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安无事的除夕夜依旧过得(热re)闹。
陆醒醒和陆建华、沈芝、陆云深一起吃年夜饭,餐厅里和乐融融。
一顿年夜饭吃到尾声时,她和去年除夕一样收到三个大红包。于是趁这时,她也成功送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客厅的茶几上,她的手机一直有新年祝福进来。
最先接到的拜年电话来自顾星。
为了和家人一起过(春chun)节,她前阵子回国了,两个人在电话里约好年后见面。
顾星的电话刚挂断,封绮罗的电话又紧跟着打进来。
陆醒醒和她互相祝贺新年好时,看到陆建华和沈芝穿好外(套tao)准备出门。
沈芝穿一件米色羊绒大衣,衬得眉眼温婉。她挽住陆建华手臂,笑容隐约可见如同少女的(娇jiao)俏,对一脸迷茫的陆醒醒小声说道"爸妈约会去,你们自己玩。"
陆云深方才上楼去了,这会儿不在客厅。
陆醒醒看一看沈芝又看一看满面(春chun)风的陆建华,甜甜笑着乖巧点点头。
"新年有没有时间打算去哪玩"
"我从初八到开学都有事,"陆醒醒说,"没有特别的计划。"
"大年初五是我生(日ri),准备办一个小的聚会,到时候来我家玩吧。"封绮罗在电话那头邀请,又问陆醒醒,"你那天有空吗"
"暂时没有安排。"
陆醒醒说,"等我再问问爸妈有没有什么事,明天给你回复,可以吗"
封绮罗答应下来,说等她消息。
陆建华和沈芝已经出门,通话结束后,陆醒醒想一想,这件事只能明天说。
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放联欢晚会,外面听得到放烟花的声音。上楼的陆云深迟迟没有下来大约有别的事(情qing),而陆醒醒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一条一条回短信。
尽管知道很多祝福短信都是群发的,但她基本上自己打字回复,内容比起来也简单朴实不少。回完短信,她继续给池老师、徐森、顾晓峰等人编辑拜年短信,又花去不少的时间。
当陆醒醒把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去,陆云深仍未出现。她索(性xing)关掉电视,也上楼回房间,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面抱着毛毯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烟花。
她拿手机摄像头一气儿拍了几十张夜景照片,正挨张挑选删除时,陆云深过来敲她房间门。打开门,她没开口,陆云深先一步说"穿个外(套tao),我在楼下等你。"
这是要出门的意思了。
而陆云深此时已经穿上厚外(套tao),看起来也确实像是这么一回事。
陆醒醒稍微收拾一下,五分钟后下到一楼。
提前在客厅等着的陆云深打量两眼"晚上外面冷,围巾不一起捎上"
陆醒醒懒得上楼,笑一笑"没事。"
"那走吧。"
陆醒醒好奇"去哪"
"待在家里也没事,随便转转,爸妈不都出门玩去了"
陆醒醒恍然"原来你知道啊"
陆云深也不废话,抄过茶几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径自走出客厅去取车。
他们去游车河。
即便今天是除夕夜、团圆夜,晚上八点的市中心一样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充满光怪陆离的味道。宽阔道路上,一盏又一盏车灯无声闪烁,商业区灯火辉煌,大饭店门口高高挂起红灯笼,但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他们究竟要去哪里这个问题,陆醒醒问过一遍没有得到答案,也懒得问陆云深第二遍。夜色茫茫中,似有雪花飘落,原本懒散的她精神一振。
陆醒醒凑到车窗前,朝着窗户哈一口气,又拿手指用力的擦。
发现没有看错而是真的,她(禁jin)不住扭头兴奋对陆云深道"竟然下雪了"
车子朝车流渐少的方向平稳开去。
陆云深飞快看陆醒醒一眼"有这么喜欢下雪"
"还好,不过比起下雨确实更喜欢下雪。"
陆醒醒笑笑,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窗外的落雪,"可能是听起来比较浪漫。"
"就像初雪容易让人觉得有特别的意义,下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虽然如果不是大雪而是雨夹雪的话,只会冻得瑟瑟发抖也毫无浪漫,但下意识会忽略。"
之后大约又过去十分钟的时间,车子终于停下来。
他们到了市区远郊的一处浅湾。
横跨市区、穿过寂静道路,这个地方却是别样的(热re)闹。
路边不少的车,沙滩上不少年轻男女笑笑闹闹,远处海面静静。
陆醒醒从车上下来,忽然一声巨响将她吓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人放烟花,焰火腾空而起,在夜色中炸裂,照亮沉沉的天。她站在车边没动,欣赏了起来。
陆云深正准备打电话,因为这动静不得不走出去一段路。
他远远瞧着陆醒醒傻乎乎仰头看天。
通话期间,陆云深看到有个小男孩走到陆醒醒面前,扯一扯她的衣摆,不由分说递给了她两根烟花棒。等陆云深走回去,她手里烟花棒耀眼火花正巧熄灭。
陆醒醒挥一挥烧完了的烟花棒,似乎意犹未尽。
见陆云深回来,她近乎两眼冒光说"我们也去买这个玩吧。"
"我们"陆云深哭笑不得。
"啊你不玩这个,"被质问的陆醒醒立马改口,"那我自己去买。"
没带钱包出门,她搜一搜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一把零钱。数一数,确认应该够,她跑向一处临时摆就的小摊,正是刚刚那个小男孩在的地方。
陆云深见陆醒醒欢欢喜喜,跟在后面也走过去。
到付钱的时候,他自觉掏出钱夹,在陆醒醒之前递过去一张一百的。
摆摊卖烟花棒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小男孩母亲。
她把零钱递回去,笑吟吟看着陆醒醒说"你们是(情qing)侣吗看起来感(情qing)真好。"
"是我哥。"
陆醒醒的语气听不出尴尬,反而透着一股轻松,"我哥是不是(挺ting)帅的"
"很帅,姑娘也漂亮,难怪是一家人。"
小摊旁边只挂一盏白炽灯,光线谈不上多好,但老板夸起人来格外顺口流利。
陆醒醒笑嘻嘻"对对,尤其付钱的时候"
"也就比平时帅个一百倍吧"
陆云深默然无语,拎起一兜子烟花棒,懒得搭理,转(身shen)就走。陆醒醒傻笑着乐呵呵跟在他(身shen)后。走过去一段路,她想起什么又嚷了一句"哎没买打火机"
陆醒醒转(身shen)想要回去买。
一脚没踏出去,被揪住羽绒服帽子"不用买,走吧,人要来了。"
人什么人
陆醒醒愣了一下,转过(身shen),眼前视线忽然变暗,是陆云深蔫坏盖她一帽子。
抬手把帽子捋下来,只见陆云深已经走向马路,还示意她动作快点。
陆醒醒撇嘴,理一理自己的衣服,小跑追上去。
陆云深说的人是宋朝阳和杜若飞。
孙裕不是本市人,年前已经回家过(春chun)节去了,至少今天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陆醒醒跟着陆云深和他们打招呼,又互相问候新年好。
之后,宋朝阳绕到后备箱,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一箱一箱烟花。
陆云深他们三个人把一箱一箱烟花搬了下来。
靠边站的陆醒醒看看他们准备的,再看看自己刚买的选择默默不说话。
宋朝阳带过来的烟花被一一摆到沙滩没人的地方。
杜若飞掏出打火机给陆云深。
陆云深接过打火机,偏头问陆醒醒"要不要试一试"
放烟花陆醒醒认真且坚定摇摇头。
杜若飞在旁边搭腔"带了几柱香过来,用那个没那么吓人。"
陆云深又问"用那个行吗"
事实上,陆醒醒对这个也没有那么胆小。
她半大的时候,每次过年都非要跟在她爸爸(屁pi)股后面(屁pi)颠(屁pi)颠去放烟花。
后来长大一点没有人陪她放,也没有人帮她放,她又偏偏觉得过年缺了这一茬就不完整,最后都是自己买回来自己点火。
记得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特别害怕,眼睛都快不敢睁开,手抖得尝试好几次才艰难成功。克服最初的紧张害怕,后面比较顺利,不过她上大学以后就戒了。
可能是心态发生变化,那时慢慢觉得一个人过年一个人看烟花特别孤单,于是没有再做这件事。一直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
陆醒醒看一看陆云深,非常的犹豫。
陆云深不知起的什么兴致,怂恿道"要是成功了,答应你一件事。"
陆醒醒不太信"什么叫答应我一件事"
"满足你一个要求。"
陆醒醒向他确认"任何要求"
陆云深说"不为难我的、我能做得到的,这个范围内的任何要求。"
他指一指宋朝阳和杜若飞"他们可以做证。"
杜若飞瞎起哄"可以,我来担保深哥肯定说话算话,他要是耍赖就揍他"
宋朝阳更欠揍的拆台"你揍谁你大声点儿说。"
杜若飞""
"老宋,不带你这样的,我不就随便说说。"杜若飞发出不满的声音。
宋朝阳笑"朋友,我明明是在帮你。"
趁他们两个人拌嘴的功夫,陆醒醒已然做出决定。
她冲陆云深点点头"我要试。"
陆醒醒手里捏着一柱点燃的香,蹲在烟花面前找到药引,虽然有点生疏,但动作还算麻利。之后她就着蹲下来的姿势往后面挪两步,又挪两步,才觉得可以了。
大概两分钟的准备时间过去之后,陆云深、宋朝阳、杜若飞在陆醒醒背后,成功见证她离烟花远远的、努力伸长胳膊把那柱香怼到药引的面前,并且一经点燃药引立刻飞速撤退的艰苦战斗画面。
陆云深""
宋朝阳杜若飞""
陆云深第一个看不下去。
在陆醒醒准备奋战第二次的时候,他上前抽走她手里的那柱香。
陆醒醒怔一怔,见陆云深去点其他的烟花,知道自己多半是被嫌弃了,也不辩解和反抗,悄悄往后挪,让出空间。回想一下刚刚的表现,她自己倒先没忍住笑。无广告网am~w~w.
后来他们四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烟花和聊天。
海面始终静静,只有烟花炸裂的声音连同歌声交织盘旋在这一片天地。
他们尽兴而归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陆醒醒坐在副驾驶座,精神仍有一些亢奋,又因作息而开始犯困。
"你的话算数吗"
陆醒醒想起陆云深的承诺,提醒,"我还是成功了的。"
"算数。"
"好,要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陆醒醒又(禁jin)不住确认"你这个不会有保质期吧"
"没有,但你多唠叨两句可能就有了。"
陆醒醒""
其实有需要麻烦到陆云深的事,她乖觉闭嘴。
车子里安静片刻。
陆云深的声音响起来"睡着了"
"没有"昏昏(欲yu)睡的陆醒醒懒懒回答,接着警醒,"你困"
陆云深"不会疲劳驾驶,你放心。"
"安全第一。"
陆醒醒义正词严,"不以恶小而为之,毕竟生命宝贵。"
"你之前和我说过你的父母,你说你对于他们也不是那么重要"陆云深斟酌中问她,"他们都有新家庭以后,你也不伤心难过、也没有怨恨过他们"
"怎么可能不伤心不难过"
即使不清楚陆云深怎么谈起这个话题,但陆醒醒坦诚道,"不过不恨。"
"自己的爸爸妈妈不(爱ai)自己,只要不是冷血,遇到这种事(情qing)肯定会觉得伤心也会觉得难受吧。毕竟没有人不希望被(爱ai),尤其是被自己的父母疼(爱ai)宠(爱ai)。"
"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心里觉得他们讨厌,觉得他们不负责任,花了很长时间才想通想明白。如果可以选择,那么谁都会替自己选一个好的出(身shen)、选一对把自己疼到骨子里的父母,但是从来没有这种选择的机会。"
"既然这样,与其抱怨和仇视,不如试着接受。既接受他们不(爱ai)自己,也接受自己可以不(爱ai)他们,这样勉强谈得上公平,就不至于太过承受不住。"
"因为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他们不会心疼不会在意,真的没必要,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一番长篇大论停在了这里。
陆云深迟迟没有等到下一句话,偏头看一看,发现陆醒醒靠在座椅睡着了。
稍微放缓车速,把车开得更为平稳,陆云深回想着她的话。关于(身shen)世,他的心思变得更为开阔澄明。于此一刻,他决心放弃,此生不再去好奇他那位亲生父亲。
陆醒醒真正醒过来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后知后觉自己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过去,她(身shen)上也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
迷迷糊糊,陆醒醒记起来,外(套tao)和鞋子好像是沈芝帮她脱的
她怎么困成这样
等到更迟一点,睡过去之前陆云深和她谈论的话题,陆醒醒一并回想起来。好端端的提这个是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一惦记上,她总想问问明白。
下楼看到陆云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陆醒醒噔噔噔跑过去凑到他面前。
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云深言简意赅的一句"没有。"
"那你怎么"
陆醒醒话还没出口,被陆云深用拇指和中指分别捏住两边的脸颊,后面的话因为他的这一举动而成功被堵回肚子里。同一时间,沈芝从厨房出来"醒醒起了"
陆云深淡定收回手。
陆醒醒笑脸盈盈乖乖的喊"妈妈。"
沈芝也笑"早饭马上好。"
"我来帮忙。"冲陆云深做个鬼脸,陆醒醒迅速起(身shen),离开客厅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