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余天时间,辛蛟州和风偃到达了天剑山。
人还没到教门,各门门主远远地就已经前来迎接。
“教主!”除了正站在辛蛟州身边的风偃,其余门主齐声尊称道。
尽管心思各异,但此时都维持得一副同心的友好模样。
辛蛟州没有多余动作,不给她们一个眼神,直直地往教门走去。
众人立即分散成两波,识相地让出一条大道。辛蛟州目不斜视地走在道上,飘动的衣袂算是回应了她们。
天剑教中,飞云已经算好主人的步子将一切事务准备妥当。
辛蛟州和风偃回到各自的寝院中沐浴更衣后,在教主寝院里一起放松地用着晚膳。
另一头,有些人在自己的屋子里却是坐立不安。
主座上的女人低头摩挲着太师椅扶手上的鳌头,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缓急。
座下的人却没有这个闲心再等下去了:“花门主,教主这是?”明镜门门主神色暗示,言辞隐晦。
“教主怎么好好的回来了?”夜梦门门主替她补全出来。
“我们把身家性命交付给了花门主,花门主办事却是这般随意的吗?”生羽门门主克制地质问道。
“……”
……
座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座上的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片刻之后,厅里静了下来。
“都说完了吗。”花隐悠悠开口。
“那辛魔确确实实中了我们的毒。”
她停顿了一下,用沉静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座下人,然后才接着说道:“看她和风贱.人耳不离腮的亲密样,估计还不知道他是如何背弃她的吧。”
说完,她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咧嘴狞笑,露出森森白牙。
敌人比我的处境更不好,我的处境就变好了。
其她人心领神会,一众人露出痛快的狞笑。
比起风偃做的事,自己做过的事根本不足道也。
花隐一句话,就平定了刚刚还在内里暗自担心,心志犹疑动摇,对她咄咄质问的众人,扭转了不利的局势。
“花门主好智慧,如此这般……”
一阵恭维之后,众人兴致勃勃地商议起主意,同仇敌忾,一致对外,都默契地忽略掉先前的剑拔弩张……
“教主知晓实情后定会大怒,届时你我上前请罪,以‘教主赎罪’为号,送上人证,定能使教主深信不疑,一举将风贱.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位门主对这个计划信心满满,意气风发地离开了逢花门……
*
第二日晨会
汇报完基本事务后,众人都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花门主一派按照计划在大殿中挑事。
坐在殿中上位的辛蛟州听得直皱眉。
“教主,属下有一事要禀报教主,但属下想先向教主求一个保证,否则属下只怕等会儿会出不了这述剑殿。”开口的是明镜门门主莫净。
“那就别说了。”看着面前惺惺作态的一群女人,辛蛟州心里颇为不耐烦。
莫净闻言一怔,摸不清教主的态度,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队友夜梦门门主接茬:“教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风偃仗着教主之前对他的信任,作威作福,偭规越距。而且属下听说……”她故意拉长话音,想要勾起辛蛟州的兴趣。
奈何辛蛟州根本不卖给她面子,毫无反应。
她只得自己接下话头,但心中兴致不减,继续说道:“属下还听说,皎月门前些日子与其他三门往来甚密。”后来就发生了教主重伤离教失踪的事。
她有意不说完,欲言又止,比说完整的更有效果。意思昭然若揭,教主肯定猜到了她后面的话。
“你听谁说的?”上位的尊主开了金口。
逢花门主:“?”
明镜门主:“?”
夜梦门主:“?”
生羽门主:“?”
作为皎月门门主的风偃也:“?”
难道重点不是在说他与其他三门勾结反叛,谋害主上妄图篡位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舌战群魔的准备,辛蛟州一句问话,把他到嘴边的说辞堵得不上不下,只能生生咽了回去,继续看戏。
根本不用他出手,出嘴也不用。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
众人静默了片刻。
还有理智的人立即反应过来,连忙伏首跪下:“教主赎罪!”
夜梦门主也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咚”得干脆,利落地跪到了地上,头磕得闷响:“教主赎罪!”
下面跪了一地,辛蛟州眼皮抬也不抬。
在外面等待信号进殿接应的明镜门护法,听到信号,带人走了进来。
辛蛟州把目光分给了刚进来的两个人——莫净门下的一个护法和一个小侍。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夜梦门门主更是想要时光倒流,去拔了那小侍的舌头,用毒针绞住她的嘴。但显然她做不到。
那小侍原本在门外一心想着攀上高枝之后飞黄腾达,兴奋如斗鸡,进来之后,见到真身,却吓得连气都不敢多喘,两股战战,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语序颠倒,磕磕巴巴地说:“奴……奴家……是……是风门主门下的看门小侍……”
大致就是说她在值班的时候瞧见了其她三门的人进出皎月门。
说完,她谨慎地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人,发现是夜梦门主,虽然心有疑惑,但是她牢记着事前主子教导的“现场要懂得随机应变”,继续说道:“奴……奴才心中担忧教主,怕……怕教主受奸人蒙蔽,这……这才不惜背上‘不忠主子’的名声来……来为莫……夜梦门主做证……”
那小侍的证词终于说完了。
殿中死寂……无广告网am~w~w.
上位者也静默了片刻。
“哦——夜梦门主真是口是心非啊。”
一声“夜梦门主”,让夜梦门主也无心注意辛蛟州后面的话了。
她冷汗如雨,片刻就浸透了衣服,身子因为害怕,克制不住地发抖,腿脚更是已经瘫软到无法维持端正的跪姿。
“原来夜梦门才是真正与皓月门交好的,连皓月门下的小侍都与夜梦门的护法这般亲近。”
辛蛟州清浅的唇角微勾,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想来什么事能让夜梦门主这般作为,原来是夜梦门主吃皎月门与其他门的醋了。”
猜不透辛蛟州这番说辞为何,花隐和生羽门门主心思深重,言行颇为慎重。
只有莫净以为自己抓住了生机,急切地想要撇清自己的干系,忙不迭地附和辛蛟州,比说话人自己还要入戏这些说辞:“是啊是啊。”
她还颇为加戏地责怪道:“梦门主这样可小气了。”
辛蛟州转头看向这个傻子:“只是不知为何,是莫门主门下的护法送来这证人?”
见辛蛟州把话题转回了自己,莫净吓到大脑空白,眼前白茫茫一片。
不顾静止的莫净,辛蛟州低头磨腮,思考片刻后,眼睛微睁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天剑教竟已落魄至此了吗?连教众都不够差使,需要门主互相借予了吗?”
“……”
下面没有人应声。风偃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知道用不上他。其他人也不是能自己拿主意的。手下也就跟着他们的主子乖乖地看戏。而花门主一派此时就是明白也要装糊涂。
辛蛟州没了调笑的心思,目光低沉,周身骤然冷了下来。
身侧的飞云接受到主人的信号,拍了拍手,瞬间招来一群人,将明镜门和夜梦门的人带走了。
“自己的人自己管教。”辛蛟州扔下这一句,广袖一挥,抬着下巴,矜傲地走了。
“是。”风偃弯腰伏首,毕恭毕敬地对着辛蛟州的背影行礼。
原本布局的几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她们才是这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