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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哄他

    小公子虽然被顾璟浔忽然跳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看到她站着的动作,乖巧得不能再乖巧,便抬抬下巴道:“纷纷小爷带走了,你要是再敢打她主意,别怪小爷不客气。”

    站在贵妃榻边的女子,一语不发地看向容越身后,眼珠子都快要黏在那门口挺立如松竹的青年身上,压根没听见容越在说什么。

    惊蛰亦是朝房中看了一眼,很快垂下眼,鸦睫遮挡眸中翻涌的情绪,攥掌成拳。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半晌得不到回应,容越不由放大声音。

    顾璟浔这才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淡转眼眸,看向那张牙舞爪的小公子,眼神一瞬间变得锋锐,如万里晴空忽然阴云密布

    “放肆!你一无官身,二无爵位,见了孤,还不下跪!”

    容越从前见到顾璟浔,她总是一副散漫样,嚣张跋扈,可又对什么都不屑一顾,这还是她第一次冲着她摆出长公主的架势。

    毕竟是王孙贵胄,又得今上眷顾,稍露锋芒,便压得在场之人心中一惊。

    顾璟浔冷目横扫,门外的小厮们不由惶恐,有一人下跪,众人便连忙跟着跪下。

    他们的小主子跟顾璟浔作对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每次都讨不到好,但这位长公主殿下也从来没拿身份压过人,久而久之,经常看见容越与顾璟浔交锋的人,都快忘了这位长公主殿下可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纵容的人。

    他们小公子如今连个世子的爵位都还没有,要真细究起来,跟顾璟浔的身份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众人似都忽然醒悟一般,想起这位殿下的手段,皆是冷汗涔涔。

    有容书年那一层关系在,顾璟浔也许不会把容越怎么样,但难保不会拿他们撒气。

    而方才还叫嚣不止的小公子,转头看见身后跪了一地小厮,张口结舌,竟似被唬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门廊外的惊蛰,眼瞧众人皆跪下参拜,顿了一下,抿着唇也跟着跪下来。

    双膝还未曾着地,眼前忽然多出一道红色的裙摆,步履匆忙朝他而来,及时扶住他的胳膊,“你不用跪。”无广告网am~w~w.

    惊蛰抬头,看见那一张精致的芙蓉面,眼眸微动,重新站直了身体,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抽出,后退了一步,垂着眼静默如山石。

    跪在地上的小厮忍不住偷偷往上瞧去,见长公主殿下竟然亲自过来扶起那新来的侍卫,皆是一脸震惊。

    先前因为惊蛰气质实在太过阴冷,众人都不敢正眼瞧他,如今一打量,却发现这青年,冷是冷了点,脸却生得格外俊。

    想起外界那些传言,众人顿悟。

    这长公主殿下,莫不是瞧上荆祈了?

    容越傻了眼,半天没搞明白这是什么展开,直到顾璟浔转头朝他看过来,指着惊蛰问:“他是何人?”

    小公子敛去脸上快要把控不住的惶惶表情,道:“我的侍卫。”

    他话音落,明显感觉顾璟浔的目光微变,好似染上一层锐利冰霜。

    默了片刻,她又忽然笑道:“你不是想要纷纷跟你走吗,把这个侍卫让给我,你现在就可以带人离开。”

    容越明显懵了一下,看向那栏杆处缄默如暗影的惊蛰,霎时明白过来,折扇指着顾璟浔的鼻尖,“你……你你好不知羞耻!”

    顾璟浔白了他一眼,神色不耐,“你若再敢出言不逊,这辈子也别想见到纷纷了。”

    这音华楼有一半是顾璟浔的产业,旁人不知道,容越来的多了却是知晓的。

    小公子噎住,以为她要拿捏纷纷,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他听说过顾璟浔的手段,她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房中始终没说过话的纷纷,走到顾璟浔身边,握住她的胳膊,开口道:”奴不愿离开音华楼。“

    他一身青衣装扮,脸上化着浓墨重彩的戏妆,惊蛰的视线落到那一双搭在顾璟浔胳膊的手上,再而看到一张辨不太清原本长相的侧脸,唇抿得更紧了。

    纷纷抬头与他对视,似笑非笑中带着些许冰凉。

    惊蛰对上那双浅眸,神色一变,眼底划过震惊之色。

    这个纷纷,为什么这么像……

    惊蛰觉得不可能,再要去看时,纷纷已经转身回了容越身边,轻声道:“蒙公子厚爱,纷纷感激不尽,只是纷纷不想离开音华楼,往后公子若要听曲儿,尽可来楼中,纷纷会一直恭候。”

    容越没想到得了顾璟浔的首肯,却被纷纷给拒绝了,他表情一下子耸拉下来,拉着纷纷的袖子道:“你是不是怕我爹不同意,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门口的顾璟浔嗤笑,“你的办法是抱着你爹的大腿哭,还是膝上绑着软垫跪祠堂啊?”

    容越听她出言讽刺,脸上一阵青白,哽了片刻,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纷纷也跟着掩嘴而笑,轻声劝说:“公子还是先回吧,今日的场是殿下的,奴不方便伺候您。”

    那小公子看着身旁的伶人,深受打击,心里憋了一股气抒不出,便咬牙瞪顾璟浔。

    他抓着纷纷的衣袖不松,拗道:“小爷今日非要听纷纷唱曲儿不可。”

    求了几天才让自家老爹放自己出府,错过了今日,下回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容越可不想无功而返。

    顾璟浔款步朝他走近,笑容不减,“好啊,今日这场子我可以让给你,只是纷纷去照料你了,谁来照料我?”

    她压低了些声音,“不如这样,纷纷你带走,你那侍卫,给我留下,曲儿听够了,你再来换人。”

    即便是压低了声音,惊蛰依旧将顾璟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呼吸一沉,攥拳的手轻轻颤着,瞧着愈发阴冷了。

    容越看看惊蛰,又看看念了许久的纷纷,脸色同样不怎么好,半晌,他一咬牙,“好。”

    说着,他拉起纷纷出了房门,脚步一顿,扭头睖了顾璟浔一眼,“我可警告你,我这侍卫武功了得,脾气也不好,你小心打雁不成,反叫雁啄了眼!”

    顾璟浔听不得他这样说,当即冷脸道:“用不着你管。”

    容越哼了一声,拉着纷纷往楼梯口走,路过惊蛰时,又慌又愧,便小声对他说:“你轻功不是很好嘛,顾璟浔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就赶紧跑,跑回府去找我爹,切记不可伤她,否则我可保不住你。”

    惊蛰扫了容越一眼,目光冷沉,隐有怒意,却又不像是冲他。

    小公子禁不住打颤,想到这青年几日来对自己的磋磨,心一横,拉着纷纷匆忙下楼去了。

    他人一走,底下的小厮也连滚带爬地跑了。

    有人为惊蛰捏了一把汗,有人却暗暗不忿他走了狗屎运,出门一趟居然入了长公主殿下的眼。

    二楼人一空,顾璟浔便立刻放下方才的架势,溜到惊蛰跟前,黏糊糊道:“蛰哥哥,我好想你啊!”

    惊蛰心中冷笑,想他想得都摸到戏楼听曲儿来了。

    他不想理会顾璟浔,寒着脸扭头便走。

    姑娘慌忙去拉他,拉不住便跑到前面搂他的腰,八爪鱼一样箍上来。

    惊蛰心里那一股莫名的气,如被点了引火线一样,不可抑制地炸起来,他用了狠劲儿,强行将顾璟浔从身上揪下来,“我不会唱曲儿,你找那伶人去!”

    吼完他自己也愣了,下颌紧绷,胸膛因为怒气未消还在起伏着,匆忙错开视线,快步往楼下走。

    顾璟浔也跟着一愣,这听着,怎么跟吃醋了似的。

    这情况,她哪还能放惊蛰离开,手脚并用扒拉着人再次搂住,“我不找伶人,我谁都不找,我以后只找你!”

    惊蛰一震,刚平息稍许的气血又窜上来,直冲脑门。他钳着人反手压在栏杆上,顾璟浔被迫后仰,脚有些立不住,腰背以上便悬在了二楼栏杆。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状,立即抽刀出鞘,直指惊蛰。

    顾璟浔见状,冷声呵斥,那两人才忍着将刀收回鞘中。

    她握着惊蛰的手,神情依旧明媚张扬,“你要推我下去嘛,那你推好了,只要你高兴。”

    她这样子,就跟那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昏君一样,带着不管不顾的疯意。

    惊蛰被她握住的手一颤,唇抿成线,慢慢松开顾璟浔。

    他不知道自己气的是什么,是气顾璟浔表面对他花言巧语,灌酒那日没能得逞,转头便寻了新欢,还是气她与容越,将他当成物件一样交易?

    可,过去哪怕受再多的践踏侮辱,他都不曾表露过什么情绪,如今却为何每每遇上她,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惊蛰心中难以自控地泛起一股不明不白的辛酸,让他无从适应。

    面前的姑娘得了自由,又不怕死地贴上来,有那么一瞬,他忽然觉得气馁。

    他再大的山火燎原,总是在她的春风化雨中湮灭,连攸关了性命的,都好似轻描淡写。

    青年低垂着头,僵立着,连顾璟浔上来拉他的手,他都没有挥开,木人一般跟她进了房间。

    顾璟浔将门带上,拉着人走到榻边,按着他坐下,自己挨到了一旁,轻轻摇着他的胳膊:“好哥哥,别生气了嘛,奴家给你陪不是,往后奴家去哪,都会跟哥哥提前说,你要实在气不过,奴家今日就任你惩罚,怎么样?”

    她这样吴侬软语,堪称香艳的撩拨,听得惊蛰头皮发麻,那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蓦地突突直跳,耳后烧了一片。

    她……她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淫词浪调,莫不是将那些哄姘头小侍的招数,用在了他身上!?

    身侧的姑娘整个人都是软的,没骨头一样与他越贴越近。

    惊蛰倏地站起身,整个人又开始抖,却又不是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