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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我很记仇

    “这房子前几年重新装修过一次,后来就没怎么来住过了。这边是卧室……”

    戴眼睛的男人伸手转动门把手,却推不开,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试图找到正确的那把。

    他身后穿着正装、中介模样的男人,对身后的一对夫妻介绍说:“这边的采光也特别好,等会儿白先生会带你们到楼上露天阳台去看看。”

    女人挽着丈夫的胳膊,四下环顾了一圈说:“我怎么觉得这里看上去还有人在住呢?”

    白东明神色不自然地僵了下:“哦,我儿子在这边暂住几天,随时都可以搬出来。”

    这中介和他还算相熟,立刻补充:“他家儿子非常优秀,现在在培风一中就读,听说还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几。是吧,老白?”

    “也就那样……”

    白东明干笑几声,钥匙怼了好几次才捅进锁眼。

    那对夫妻连连称赞,兴致也高了不少。毕竟这年头的父母但凡是在意孩子学习的,总会对学霸莫名有好感。

    “这间是犬子的房间,请进……”

    丈夫看到墙角的琴包,惊讶道:“这是吉他吧,没想到令郎还这么多才多艺!”

    妻子捣捣他:“什么吉他,那明明是大提琴。”

    “对对……”白东明擦了把额头渗出的汗,咳嗽一声,“我开下空调吧,挺热的。”

    说着四下搜寻一圈,在堆满书桌的纸张下发现了遥控器露出的一个角。

    拿起遥控器的时候,白东明瞥见了纸张上的内容,眼底露出掩饰不了的嘲讽和嫌恶,伸手便想将那些稿件扫到一边。

    “你敢碰一下试试!”

    背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白东明的手猛地一抖。

    “啪嗒”

    空调遥控器摔在地上。

    中介反应最快,立刻满脸堆笑地朝门口的男生走去:“哎呀,这位就是白先生的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白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刚对上那道视线,中介只觉得全身一凉,声音不由自主就弱了下去。

    好在冰冷锋利的目光很快又锁定回依然背对着他的白东明身上。

    “我数三秒,出去。三——”

    白东明骤然转身,满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带人过来看看……”

    “二——”

    “房子是我的租不租还要受你管吗?”白东明恼羞成怒,却还要竭力在外人面前压抑着。手都发起抖来,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因为长期酗酒的后遗症。

    “一。”

    就像是枪响前短暂又漫长的死寂瞬间,无形中空气结出根根冰刺,白浔面无表情,微扬着下巴斜他的父亲:

    “我给过你机会了。”

    那对夫妻眼见情况不对要往外走,被白浔正正好堵在门口,不得已又退了到墙角。

    这其实是很荒唐的一幕,几个成年人,受制于一个清瘦的未成年男生。

    “我先说清楚,这房子是我母亲的。”这话是说给那对夫妻听的,“我警告过这个人,但凡他再试图把这房子租出去,或者带任何人进来……”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你妈已经答应了!”

    “我就会让这房子再也没人敢住。”白浔丝毫不受干扰地说完,扯了一下唇角。

    那是一个冷到极致反显艳丽的笑,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带温度,白东明全身唰地冒出冷汗。

    白浔抬起手指向他,苍白的手透到能看清蓝紫色的血管:“这个人,他酗酒、赌……”

    “你闭嘴!”白东明见他不留情面索性也撕破脸皮,像被逼到角落的疯狗一样恶狠狠瞪着他,突然向墙角那对夫妻冲去。

    “啊!你干什么!”

    女人下意识尖叫着往边上闪,被丈夫一把揽过,露出了身后的墙角——白东明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大提琴。

    “你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摔了这鬼东西!”

    果然,白浔慢慢抿紧了唇。

    白东明动作粗鲁地拉开琴盒,被悉心呵护的大提琴光可鉴人,刹那间让屋里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和少年一样,不染纤尘。

    然而下一秒便被一把握住琴头,毫无半点怜惜地扯了出来。

    提琴在碰撞中发出嗡鸣,就像被强行剥去襁褓的婴儿,只能无助地靠哭泣求救。

    白东明双手反方向捏着琴:“以后我的事你再敢插手一次,老子就劈了这堆烂木头。”

    纤长的手腕绷得太紧,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缓缓垂下。

    白东明心中还没来得及露出得逞的笑,却听到熟悉的清冷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不加掩饰笑意响起:

    “说得好,没了弓的琴,不就是堆烂木头吗?”

    最烈、最危险的酒也不过如此。清澈的酒液从闪动着疯狂光芒的眼底随着目光流泄,落到书架上的笔筒,抬手抽出一把折叠刀。

    笔筒和笔“哗啦”一声倾倒在地,刀刃弹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你要干什么!”白东明的声音也跟着发颤,“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你动我一下前途就全毁了!白浔,有事和爸好好商量……”

    “前途?你以为一个连死都无所谓的人还会在乎前途吗?”少年一步步逼近,声音也一点点放轻:“你以为我还会把你当做家人吗?”

    中介不想把事情闹大砸了招牌,握着手机准备报警的手迟疑不定,突然感到一道更为可怖的目光。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见了房间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下一秒那人一弯唇角,淡淡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真的砸了啊!”白东明惊恐的举起了琴。

    “砸啊!你砸一下,我往这墙上抹一道血。”白浔笑得愈艳愈阴冷,刀刃寒光一闪,“自残总不犯法。”

    话音未落,半开的房门便在劲风的裹挟下“砰”地撞在墙上,又重重弹开。

    女人再次失声惊叫!

    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

    一滴、

    一滴——

    在另一个人的指缝蔓延。

    “谁说不犯法。”蓝劭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捏着刀发力夺出来,整个人从内到外结着寒霜。

    “白浔,你完了。”

    中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也是个少年。

    这一瞬间两人像是互换了灵魂般,冷若冰霜的那个笑得妖冶迷人,彬彬有礼的绅士露出了狠戾的血性。

    蓝劭拉过不断渗着血珠的小臂抹在自己白衬衫前,胸前晕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失了理智的冷美人眼神一颤。

    灼烫的酒液里投入了一颗冰球,渐渐冷却下来。

    “今天的事还请各位见谅。”蓝劭对中介和那对夫妻微微欠身,“请不要投诉这位中介先生,以免牵扯到无辜的人。如您所见,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请给我们留些私人空间。给您带来了非常不好的看房体验,非常抱歉。”

    由于中介被抢了台词,只得尴尬地引着那对满腹怨言的夫妻离开。

    没人知道这个男生是什么来路,白东明惊疑不定,想趁没人注意时偷偷溜走。

    “站住。”

    沾满冷汗的手一抖,沉重的大提琴脱手滑下。

    在白浔仍有些迟缓的意识跟上前,蓝劭已经像揽他入怀那样,单手抱住了琴身。

    “拿好了。”

    白浔看看仍在渗着血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把琴放到床上。

    这时,白东明瞅准蓝劭弯腰的机会往外冲,下一秒就被一脚踹在腰上扑了出去。

    “这一脚是替我妈还的。”白浔又变回那个冷硬桀骜的少年,“你可以滚了。”

    蓝劭闻言眼神又是一沉,走过去拎着后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照着脸就是一拳头。

    白东明发出痛苦的闷哼。

    “我这个人非常、非常记仇,回去后要是你再敢动我干妈一下……”蓝劭冷笑一声,松手让人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跌在地上。

    ——

    楼下黎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好楼道里走出几个人来。

    “现在的家长都什么人啊,哪有对自己儿子那样的。”女人从她身边经过时皱着眉抱怨。

    “那两个男生也是不像话,哪有上来就割自己手的,我看了都怕……”

    “艹!”

    原本靠坐在一旁行李箱上的女生张口就是一句国骂,拖着行李和猫笼冲进了楼道。

    黎深这位大小姐,除去身材长相和女生没有半点沾边。一手行李箱一手猫笼照样健步如飞,一路飞跑上六楼,刚好听见屋里叮呤咣啷一通响,当即就变了脸色。

    白东明大概是真被逼火了,不管不顾地抓到什么都砸。一开始蓝劭还顾着白浔的面子,结果好险一块碎瓷片就擦着他家宝贝的脸飞过去了。

    蓝劭当即爆出一声怒吼:“滚!”

    被揪住领子往外拖的白东明想还手却全然无效。中年男人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难堪,但也仅仅是短短一瞬。下一秒,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盯住白浔:

    “我倒要看看,等有天你妈吃不起药了,你还怎么假清高。”

    少年仍是漠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像是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黎深就站在门外,白东明终于跌跌撞撞出来,她侧身让出道。

    “叔叔,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吗?”女生淡淡地开口。

    男人脚下一顿,恰好这时楼道里响起细微的猫叫。

    白东明看向旁边的猫笼,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人都养不活了,还养猫?”

    “!”

    站在最后面的白浔突然心脏一紧,却又像当初看见琴弓被折那样,铺天盖地的恐惧攫住呼吸,把他摁在了原地——

    仿佛电影的慢镜头,他眼睁睁看着笼子被抓起,一把砸了出去!

    那惊心动魄的瞬间大脑死机般被一个念头全部占据:我永远保护不好重要的东西。

    可还没待白浔有所反应,身前的男生已经踩着楼梯扶手飞身跃起!

    “蓝劭——!”

    我永远保护不好重要的东西……

    人也是一样……

    我现在…是不是和两年前的景飒哥一样……

    上涌的血液让耳朵嗡嗡作响,他听不清落地的闷响,听不清黎深的尖叫,听不清自己下楼的足音,甚至连白东明匆匆逃走也没有注意到。

    蓝劭死死把猫笼护在怀里,落地的同时就地打滚,立刻站起来,冲白浔一笑。

    “我没事。”

    白浔还愣愣得没反应过来,结果就见这位一个踉跄,在台阶上直挺挺……跪下了。

    蓝劭真心实意地骂道:“艹……好疼……”

    感情这是动作太快,痛觉没跟上?

    白浔伸手要扶,胳膊肘都没挨到,蓝劭就一咬牙又站了起来,抬脚——

    又跪了回去。

    不过这回是单膝。

    饶是再攒了一腔九曲回肠的感情,也给人跪没了。

    白浔表情极为复杂:“你还……好吗?”

    差点就说成“你还起来吗”。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来自每个神经末梢的剧痛被男人的自尊心硬生生压下,蓝劭表情略有几分狰狞:“我没事。”

    “要扶吗?”

    蓝劭发出一声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哼唧:“再让我蜷缩一会儿……”

    白浔:“……”

    打扰了,你继续蜷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