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去一条街,前面就是一家加油站。
周围黑乎乎的一片,盛晴拿了个手电筒照明,灯光下细细的雨丝还在往下落,大雨已经转成小雨,要停不停的。
盛晴去检查了加油设备,设备还能用,为了避免后面在外面遇到没油的情况,盛晴提议去找几个塑料桶多带些汽油。
贺南阙说他去找,就直接进了加油站里的超市。
一声怪物的叫声远远地传来,盛晴一手拿着油枪,另一只手警惕地按住了背在身后的剑。 m..coma
一阵脚步声传来,贺南阙一手拿着两个油桶出来,将四个油桶都拧开盖子放在了地上,然后转头又往超市去。
“四个桶够了!”盛晴叫住他,“再多了也不好带。”
“找点吃的,”贺南阙人已经进了超市,“饿了。”他说。
盛晴将车子加满,又加满了一桶油,拎着油桶去放进车子后备箱,后备箱里塞了两个行李箱和好几个行李袋,她得先确定车上能放几个。
盛晴将几个袋子挪了挪,好腾出空间塞汽油桶,挪动的时候就觉得有个袋子里面软乎乎的,捏起来的时候手感像是带了个枕头或者被子。
盛晴心想这都已经到要逃命的时候,还带什么枕头被子的?瞎占地方。
盛晴拉开袋子准备清理掉这占地方又不是必须的东西,结果一拉开,就看见一只雪狼玩偶躺在那。
啧,这口是心非的男人。
盛晴笑了笑,将雪狼玩偶塞了回去,将一个占地方的行李袋拎到后座丢进去,然后将汽油桶放好,蓦地一个声音破风而来,盛晴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是听见贺南阙笑了一声,转而伸手一捞,抓到一包饼干。
贺南阙边往嘴里塞饼干,边走过来。
盛晴将饼干塞进口袋,继续去将几个油桶加满。
贺南阙吃完了一包饼干,过来帮忙把剩下三个油桶放进后备箱。
“超市里的食物还有吗?”盛晴问。
贺南阙点头。
“城市里的人还能在周围的商场和超市找到吃的,但是山里的人食物吃完了就没了。”盛晴说,“我去拿些走。”
两人收拾了两大箱的饼干零食和几箱水,全都塞进车子的后排,开车离开了加油站。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空气潮湿,穿过车厢的风很是凉爽。
盛晴开着车灯,一路往城郊驶去。
贺南阙又拆了一包饼干,吃了一块之后,拿起一块递给盛晴。
盛晴这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袋贺南阙给的饼干。
她单手开车,从口袋里拿了那包饼干出来,直接塞给贺南阙,然后从贺南阙手上拿走了已经拆封的饼干。
贺南阙拿着一袋新饼干,和一块准备递给盛晴的饼干,顿了顿,靠回椅背上,将饼干塞进嘴里。
盛晴吃了半包饼干,喝了几口水,吃饱了就有点犯困。
困意才刚涌上来,前面的灯光里照出十几米远的一头怪物,人一样站在路中间,看得盛晴一个激灵,醒盹了。
贺南阙刚解决完盛晴吃剩的半包饼干,他将工兵斧扣回腰间,然后推开车门。
在车子还在缓慢往前开的时候,贺南阙已经一手拉住车顶,然后轻轻一跃落地。
他关上门,盛晴将车速放缓,车灯的光亮中,贺南阙一手拿着斧头大步地往前走,而远处的怪物也发现了猎物,用长臂撑地快速奔跑过来。
是猿,盛晴想。
那怪物一跃而起,跳了三米高而后一爪抓向贺南阙。
就在那怪物要抓住贺南阙的时候,他身体突然一动,整个人已经向左,时间仿佛瞬间停滞,下一秒那怪物已经轰然倒地。
刚下过暴雨,一路上异兽并不多,回去的路上虽然开的夜路,但比下山时顺利不少。
贺南阕说这得感谢这场大雨,暴雨时和雨刚停的几个小时相对来说比平时安全些。
离开市区,车子一路上山。
中间还遇到了一小段的山体滑坡,幸好山路还算宽敞,最终从边上绕了上去。
暴雨之后,一轮明月当空,月光笼罩道观。
午夜时分,一辆车在道观门前停下。
盛晴将车熄火,拿起放在旁边的剑。
有贺南阕在,她也懒得去算周围是否有异兽,直接问:“有怪物吗?”
“嗯。”贺南阕说,“我先去解决一下,你把东西收拾了,一会儿我过来拿。”
盛晴这会儿明显得有些疲惫,她应了一声,和贺南阕一起下了车。
拉开后座车门,将装了食物的箱子拎出来放在地上,才刚放下就听见道观里一声怪物的哀号,只发出一点的声音,短促而凄惨,然后就没了声音。
紧接着“砰”的一声,一个豹族异兽落在距离盛晴不到两米的地方,黑色的血从那怪物的脖子下面洇开,显然是贺南阕刚杀的那头异兽。
盛晴:“……”
如果不是大声说话会引来周围的异兽,她真想大骂贺南阕一句“幼稚”。
道观里热闹起来,怪物的厉啸声打破平静的夜晚,盛晴知道解决那些怪物对贺南阕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就放心地做着自己的事。
盛晴把水和食物都搬了出来,然后拆了一瓶水喝了几口。
出发之前吃了半包饼干的,现在竟然又饿了,一定是因为下午给周有输送灵力耗损太多的缘故。
她将车门关好,盛晴拿了绳子将几个箱子捆了捆,分成两组,方便一次性拿进去。
她低头捆着纸箱,一个黑影自天空掠过,而后向下俯冲。
贺南阕打开道观大门,一眼就看到一个蝠族异兽飞扑向蹲在地上的盛晴。
贺南阕一声“小心”刚说出口,盛晴在起身的同时已经拔剑向上反挑,而后飞身将那怪物踢向贺南阕。
贺南阕毫不犹豫关上道观大门,那怪物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重响掉落在地。
贺南阕这才打开门,他拎着怪物的脖子将怪物丢远些。
“幼稚!”他说着,过去拿起盛晴捆好的箱子,一手一个,往里走。
“彼此彼此。”盛晴锁了车,拎着装了血清的冷藏箱和之前丢在后座的,装了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的行李袋跟上去。
两人绕过灵官殿和主神殿,来到前面的三清殿,一路上地上能看到新鲜血迹,但不见怪物尸体,盛晴估计是贺南阕处理完之后就丢了出去,这样就不会引来异兽在道观内聚集。
快走到三清殿时,前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香飘飘从里面探出脑袋,兴奋地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就被拽了回去。
紧接着,三清殿的大门打开。
贺南阕拎着东西进去,香飘飘连忙上前想去帮忙,结果贺南阕一松手,他直接被那箱子的重量坠得一个踉跄。
贺南阕一脸轻蔑。
季拂衣一见盛晴就问:“您找到了吗?”
盛晴举了举手中的冷藏箱,问:“你师叔还好吗?”
季拂衣点点头,关上门,招呼香飘飘过来抬桌子。
“师叔下午之后一直在睡,晚饭时叫醒了喝了两口粥又睡了。”季拂衣说着,脸上露出点笑容来,语气比下午他们刚认识他的时候轻松了许多,“这恐怕是受伤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天了。”
四人下了地下通道,走过幽暗狭窄的第一个通道,就到了他们值守用的地下室。
蛋黄摇着尾巴在出口等着他们,一见第一个进来的是贺南阕,立马夹着尾巴躲到旁边去了。
第二个是盛晴,盛晴一出来,蛋黄激动得扑上去,盛晴被金毛犬撞了个满怀,她举高拎着冷藏箱的手,一面按住金毛的脖子:“蛋黄!别动!”
“蛋黄回来!”章宇喊。
蛋黄恋恋不舍地跑回了床边坐着,大尾巴不停地摇着。
“晴姐!贺哥!”章宇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这会儿坐在床头看向他们,笑着说,“你们回来的比我们想得要早好多啊!”
盛晴:“多亏了这场大雨。”
章宇:“啊?”
盛晴把暴雨中异兽的听觉嗅觉都会受到影响的事告诉了他,正说着香飘飘和季拂衣两人合力把一个箱子抬进来,累得直喘气。
香飘飘趴在箱子上:“盛晴你带的这都是什么?这么重?”
盛晴:“我们从超市搬了些食物和水,给你们增加些补给。”
香飘飘眼睛顿时就亮了:“都是给我们的啊?”
盛晴点点头。
季拂衣向盛晴道谢。
香飘飘问:“有可乐吗?”
“有,”盛晴说,“拿了几瓶,你自己找一找。”
香飘飘连忙翻箱子,自从怪物入侵之后,这十几天他都没喝过一滴可乐,早就馋坏了。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两口,然后就舍不得喝了,又把盖子给拧好了,抱在怀里。
盛晴没在地下室耽误时间,短暂的休息之后就准备去给周有注射解毒的蜥族异兽的血清。
季拂衣让香飘飘在上面值班,他带着盛晴和贺南阕去找师叔。
为了让周有更好的休息,其他的道长们在走廊的一头拉了几块布帘打地铺,反正这座墓是在山中,在外面也不算露宿。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屋里亮着一盏用电池的小灯,灯光有些暗。
一进来就能闻见幽篁里的香味,以及浓重的药味和隐约残存的血腥气味。
周有睡着了,他盖着被子躺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瘦弱,但比起白天的骷髅模样看起来已经有了一点血色。
他们没叫醒周有,季拂衣和贺南阙一个负责撩衣服一个注射血清。
香炉里的香燃尽,盛晴从香炉旁边的盒子里又拿了一枝香点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幽篁里的香味驱散了些许疲惫,盛晴长长吐了一口气。
周有注射完血清也没有醒,季拂衣留下来照顾他,贺南阙和盛晴就去休息了。
这山洞里没有多余的空房,就连被褥都剩的不多,季拂衣备了几床被子,原本是想让他们在这个房间挤一挤,但贺南阙不愿意,盛晴有燃香修习灵力的打算,在下面还不如在地下室。
两人回到地下室,过了没一会儿季拂衣让人送来了席子和被子枕头,以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贺南阙和盛晴吃完了面,香飘飘把碗筷送下去。
再上来的时候地下室十分安静,三个人受伤章宇已经睡着了,大个子贺南阙铺了席子躺在靠近通往三清殿入口的地方。盛晴则在旁边的角落铺了席子,闭目打坐,她的面前一个黄铜小香炉中燃着香,而那些香就像是白天在师叔那里看到的一样,如同带子一样将盛晴环绕包围。
香飘飘在床旁边被金毛犬占了一半的席子上坐下来,摸了摸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的蛋黄,从床底摸出他藏那的那瓶喝了两口的可乐,然后小心翼翼拧开——
“呲——”
气体冲出发出声响,香飘飘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就看见躺着的男人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昏暗的灯光下那人的瞳孔泛着淡淡的金色,里头满是不耐。
香飘飘连忙把可乐瓶拧紧,塞回了床底下,然后躺下来睡觉。
贺南阙抬眼看向盛晴,见盛晴没有被刚才的声音打扰,这才闭目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