单牌。
崔三爷手中的孖长就算是所有牌型之中中等偏大的牌型,而在对子里面算不上大的牌型,他的牌是两个白色点的六,也就是俗称对六。
“小子,留牌就上注啊!”崔三爷嬉笑得看着旁边的程大龙,鄙夷的说道,“不玩就赶紧盖牌,谁喜欢看你笑似的?”
程大龙看着自己的牌,口水流到了身上,他身后坐着的其中一个侍女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旁,直接用自己的衣服袖子擦去了他的口水,然后默然的向后走了过去,再次坐了下来。
用本就不聪明的大脑思考了许久,程大龙竟然是直接推出了面前所有的金额!
整整三万两银子的筹码!
这一个举动让桌子上的人都是一惊,孔成更是探头想要去看程大龙手里的牌,程大龙乐呵呵的向他炫耀,孔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一些笑容,而一旁的沧州城知府大人关生则是饮了一口茶来压压惊。
崔三爷的面色显然是真的一惊,他皱了皱眉头,范闲猜想,他虽然不知道程大龙的牌,但是他知道海棠朵朵的牌,而此时的崔三爷似乎也在算计些什么。
算完了之后,崔三爷没有继续和程大龙交涉,而是转头看向了海棠朵朵,他此时深刻怀疑自己的手法出现了问题,将大牌做给了程大龙,于是他为了确认,才问道,“这位姑娘,可以看牌了。”
海棠朵朵点了点头,这才将面前的牌翻了起来。
这么一翻,两人都怔了,海棠朵朵的面色虽然没有改变,但是她桌子下面的右手,直接抓住了范闲的左臂。范闲在斗笠之下的面容变得极其的夸张,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崔三爷做的千。
丁三配二四,猴王对!
至尊宝!
这是推牌九里面最大的牌型!拿到这种牌的人,在这样的赌局之中,若是做得好了,几十万两银子随随便便都能赢。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说话的时候,海棠朵朵也跟着直接将面前的所有银子推了出去,她信心满满地说道,“七万两。”
程大龙一惊,牌九掉到了身上。
正好是在桌子下面,谁都没有看到,他慌忙之下将牌九捡了回来,此时有些动怒,他憨憨的问道,“我……我……我没钱!了!”
“没银子就他娘的盖牌,赌什么赌?”崔三爷早就看这个程大龙不顺眼了,见对方没钱,当即挖苦挑衅。
这就是赌局最残酷的地方,程大龙对自己的牌非常有自信,但是他没有足够的金额跟注,这就会被直接判出局,就算牌再大也不可能跟着下注了。这才是大赌局最杀人气焰的地方。
程大龙直接站了起来,他气的原地跳来跳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忽然他看到了身后的侍女,他直接将侍女抓了过来,按在了桌子上,银子撒了一地,他怒目而视,看着崔三爷,“值!这个!这个!值……值!多少两银子!”
“这……”崔三爷看着程大龙的所作所为,直接笑了出来,刚饮的茶水差点呛到,他擦了擦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小子,你这是干嘛?变卖家产吗?这婢女一个能值多少钱?一把底都不够。”
一把底就是三十两银子,一条人命,不值三十两银子。
范闲看着面前的情况,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程大龙忽然面色阴冷的说道,“连三十两银子都不值,我要你有何用!”
程大龙的脸色变化之快,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忽然从侍女的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右手紧紧地握着,死死地向下刺入!
千钧一发!
赫然,程大龙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他并没有收手,还想继续向下刺的时候,已经使不上力气了,而戴着斗笠的范闲,只是用了两根手指,就拦住了这个胖子的整条右臂!
“好了。”海棠朵朵冷声道,“这三个侍女给我,算你四万两银子。”
可是程大龙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他疯狂的想要刺死面前的侍女,而他手下压着的侍女,一动不动,似乎如同一个家养的家禽牲畜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任何的抵抗,就是趴在那里,似乎已经听天由命了。
她们是练过武的,想要忤逆程大龙,仅仅是在瞬息之间的事情,可是不仅仅是程大龙面前的那个女子,甚至他身后的两个根本无人搭理的侍女,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甚至她们的眼睛都是无神的,空洞的,没有焦点。
范闲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总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事情,既然海棠朵朵已经发话了,程大龙就不该继续如此,范闲看着还要继续杀戮面前侍女的程大龙,怒不可遏,一脚踹开了他,将那侍女拉了起来。
侍女面色冷漠,并没做出任何的表示,她甚至连看范闲一眼都没有看,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而此时被范闲一脚踹到地上的程大龙,竟然连看范闲一眼都没有看,他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竟是死死的盯着崔三爷,“开牌!”
崔三爷瞥了一眼程大龙,懒得搭理他,范闲也走回了属于他的位置。
海棠朵朵一伸手,制止了崔三爷的开牌,冷峻的说道,“既然说了侍女给我,那就要先给我,给了我我才能算你这四万两银子,但是说好,如若是你赢了,这四万两,我是不退的。”
“滚!”程大龙立刻做出了决定,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身后的三个侍女说道。
侍女得令,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走到了程大龙的面前。
而程大龙从怀中掏出了三张纸,上面的字形正腔圆,并不是卖身契而是军令!
军令?
范闲皱眉看了过去,这为何是一纸军令?
那程大龙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到心上,直接将那军令甩了过去,甩到了面前海棠朵朵的桌子上,海棠朵朵冷漠地看着程大龙,并没有和他一般计较,伸手拿起了桌子上面的军令,仔细的看着。
上面只写着军令两个字,而下面则是那三个侍女的契约,而让海棠朵朵最为震惊的是,这上面并没有名字,而是三个冷漠的编号。
“一三八二。”海棠朵朵读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侍女看向了海棠朵朵,她面色冷淡,但是现在看到她看着海棠朵朵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了,不像之前那般寒冷了。
三个人立刻走到了海棠朵朵的身旁,她们看着海棠朵朵,一言不发,似乎因为胆怯,又似乎因为没有任何的感情。
看了她们三人一眼,海棠朵朵没有说任何的话,她继续将目光放在了那面前的牌局之上,此时的崔三爷看到海棠朵朵准备好了,这才说道,“臭小子,你先开。”
程大龙此时正在气头上,不让他下注,他肯定是愤怒不已,当即直接将自己的牌推了出来,他站了起来,将一只脚踩在了桌子上,直接指着海棠朵朵说道,“女人!你!你!你的牌!出……出啊!”
海棠朵朵看过去,那程大龙的牌果然是非常的大,是双地。
牌九最大的牌就是海棠朵朵手中的猴王对,就是丁三配二四至尊宝,而面前的程大龙,则是第三大的牌,很明显胜负已分,海棠朵朵直接将自己手里的牌推了出去。
“什!么!”程大龙惊了!
他玩牌这么些年,见到至尊宝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如今正好是碰到了自己的眉头上,他怎么可能不惊讶,不光是他,几乎全场的人看到这个至尊宝出现的时候,都大呼过瘾,震惊不已。
程大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的牌面上,他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面前发生了什么,直到海棠朵朵将桌子上的所有银两的筹码全部收回怀中的时候,他才算是反应过来了,他看着海棠朵朵开心的动作,当即直接气的脸都涨红了,他愤怒的对着空中想要抓握什么。
范闲看着程大龙,他似乎猜到了程大龙想要做些什么。
虽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他手中的匕首却从未放下过,忽然之间直接冲到了崔三爷的面前,抄起手中的匕首,对着崔三爷的脖颈之处,疯狂的捅去!
一刀!
两刀!
十刀!
二十刀!
刀刀见血,刀刀入肉!
而在海棠朵朵的面前,那三个女人快速的站成了一排,她们挡住了飞溅而来的鲜血,而自己身上、脸上沾满了那泥浆一样的血液,还在向下垂流着,尽管如此,她们仍然一动不动。
海棠朵朵坐在那里,她看不到面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可以断定面前的崔三爷已经死了。
这个场景最让范闲震惊的并不是程大龙如此残忍的杀害了崔三爷,让他觉得震惊的,是孔成打了一把伞,遮挡在了关知府的旁边,而关知府大人,则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喝着茶。
伞……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但是目标可能是随机的,因为范闲知道,程大龙知道了崔三爷的手法,所以这几刀崔三爷毙命是没人会说什么的。
正要开口,海棠朵朵率先说话了,她拽了拽面前的那个侍女,问道,“是你告诉他,这个人的手法的?”
那侍女点了点头,眼神平静的看着海棠朵朵。
海棠朵朵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件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程大龙用崔三爷的衣服将匕首擦干净的时候,孔成的伞也已经收了起来,二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程大龙开始洗牌。
知府大人关生看了看面前的海棠朵朵,此时海棠朵朵面前的三个人已经退到了后方,见到了海棠朵朵的尊容之后的知府大人关生,笑了笑,“果然是宫中的人,这位陈姑娘的胆识,异常的惊人啊。”
海棠朵朵笑了笑,“这比起宫中,可谓是些小孩把戏。”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虽然北齐和庆国有很大的区别,但是死个宫女死个太监就和闹着玩似的,没人会去在意这些事情,海棠朵朵就是看着这些事情长大的,当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她笑言之,“倒是关大人面不改色,还可以喝茶论道,叫人钦佩。”
“姑娘有所不知,这些事情在绣玉堂可算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此人虽然是崔氏一族,但是崔家定下来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若是发现有人在赌局之中做了手段,那么他可以直接被当场在局的人杀了,绣玉堂不会管束。”关生笑了笑,“想来大家也都不喜欢在赌局之中做些手法的人,所以我认为,这些事情想来陈姑娘也是认可的吧?”
范闲心中暗自偷笑,这海棠朵朵要是和庆国的这些官员打官腔,真的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对方的话全部都是坑,海棠朵朵要是说错一句话可就算得上是同流合污了,范闲此时又不能说话,毕竟面前的人很可能会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所以只得干着急。
没想到海棠朵朵还算是聪明,笑道,“做没有做手法我可不知道,但是我是来玩牌的,可不是来断案的,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旁的事情我不去管。”
程大龙似乎这一次听懂了海棠朵朵的话一般,他直接走到了崔三爷的尸体上,捡起了他的所有银子筹码,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原处,继续洗牌。
所有的人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孔成出门叫了人来收拾残局,并准备换新房间,这场的赌局也算是告一小段落,休息一下。
于瓶儿此时在后面干咽着口水,大汗淋漓。
而面前的所有人都似乎屏息着,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个下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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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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