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床榻上。云阮忙偏过头来,看到身边躺着的人,才放下心来。——不是做梦。
微凉的湿漉漉的吻一个接一个地印在身下的人的额心、眉间、眼睑、唇上……再往下时,他漂亮的下巴便被擒住了。
辛蛟州将趴在自己的身上,埋在自己颈间准备作乱的人捉出来,提腰侧身一翻,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便调换了个位置。
她双臂支撑在他的肩侧,垂首看着身下的他,勾唇轻笑道:“还有力气?”
云阮仰头往辛蛟州的唇上一吻,一触即离:“还有。”说完,双臂勾上辛蛟州的脖子,加深了刚刚的那个吻。
……
几番折腾下来,小云儿的晨间锻炼终于结束。
云阮披散着长发,湿着鬓角,眼眶微红,双手分放在肩侧,双腿无力地支着,上身平躺在床榻上低喘。
“是谁给你下的药?”辛蛟州问道。
云阮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眼睛还湿润着:“一个讨厌的人。”他抿了抿唇,问了一个问题:“我若是进宫在千人面前跳舞,你会厌弃我吗?”
辛蛟州认真地看着身下的人。——这就是他昨夜来找她,“威逼”她看舞的原因吗?因为昨夜那一舞,是只为她一人而舞。
见辛蛟州没有回答,云阮还没有消红的眼睛里重又蓄满了泪水。
辛蛟州见状忙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想他之前亲她那样,亲了亲他的眼睑。
“不会。”她认真地看着他,眼光划过他靡红的眼角,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厌弃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唇。
……
“嗯~”这一次,他情到深处,她不再是抽身出来,淡然旁观。二人衣衫半褪,发丝交缠……
“笃笃笃——”门外蓦地响起一阵叩门声。
身上的人停下了动作。云阮情难自禁,指尖轻颤,腰肢发软,只能折腰靠在辛蛟州的怀里抱着她稳住身形。
“主……主子,起了吗?”门外的花音不禁瑟瑟发抖。明明背后迎着太阳,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那么阴森那么冷呢?
云阮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不悦地皱眉,加之好事被打断,心头的不悦更盛,兀自生起了闷气。
“主子?”门外的花音再次小声地试探着唤道。
“砰”的一声,花音身前的房门轰然炸裂,直接化为了齑粉。当下,花音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完了。”
云阮披了件薄衫立在门前,手里捏着扇柄,骨节泛白。背对着辛蛟州,他冷面森然地凝视着花音。半晌,他开口问道:“何事?”声音裹挟着冰棱贴在花音的心口上。
花音忍不住抖了一抖,两腿止不住地发软。她立即单膝跪地,紧紧地低着头,回答道:“有……有个自称是主子昨夜的贵客的人正在天香楼里面闹。”
云阮挑了挑眉,轻轻吐字:“贵客?”
“是。”花音吞吞吐吐道,“那人说……”
云阮不悦地皱眉:“说什么?”
花音眼一闭,心一横:“那人说,主子昨夜怠慢了她们。”那人的原话是:身为倌儿,就要有倌儿的自觉。装什么假清高。拿了她们的钱,却不服侍她们,做自己该做的事,一整夜都不知去向。这样忙,也不知是在伺候几个女人□□。但是这话太难听,花音不敢说,主人明显正在气头上,他怕说完,那人还没什么事,他先没了。
短短一句话,云阮便差不多清楚了情况。他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呵,羽徵国。”而后抬眼冷声道:“去看看。”
刚提靴,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握住了他的手。云阮回头,只见辛蛟州微笑着看着自己。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替他理了理鬓发,温声道:“衣裳还没有穿好呢。”
云阮心头一松,眼光晃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以一笑,视线逐渐朦胧涣散。下一刻,眼前一黑。
“云阮!”“主子!”
*
厅里,辛蛟州和花音牧合一众乖巧地聚在大夫的周围,听候吩咐。无广告网am~w~w.
大夫皱眉,拨了拨手里的佛珠,问道:“哪位是他的妻主?”
辛蛟州愣愣地眨了眨眼,周围的人都默契地后退一步。
大夫皱着眉,在辛蛟州的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你就是他的妻主?”她叹了口气,不满地教训道:“你一个女子,怎么也不知道体贴男子?这种事,一点也不知道节制!”
辛蛟州被训得莫名地心虚,弱气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怎么样了?你问我他怎么样了?”大夫气得头顶生烟,她可以说是看着云阮长大的,从没见过云阮被欺负成这样,“应该是我要问问你,你是怎么做妻主的?怎么好好的一个人,会被折腾成这样?”
辛蛟州:“?”
大夫重重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昏倒,是因为身体虚弱,体力不支,加之情绪波动过多,起伏过大。”话锋一转,她怒其不争地训道:“肾水亏空成这样,你就不知道歇一歇,帮他补一补再做吗?但凡你之前体贴他,能想到喂他一口水,他也不至于会累到昏迷。”
听到主子们的私密,一旁的牧合花音直想遁地,恨不能当场失聪,阿隅花焕也不住地后悔,自己应该再晚点出来。
——现在遁走也不迟!想到这里,四人无比默契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对彼此的想法不能更赞同。
牧合轻轻关好房门的那一刻,四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房内,辛蛟州默默低着头挨训。大夫看见她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小洲怎么看上了你!”
“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
骂了好半天,大夫终于气顺。其实她也知道,云阮的身体不关辛蛟州的事,如此凶猛的做法,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她是在帮云阮纾解。只是,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有出也要有进,这么大的输出却不进补,身子不累坏了才怪!“这可是你说的。”大夫将一开始就写好的药方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冷哼一声:“人你可要照顾好了。”
见大夫收拾药箱,像是要走,辛蛟州连忙上前一步,问道:“先生能否教与我一些……床第之事的注意事项。”
大夫抬头,重新审视她,嘴上却仍不饶人:“你倒是有心。”
*
云阮醒来时已是深夜,身上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的另一套干净的衣服。手中柔软的触感告诉他,她在他的身边。这让他有些舍不得抽手起身。床前的人敏锐地感知到了动静,睁开眼向他看过来:“醒了?”
他轻轻应了声:“嗯。”没想到粗口的声音沙哑无比。
床前的人连忙起身倒了杯热水,将他扶起来喂他。
他偏过头:“你亲我一下我就喝。”
辛蛟州无奈道:“别闹。”
云阮压下想哭的冲动,委屈地看着辛蛟州:“你之前还说不会厌弃我,才不过一天,就已经厌弃了。”不知怎的,自己这两天的情绪十分的脆弱。
辛蛟州解释道:“大夫说你需要休养。”大夫走之前说了,云阮因为刚刚经历人事,十分的没有安全感,因为药物的影响,欢愉时有多么的满足,结束之后就会有多么的空虚落寞,情绪可能会变得十分的脆弱,需要体谅他,多陪伴安抚。
“可是我想要你亲我。”
“不行。”
云阮低着头,没有再说话,辛蛟州就这样陪着他。忽的,一滴湿润的液体滴在了辛蛟州的手背上。他哭了。
辛蛟州抿了抿唇,最终心软地妥协了:“过两日。”大夫说了,云阮初尝情爱滋味,身体敏感,经不住撩拨诱惑。等过些时日,兴趣淡了就好了。只是,才过两日,会不会有点短?
床上的人抬起头来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长睫上还挂着泪珠。他破涕而笑:“你说的。”
“嗯,我说的。”
……
放下水杯,回归正题。辛蛟州道:“三日后的宫宴,你不必去献舞。”
云阮垂眸神伤:“可是皇命难违。”
辛蛟州道:“皇命只说让你进宫献舞,却没有说跳舞的人必须是你。”
云阮问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在你睡着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找过你。”她微笑着看着他,“我们都认识。”
云阮心里一紧:“是谁?”
“伯嘉淄。”
这个人他还有些印象:“她来找我做什么?”
“有人听闻女皇下诏要你去宫宴上献舞,知道伯嘉淄认识你,便找上了她。那人想让你带他进宫。这次他们来得不巧,估计不久之后还会再来。”辛蛟州继续说道,“她们离开之后,我让阿隅去查了查,结果十分有趣。”
“那人是死去的德君的亲弟弟。”辛蛟州轻笑道,“德君生前与伯嘉淄的姊姊交好,盛宠之时助力了伯氏一族的兴盛,他的弟弟也难怪会想到要去求助伯嘉淄。”
云阮皱眉:“她们想干什么?”
辛蛟州勾唇:“报仇雪恨?我看也不见得。”
忽然,云阮认真地问道:“若是伯嘉淄没有来找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替你去跳。”对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教我。有你这样一个好师傅,我定能很快学会。”
“舞虽不如你跳得好,但应该也能看。”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离经叛道的话,“现在的这位若是不满意,那便换一个满意的。”
云阮心情大好,娇嗔道:“没有她来,我也不需要你替我去跳。”
辛蛟州有些好奇:“哦?”等待他的下文。
云阮脸颊泛红,羞涩地移开眼睛,轻咬下唇:“你要跳也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
见他这样,一瞬间辛蛟州好像明悟了什么,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