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星走在齐光身边，感觉自己有点同手同脚。
虽然不懂为什么发展成这样，但齐光跟上来，自己总不能拒绝。
他原本想打岔几句，但齐光的气势居然比刚才更逼人了些，余光中能清楚地看见他抿紧的唇线。
于是他接下来都保持了沉默，眼观鼻鼻观心地往前走。
“喂。”
许辰星惊异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片场里。
齐光不在他身边，导演正肩并肩地把他带到不知道谁的房车上。
他莫名松了口气……才想起理这个喊住自己的人。
苏锐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表情像许辰星欠了他一百万。
“你叫我？”许辰星疑惑道。
“怎么，火了以后都不想屈尊和我说话吗？”苏锐问。
“火？我没火啊？”许辰星更加疑惑。
“综艺。”苏锐似乎认定他的装傻，表情更加咬牙切齿。
许辰星想了半天，才懂对方在说啥。
话说苏锐怎么老像个小学鸡一样，喜欢在外边给人找麻烦呢。
“没有啊，你看，你的镜头都很多的。”许辰星诚恳地说，“前几集我也看了，你特别吸粉。”
这话不是瞎说的，温柔抱猫的苏锐看起来还是很男神，可惜他那些粉丝不知道男神背后这么多戏。
“那你的热搜的怎么回事？”苏锐怒道。
“我也想知道啊……”提到这个话题许辰星顿时无语，又表达欲爆棚。
谁能想到自己会听懂猫说话呢？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自从变成齐光的猫，他身上的事情就越来越离谱。
“你以为我想要嘛，我跟你说，这节目上得我心好累，”越想越气，许辰星开始吐槽，“而且自从上了热搜，镜头就像对准了你一样，干啥都要小心，也不能避开猫猫摸到后厨去……”
他意犹未尽地说了半天才停，发现苏锐的表情活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在炫耀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苏锐冷着脸说。
“你的两集已经拍完了，之后你不可能再靠什么手段蹭热度，也不可能再有我这样的曝光。”
“不论你多羡慕我，或者想取代我，都不可能了。”
“所以……趁现在享受你成名的时间吧，既然你这么想当个网红。”无广告网am~w~w.
他说完这段话也没走，反而露出了个绝对没有半点善意的笑容。
许辰星盯着他的表情，实在不想懂他是什么脑回路。
兄弟，我也火过的好吧，虽然很短暂，而且出道即巅峰。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酸你？
许辰星这边想半天，也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回答。
话说齐光都来了，苏锐居然明目张胆地摸鱼吗？
他抬头想看看齐光在哪里，惊讶地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好些人围住了。
里面什么人都有，大部分是演员，也有一些工作人员。
许辰星没能看到那几个这几天和自己成为朋友的人。相反，这里站着的，都是和苏锐关系很好的。
而现在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他从这些脸上看出了隐约的讥笑和期待。
可能把这一切变得正常的，不管是他的朋友，甚至是齐光，都像有预谋般被带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许辰星问。他的脸上没了笑意。
“就是这个意思，”苏锐的脸上倒是堆了笑，“大家都对你很好奇，特别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很高兴看到许辰星脸上不再是那副夹着无所谓和不耐烦的营业微笑。
比起这些，他更希望许辰星能发怒，能崩溃，在大家面前出个丑。
“就是你当时被公司踢出去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呢？”苏锐笑道，“如果不想讲得太细，我也可以补充，最近听容忻说了些往事呢。”
他刻意把容忻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口型做得很标准。
像他想象的一样，许辰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首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那双平时懒洋洋的眼睛眯起，里面仿佛燃着火焰。
“不要生气嘛，”苏锐做出安慰的样子，“就当给大伙指教演戏了怎么样？”
“你开始来的时候，不是还指点过我吗？您可是影帝，教我算我占便宜了！”
苏锐说得豪爽，还展开双臂向周围人示意，才重新把兴奋的目光转回到许辰星身上。
他愣住了。
许辰星正专注地看着他，像审视一个陌生人一般，认真而不带情绪。
刚才的愤怒就像烟雾一样从他身上散去了。
“苏锐，我们第一次对戏，我说你表情太僵硬。你的角色暗恋女主角十年而不得，和我对话时，她就在你身边。”
“你看起来太平静了，你应该更激动，也更小心。”
“你不该只看我，你的余光应该看她，和我说话应该心不在焉。”
许辰星平静地说，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周围也没有围什么人，就他在和苏锐说戏。
苏锐已经彻底呆住，看着他目瞪口呆。
“我后面想了想，或许你应该多向我问几遍那个问题，因为你根本不可能认真和我对话。”许辰星继续说。
“你的站姿也应该朝向她，而不是我。”
“就像这样。”
他蓦地一顿，转了个方向。这样一来，他不再和苏锐面对面，而是一个巧妙的，能正好看到苏锐，又不太会被发现的角度。
苏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辰星就这么站着，和对面并不存在的人说话。
而且话语间，他偷偷向苏锐投来一瞥。
那只是个外人看起来非常自然的动作。
但接收到他眼神的苏锐浑身一颤。
那是个非常卑微，非常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眼神。
但那低垂的眼帘下满是难以压抑的关心和爱意。
“大概就是这样。”
许辰星眨眨眼睛，重新恢复了方位。他脸上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像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
“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这样演比较好。但是我没有想指教你的意思。”他淡淡地说，“这部戏虽然被魔改了，但是有的镜头好好拍一拍，还是很美的，加油吧。”
他说完就要转身而去。
“喂！”苏锐大喊一声。
许辰星脚步一停，抬眼看他。围观群众鸦雀无声，视线都集中过来。
吗的，苏锐心里想，我现在该说什么？
经过刚刚这一转，他感觉自己倒成了笑柄……可刚刚许辰星给他一示范，所有心里的狠话好像又说不出来了。
他恍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部戏该这么演，他甚至不知道许辰星说的可以拍好的镜头是什么。
但容忻的警告还在耳边。
“许辰星这么下去，齐光没准就让他把你取代了……”
宛如恶魔低语。
“我要失陪一下。”齐光说。
导演的脸色卡了一瞬，又恢复讨好的笑。
“您有什么事？现在片场那边没在拍戏，不用过去……”
齐光没理他，兀自看向窗外。
房车停得有些刻意的远，以至于甚至跑到了一个坡上。
这样他们完全不可能听到片场发生了什么。
但正因为如此，车的高度微妙地高于下面的平地，他能看到许辰星被人围住，对面是苏锐。
眼镜无声启动，他能看清两个人的动作和神情。过于老套的桥段，甚至根本不用猜他们说了什么。
也不用猜今天黑热搜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场景狗血到让人无语，但齐光居然有点恍惚。
好像他也曾经被人这么围住，被他的家人们围住。对面在等着他出丑，周围都是失望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
“失陪。”齐光再次强调，冲导演微微颔首。
然后无视对方的劝阻下了车。
眼镜自动贴心地规划出该怎么到达争吵中心的线路，齐光沿着这条路走，很快到了人群边上。
看到他，大家都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齐光慢慢向前走，现在或许只有最中央的几个人还沉迷在这气氛里……
他停下脚步。
眼前的局面和他想象的不完全一样。
许辰星看起来相当冷静，甚至没有像上次一样，脸上带着嘲讽的怒意。
而苏锐的表情也不全是愤怒和恨意，相反，他看起来相当茫然。
齐光的目光扫过二人，又继续往前走。
没等到苏锐说话，许辰星略微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往外走了。
结果他这么一走没走动，反而被人拉住了。
“你不解释什么吗！”苏锐冲他大吼，因为离得很近，那张脸看起来都狰狞了。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只要演戏就行了，其他都不重要。”许辰星说。
他的语气像在讨论今天的早饭一样毫无波折。
苏锐呆呆地看着他。
“至于容忻，你告诉他，如果没把握真的让我滚出这个圈子，”许辰星的语气里带了点笑，“就不要再说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
看着他的眼睛，苏锐马上张口想说点什么，又停滞了。
像话语都堵在喉咙一样。
“你……没看到今天的热搜？”
过了半晌，他问，声音嘶哑。
许辰星一愣。说起来自己的确好久没看手机了。
他下意识就要去口袋里拿，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按住了。
是齐光。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没什么比这个场景更诡异了。
苏锐拉着自己的手，自己刚刚挣脱，但他们还离得相当近。
齐光像幽灵一样闪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手。
我……是不是在做梦？许辰星大脑一片空白地想。
苏锐看起来比他还懵逼。他那副激动到变形的神情还没改过来，此时凝固成一尊相当有艺术感的雕像。
周围的人也没好多少，许辰星能看到几个哥们眼神僵住。
这原本的一出好戏，从齐光进来的那一刻，就迅速走向灰飞烟灭。
“正好大家都在，我说个事。”
齐光非常自然又不动声色地插在了他和苏锐之间，把他们隔开。
许辰星看他的样子，像完全没在意现在尴尬又诡异的气氛。
当然，齐光的确走到哪里，就会把哪里搞成他的主场，他是唯一的主角。
“对于我签下的艺人，”齐光慢慢地说，刻意在许辰星肩上一拍，把他吓了一跳，“就可以当做是我的人了。”
“任何想对付他们的人，我都会当做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