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耀华站定脚步,却并不转头,冷冷的道“不错,难为你还记着她。李亦杰,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你根本就从未用心探查过她下落。天地虽广,但只要真心想着一个人,不论距离多远,又怎么会找不到你以为托人探听,就能对得起你的良心了,就自以为是很关心她了是么她想要的是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既然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自作聪明的伤害她。她虽然外表坚强,也只是因为在你面前强充笑脸,不愿让你担心。所有的泪水,都默默地往肚子里咽。她实在是个很脆弱的女孩子。”
李亦杰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没想到竟会被这个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教训。喃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上官耀华不悦道“你知道什么你肯抛开一切去找她么哪怕找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她的决心,你又有过没有当然,你李大人贵人事多,永远纠缠于公务,还可以理所当然的借此说服自己。这么自欺欺人,你还挺开心的是吧在你眼里,你的前途都不可以舍弃,你的工作更不可以耽搁,任何事都比她来得重要,对不对让我告诉你,即使世上没有你,日月星辰一样在运转这个天下,并不是不借助你的拯救,便会当场毁灭你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要每日里尽做些救世大侠的美梦你不配,任何人都不配。与其不切实际的空想,不如好好怜取眼前人。整天只会围着那个韵贵妃打转,她根本就看不起你你们不是都说,我是个没骨气的小人么现在就连我,也一般的要轻视你。”
李亦杰心头连遭重击,觉得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自己心坎上,偏又是所不敢面对之处。急唤道“小王爷耀华她你告诉我,她还好么烦请你转告她,她始终都在我的心里,即使我说过什么话,伤到了她,也一定都是无心之失请她在外面,要好好待自己,如果实在太累,就回京城来。师兄会照顾着她,我真心的希望她幸福。”
上官耀华嗤之以鼻,道“我可以回答你,她不好,很不好有人在找她的麻烦,随时可能要她的命,你别以为她在水月庵里是享福去的。其他的话,等你见到了她的面,自己去说”
李亦杰见他几步间便要走远,而心里却还积压着一箩筐的疑问,最后只匆匆问出一句“你且跟我说,究竟是谁要找雪儿的麻烦她怎会与人结下那种解不开的怨仇”
上官耀华道“亏你还问得出口啊哼,还不是拜你所赐其他人,哪有这么小心眼想也知道是七煞魔头,你们的老熟人了。他想伤害阿雪,就为向你和韵贵妃报暗夜殒的仇。”李亦杰怒道“真是莫名其妙那又关雪儿什么事”上官耀华哼了一声,径自走远。任李亦杰再三呼唤,也不再应答。
李亦杰身上阵阵发冷,想到南宫雪时刻处于险境之中,而自己却在宫中逍遥快活,真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但眼前正是备战的紧要关头,怎能撇下众将士一走了之
然而一想到南宫雪正为江冽尘威胁,如果最初想保护她的本意,反而成了害她的罪魁祸首,那日就不该硬着心肠将她赶走。现在落得这等两难境地,自己还可说是自作自受,雪儿却有什么过失他这个做师兄的,曾立誓保护自己的师妹,现下却只能靠着旁人牺牲来成全,那又与踏着尸体前行有何分别
思来想去,还是寻南宫雪的念头占了上风,暗道“韵儿与雪儿以前便是好姊妹,我给她讲明利害,她知道处境如此危险,也不会不通融的。说不定还会派兵与我一同前去不成,应战兵力本就稀缺,还是留下照看的好。雪儿是我闯下的祸,也该由我一个人来负责任。”想到此当即动身前往吟雪宫,特地请了侍卫通报。
直等过四、五个时辰,好不容易沈世韵传令召见,李亦杰前一刻还在捶腰蹬腿,此时就如同得聆福音。丝毫也不耽搁,举步奔了进去。
沈世韵正悠闲地坐在桌旁,手中拿了本诗集翻看着,显然根本没将他的造访放在心上。视线还停在书册上,并未挪开,淡淡的道“李卿家,这么急着求见本宫,有何要事可是训练时出了什么差错要想严格要求,大伙儿一时不适应也是常事,你要有点耐心才好。”
李亦杰支吾道“不是的,训练情况倒是很好,大家也都很卖力。是是卑职的一点私事。”沈世韵冷笑道“又是私事李卿家,你的私事倒不少嘛”
李亦杰脸上一红,道“我找了雪儿这么久方才,终于得到她的下落”沈世韵面色冷淡,道“哦,恭喜你了。那又如何”李亦杰道“虽然听说,她就在潮州水月庵中,可近来却十分危险。七煞魔头为暗夜殒之事,迁怒于我,现在又迁怒上了她。我我不能让他再伤害对我很重要的人。”
沈世韵冷哼一声,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道“你想说什么本宫绝不可能派兵前去保护她,皇上也不会答应。”李亦杰忙道“是,卑职知道,我也从未想过以公谋私。所以,卑职打算自己跑一趟,带她回来。让她跟在我身边,至少可以护她周全。就是这其间可能会耽搁几日,弟兄们的操练”
沈世韵终于从书上抬起了头,道“李卿家,不是本宫说你什么,行事须当顾全大局,首要的便是分清轻重缓急。如今宫中从内到外,防御坚如壁垒,都是为了对付七煞魔头。正值紧要关头,你却突然要抛下一众将士不顾,到深山里去寻你的师妹你自己听听,说出来像话么”
李亦杰心里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从外冷到内心,艰难开口道“韵贵妃娘娘,我知道以前同行时,雪儿对你很有些不大礼敬。或许,也说过些难听话,我代她给你赔不是,好么但现在的她,确是无依无靠,就等着我赶去相救”
沈世韵冷冷的道“你将本宫看成什么人了我不是记她的仇。哼哼,当年是什么身份啊我只是欢场中的一个卖唱女子,最为卑贱不过,她却是华山名门大派的弟子,瞧不起我也是稀松平常,我又怎敢怪她只不过,宫中不比民间,尤其是身居重位者,行事由不得你随心所欲。本宫眼下就事论事,你的头脑须得放清楚些。我且问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亦杰道“是承王爷告诉我的。他亲眼见到过雪儿,可以证明此事不假”
沈世韵自语道“我还道上官耀华是怎样的精明机智,怎地是这样一个碎嘴婆”见李亦杰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又道“本宫却觉得,此事多半不尽不实。你去想了,如果承小王爷真能见到南宫雪,他又不是手无兵权,怎么就不救她,还要专等着来知会你假如南宫姑娘确已危在旦夕,你现在即使赶去,远水难救近火,也是帮不得她的。那还不如留下指挥布阵,早日收拾了七煞魔头,大家都能清静。”
李亦杰急道“他在潮州难为雪儿,一时半会,也不会到京城来。咱们放出的消息,又有什么意义等他那边完事,雪儿就成了一具冰冷的不,不,一定不会的卑职斗胆请命,让我赴潮州一趟,到时既救回雪儿,再一并解决七煞魔头,一了百了。”
沈世韵冷笑道“你也未免太想当然了。如果那人并非七煞魔头呢你这一走,是正好给了他造乱的契机。退一步讲,即使你真能找到他,以你的武功,又怎能杀得了他最多也不过是陪你师妹一起送死。若是不按照咱们事前的计划,你根本全无胜算”
李亦杰脸色极是难看,还想解释,忽然有个小厮捧了个大碗进殿,一进房就吵嚷着“韵贵妃娘娘,您的药已经熬好了,需要奴才”沈世韵怒道“放肆没见着李大人正在这里么什么话都敢口没遮拦的乱讲”
那小厮骇得连声称是,匆忙退出。李亦杰摆了摆手,道“我不要紧。韵韵贵妃,怎么你生病了么为什么要喝药”
沈世韵道“本宫身子好坏,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不是已经打算抛下我,一个人跑一趟潮州了么既然我死了,你也不会关心,这会儿又何必假惺惺的来问”李亦杰心中慌乱,道“不,这从何说起我我怎会不关心你”
沈世韵道“你要留我一人对付七煞魔头,明知此举凶险万分,心里却还是只有你的师妹。好吧,最后你是选择了她。宫中之事,不劳你再费心。本宫与一众侍卫,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了。”
李亦杰听得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忙劝道“别好好,我不走了,你也不要再说那些话难为我”沈世韵淡淡道“说得倒像本宫稀奇你。行了,既是如此,你快去练军吧。”李亦杰默默应了一声,动作僵硬的走了出去,心里反复骂着自己。
另一边程嘉璇早已央求过数遍,玄霜对她那一套风花雪月的痴情话却是根本不屑转达。最终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最终只略退一步,答应了带她同去。程嘉璇一见到江冽尘,顿时双眼放光。随即心里好一阵慌乱,双手交叉,并在胸前,目光躲躲闪闪,几次张口,既怕声音难听,又担心说错了话,连任意一个字词都要仔细推敲过。
江冽尘全没心思搭理她,道“一句话也讲不清楚,玄霜你来说。”玄霜笑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所发现,就为着在你面前邀功,前些日子也不知对着铜镜,私下苦练过多少遍。我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啊”
江冽尘无奈道“你带这个丧门星过来,就是想让我头疼,是不是”玄霜笑道“你自己偏爱头疼,怎怪得着我小璇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你别这么冷淡待她。”江冽尘道“话也不是这么讲。假如一头母猪对你忠诚,难道你也要整日里围着它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