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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想吃什么?

    每年的十月中下旬,总是有那么一场逃不过的运动会。

    当然,逃不过这个概念只是对白浔来说,对其他人却是“盼望着,盼望着,运动会终于来了。”

    白浔以前每次都忙到飞起,今年成了主编直接采访写稿审稿整稿排稿一条龙。

    工具人已经没爱了。

    好在这次情况稍稍有变,多了个男朋友陪他一起忙成陀螺。

    “五天前让他们领表格,结果有六个班长没来是我亲自送过去的。现在这么多天就填志愿名单这一件事,居然还跟我说没弄完!”

    蓝劭半个身子向后仰躺在椅背上,长腿一屈一伸搭着桌下的横杠,椅子前腿都翘得离了地,手上一沓A4纸高高举过头顶翻看,没几秒又半气半好笑地哼了一声。

    “这管理能力和执行力真是够可以……”

    一旁审稿的白浔几乎一目十行,头也不抬随口回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身旁诡异地安静几秒。

    蓝劭:“我可以认为你在夸我吗?”

    “……”

    白浔选择性耳聋:“下次这种鸡零狗碎的杂活交给其他人去做,每年招进来那么多人还自己大包大揽,你很闲?”

    哐——当——

    椅子落地,蓝劭用表格尖角戳戳白浔的脸。

    “心疼了?”

    丝滑的阅读视线突然卡顿,白浔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不搭理这家伙。

    可惜对方早就把他的底线摸得一清二楚,拿着表格的手架着肩膀环过去,在白浔眼前晃了晃。

    “白大主编,这行你都看了三遍了。怎么,字很难懂?”无广告网am~w~w.

    白浔格开挡住视线的纸张,嘴唇抿紧。

    “还说我大包大揽,你写作业都没有准备校刊积极。”

    “嗳,别看书了…”

    蓝劭贴得更近,话语里含混的气流丝缕抚过耳廓,“看我吧……”

    白浔终于放下稿件,扭头赏了淡淡一个“滚”。

    蓝谁知劭瞅准他脸转过来的瞬间,抵在表格上的手指向上一抬,纸张开屏孔雀般竖起一片,格挡出一方隐秘——

    啾~

    紧接着——

    “嘶!”

    速度太快,磕到牙了……

    白浔捂着嘴一把推开他:“疯了啊你!”

    他边骂还扫了眼教室前排,蓝劭晃晃手里依然开着屏的一沓纸:“挡着呢,没人看见。”

    松了一口气的白浔这才起身,起身拉开后门头也不回往外走。

    蓝劭:“怎么了?”

    白浔:“坐累了,出来陪我活动筋骨。”

    隐约还有摁压手指骨节的声音。

    孔雀尾巴“唰”地散了一桌子,桌椅“吱呀”一响,蓝劭灰溜溜跟出去挨揍了。

    前排柯希头恨不得埋到书里,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尼玛!是没人能看到!可是他不聋啊!

    挨完揍一直到放学蓝劭都还算安分,刚出教学楼就受到了冷风的亲切问候。他顺手回身拉高了白浔衣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最近温度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掉,还时不时在夏冬两季之间反复发癫。

    用文科生黎深的话来说,“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十月的温度是横跳着下降的。”

    昨天气温突然升高,白浔长袖衬衫的袖口卷到胳膊肘上面还觉得热,扯着领口扇了一下午风,明知道第二天气温下降也说什么都不穿外套。

    蓝劭劝说无果,只能在往返的路上放慢车速,怕风大把人吹受凉。

    他们两个运动会都有项目,蓝劭为了履行刚转学那天放的话报了没人愿意去的三千,白浔也被他撺掇着报了100米,不出意外的话还都要参加接力。

    等红绿灯的空闲蓝劭手向后探,拉来小冰块搁在自己腰上:“冷就抱着,没人会看。”

    白浔嘴上让他滚,胳膊却松松圈着没放。

    “还疼吗?”

    意思是下午被他揍狠了的地方。

    蓝劭回头看他,没回答,说:“运动会志愿者我把自己也加上了。”

    “哦。”白浔一愣,“你忙得过来?”

    “巡场维持秩序的,不多也不少我一个。到时候把你自行车借我骑两天行吗?”

    白主编开始抠字眼:“借?你怎么还?”

    蓝劭眉心蹙起,状似认真地思考几秒后——

    “肉偿行吗?”

    白浔:“……”

    死亡对视三秒,蓝劭又产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你说我们一个主编一个主席,这算不算潜|规则?”

    后腰下午刚被锤过的地方又被狠狠拧了一下,白浔咬牙切齿:“算!算我潜你!绿灯了,快滚吧!”

    蓝劭扶车把的手疼得一抖,摩托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驶出去,吓得旁边的助力车也跟着扭。

    “好了好了。”蓝劭赶忙收心。“乖啊,马上就到家了。”

    白浔把下巴又缩进衣领一点,迎着寒风眯起了眼。

    ——

    高中学业重,运动会算是难得的放松机会。

    老吴喜欢运动,没事经常在球场打球,高一第一次开运动会之前就和班上同学炫耀:自己带的上一届学生三年运动会总分都是第一。

    去年他们班分数和八班咬得紧,最后却惜败在了男子接力上,屈居第二。

    后来八班班主任打球的时候没少拿这件事揶揄老吴,他班上学生也跟着瞎起哄,每次有人夸一班怎么好怎么全能,他们都要阴阳怪气来一句“还不是我们手下败将。”

    今年班会上老吴旧事重提,底下一群学生正是满腔热血被学习堵得没处发泄的年纪,立刻在下面义愤填膺低骂了起来。

    柯希回过头来给蓝劭科普:“我们前一届二班出了个省状元,就是老狗和他们班主任老梁搭班带出来的。老梁教书生涯圆满,人也上年纪了,就不想再当班主任。学校本来准备安排姓汪的来,结果好多家长来学校请老梁接着干,反正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同桌杨歆没听明白:“这和老吴有什么关系。”

    倒是蓝劭一向懂这些微妙的人情世故,说:“不光我们这一届,高一到高三总共12个理科实验班,除了老吴,你能找得出第二个班主任是语文老师?”

    杨歆一愣:“好像还真是。”

    白浔瞟了旁边的人一眼,没想到他对学校里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下一秒蓝劭就黏黏糊糊凑了过来,悄咪咪说:“我准备竞选的那段时间向老江和郁川哥问了不少,学校里里外外的事都被我摸得差不多了。”

    他眼睛亮亮的,就差把“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白浔有点想笑:“哦,那你挺厉害。”

    蓝劭:“!!!”

    “唔…还好吧……”

    脸皮都掉过一回的人了,突然接到漂亮宝贝一记直球,有点儿遭不住。

    老吴无视下面的各种反应继续讲自己的:“公平竞争是必须做到的,也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和别的班同学起冲突要我捞人。”

    “但是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明白了吗?”

    “明白!”四十多个少年齐刷刷应道。

    坐在最后排的白浔觉得这一整个班多少都有点中二晚期。

    但其实那四十多个声音里也有他的一份,虽然声音很轻。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刚好可以用来练接力。

    然而没多久,整个操场上都是梅向杰的怒吼——

    “柯基你个狗der!再掉棒信不信我把你狗头拧下来!”

    他逃,他追,3D立体环绕音让所有人插翅难飞!

    白浔站在起跑线旁抱着胳膊,皱眉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这俩,

    蓝劭在另一处交接点,视线几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他知道其实白浔只是单纯觉得冷了,但碍着面子不想说。

    听见某人喊他,白浔身上的低气压终于散了点,蹙着的眉心也放开了。

    见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蓝劭伸手招了招。

    “宝贝儿,过来。”

    风吹得人不想说话,白浔唇角紧抿成板直的线,路过的几个女生只敢小心翼翼瞄两眼就远远避开。

    这副冷恹的样子任谁也不想接近,偏偏蓝劭越看越欢喜,要不是地方不对,他早就上手把小雪团子揉捏个遍。

    白浔侧脸被温热干燥的指腹刮了一下,往旁边让了一点点,反抗态度消极。

    那只手顺着侧颈线条滑到肩膀停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得更近。

    蓝劭向右迈了半步,冷风被挡得严严实实。

    “今晚温度肯定还要降,明天多穿点。”

    “……哦。”

    可能挡住风的确暖和不少,白浔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躲。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好。”蓝劭微低下头,“有什么想吃的吗?”

    “现在?!”

    “不是,等运动会的时候刚好闲下来,可以做给你吃。”

    搭在肩上的手指轻挠了一下,白浔含混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得应付道:“我都行。”

    “都行是什么?这我不会。”蓝劭不依不饶,“总有想吃的东西,跟我还客气什么,嗯?”

    白浔其实挺嘴馋的,但是这么猛地一问,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骤然增大的风突然发出一声尖啸,蓝劭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

    “回家再说吧。”白浔突然出声,他扭头朝操场另一头张望,“那两个家伙在搞什么,怎么还没好。”

    “还冷吗?”蓝劭立刻伸手抓住他胳膊,“不行今天就先不练了,千万别生病。”

    “我没那么娇气,别总把我当小姑娘。”白浔拍开他,“能多来几次是几次,要么不做,做了就尽力。”

    话音落下半天没听到回应,他有点疑惑地瞟了边上一眼,发现蓝劭正用一种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白浔:“?”

    蓝劭:“……没什么,我多想了。”

    白浔:“哦。”

    五秒后——

    白浔:“!”

    他后知后觉地咬住唇…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老梅这么急是有原因的。”白主编试图转移话题。

    有下午那顿记忆深刻的“放松筋骨”在前,这次蓝劭学乖了。

    他从善如流地问:“什么原因?”

    “初中我和他一个班你知道吧。”

    “知道,我记得黎深也是。”

    “嗯。”白浔微微停顿,像是在回忆,“初一初二的运动会都是他第三棒,我最后一棒,”

    “但是初三运动会他跳远崴了脚,临时换上去的人再和我交接的时候出了问题。

    蓝劭下意识向他靠了半步:“掉棒了?”

    “我起步冲太猛,那个人和老梅交接习惯不一样,减速比他提前,所以没拿稳,滑脱了。”

    “别总往自己身上揽。”蓝劭安慰他,“你之前不也跟我这么说过?”

    白浔淡淡应了一声,又说:“这是初中最后一届运动会,所以经历了这件事的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疙瘩。老梅跟我说过好几次,如果当初跳远的时候他没想起来学校里的猫把沙坑当猫砂盆就好了。”

    “哈?他想起来什么?!”

    蓝劭:“对不起,但我真的想笑!哈哈哈哈……”

    白浔:“……”

    其实他也想笑。

    等蓝劭张嘴喝够了西北风白浔才接着说话:“高一我们和八班的事你也听他们说了,所以现在老梅对接力这件事特别敏感,出一点错都不行。”

    “没事,今年我跑第一棒,一上来就能还帮你们把距离拉开。”

    得,孔雀又开屏了。

    开到一半,蓝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宝贝儿,初三的时候,和你交接还掉棒的那个是谁啊?方便说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白浔脸色却更加冻人了。

    “我……认得?”

    白浔点头。

    “OK,知道是谁了。”蓝劭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放下手的瞬间他趁机刮了一下白浔鼻尖,“你到现在都还没说想吃什么。”

    绕一大圈,特喵的又兜回来了?!

    “我真的无所谓。”白浔成功被气笑,“走吧,过去抓他们回来训练了。”

    蓝劭跟上,找准风向挡在他身侧,藏在衣袖遮掩里的手轻轻勾了下微凉的尾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