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晴将薯片拆开来,拿了一片。
贺南阕手上还在取血清,眼里带了几分期待,但越是如此,他就越表现得漫不经心,直到眼睁睁看着盛晴将薯片塞进她自己的嘴里。
“嗯?这是个新味道吧?”盛晴边吃边看向薯片袋子,“大白兔奶糖?贺南阕,是你喜欢的甜咸味薯片,还挺好吃——”盛晴对上冷冷盯着她的贺南阕。
盛晴讪笑:“好了好了,我就吃那一片尝尝味道,剩下的都是你的!”
贺南阕:“……”
他看起来像是为了一片薯片就翻脸的人吗?
“我要吃。”他说,“现在。”
“食物残渣要是掉落污染血清我们就白跑了,”盛晴说,“你先把这几管提取完再吃。”说完就直接把薯片放在旁边了。
贺南阕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抽血清。
盛晴揉了揉肚子。
自从灵力恢复了一些,不吃饭也没什么感觉,然而今天两顿不吃竟然有些饿了,估计是之前给周有输灵力的时候损耗的有点多。
盛晴将水烧上,边拆泡面边问:“我准备泡个面,你吃吗?”
“嗯,”贺南阕提出要求,“加根火腿肠。”
盛晴:“没有火腿肠。”
贺南阕蹙眉:“泡面没有火腿肠怎么吃?”
矫情的!
盛晴将面用开水泡上,小声念叨:“用嘴吃还能怎么吃……”
贺南阕冷冷问:“这就是你表达感谢的态度吗?”
盛晴:“?”
哎?大意了!
她忘了贺南阕的耳朵特别灵,别说在他身边小声嘀咕,估计在一楼低声骂他一句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盛晴倒好了水,突然嘴角一扬,堆起笑容,用翻译腔的语调说:“哦,我的天哪!尊敬的狼王殿下的泡面里怎么能没有火腿肠呢?这也太残忍了!”
贺南阕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盛晴拿起桌上的剑准备出去。
贺南阕:“你去哪儿?”
盛晴拔剑挽了个剑花,以戏曲的姿势右手举剑指天,左手剑指推在胸前,踏着有节奏的步伐边往外走,切换了京剧腔:“取火腿肠去也!”
这架势,贺南阕都怀疑她是去找毒药,回来就要上演一场谋杀了。
贺南阕:“……你好好说话!”
盛晴收了剑,冲他挑眉:“这不是你要吃火腿肠,我下去给你拿吗?”
贺南阕:“不吃了。”
他不吃了还不行吗?!
“这怎么行?”盛晴模仿刚才他蹙眉的样子,皱着眉压着嗓子说,“泡面没有火腿肠怎么吃?”
贺南阕快要无语了。
“不逗你了,”盛晴说,“刚好我也想吃,我下去拿,你在这里等我,乖啊。”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门外。
乖啊……
她竟然对他说“乖啊”?!
贺南阕神情复杂,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
与此同时,一楼太平间的大门慢慢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的脑袋探出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见没有异常,一整个人钻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冲后面招了招手。无广告网am~w~w.
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保安室的防暴盾牌。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高个子的女生,手里拎着一个大的条纹编织袋,她看了看周围,跟在那两个男人后面小心谨慎地往前走。
三个人才走出去几米远,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五六岁小男孩探出头,刚要张口喊“爸爸”,就被
一只手捂住嘴,拉了回去。
随着太平间的门轻轻关上,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
贺南阕这会儿在炸毛吧?
盛晴想,肯定在炸毛!
谁让他非要边提取血清边要吃薯片,这不是胡闹吗?
一想到贺南阕那双冰冷的眼神,盛晴就忍不住怀念他毛茸茸的时候,再生气也不过就是像只气呼呼的大狗子,一身雪白的皮毛蓬松又柔软,真是想到就手痒,想RUA。
可惜了,现在只有一身肌肉……
走进楼梯间,盛晴收敛了心神。
因为如果是平时,她还能试着去听一听周围动静,然而现在外面暴雨还在下,到处都是刷刷雨声,根本听不见什么其他轻微的声响。
很有可能异兽都到跟前了才能发现,决不能掉以轻心。
下到五层和六层中间,她停下脚步,利用卜算之术推算异兽位置。
盛晴掐着指头,“嗯”了一声。
然而去掉贺南阕这个大BUG,推算的结果显示距离她最近的怪物,并不在五楼或者六楼,而是在楼下。
具体位置不太好确定,她拔剑防身,之后每往下两层推算一次位置。
直到在一楼的楼梯间,她确定了异兽的位置,同样是在一楼,再一算方位,盛晴忍不住蹙眉。
这火腿肠看来是吃不成了,因为所推测的方位,正是超市的方向。
杀异兽不难,但异兽的尸体必然会吸引周围的其他的异兽围聚过来。
现在血清还没有做好,外面又下着大雨,离开也不方便。
为了一根火腿肠,实在不划算。
盛晴果断放弃,转身上楼。
有面吃就不错了,还想什么火腿肠?
就让楼上那位尊贵的狼王殿下吃桶面配桶面好了。
在盛晴转身上楼的同时,三个人影小心地走进超市……
这十几天来,他们出来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不是因为最后一点食物今天上午就吃完了,他们也不会离开太平间这个临时避难所,到超市拿食物。
幸好医院的一楼有超市,否则他们还得被迫离开医院去找吃的。
他们曾经亲眼见到有人试着离开这里,然而才走出医院没多远,就遭到了从天而降的黑色怪物的袭击,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咬住拖走了。
不仅是出去危险,就连有几次到超市取食物的人也遇到过怪物的袭击,为此死了五个人。
这十几天里,躲在太平间里的幸存者从开始的四十多人到现在只剩下十二人。
进了超市,三个人分工明确,女生和戴眼镜的男人负责往袋子里装东西,拿着铁棍的男生守在门口,警惕地看向周围,防止有怪物靠近。
货架已经空了一半,很显然在他们上次拿了水和食物之后,还有别人来过。
外面的雨势依旧很大,嘈杂的雨声掩盖了超市深处一个怪异的呼噜噜的声音。 m..coma
成箱的水几乎都被搬光,货架下面还有两排瓶装水,戴眼镜的男人蹲下来将水放进袋子,瓶装水和饼干袋摩擦出声响,眼镜男放轻动作,他担心着一点轻微的动静会引来附近的怪物。
超市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是货架晃动的声音,眼镜男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闹出动静是不想活了吗?
他抬头正要呵斥同伴,就看见女生俯身将两袋饼干放进袋子里。
她根本没有碰到货架!货架却在不停地晃动!
“嘎吱,嘎吱——”
晃动的动静越来越大,女生也觉察到了,她看向眼镜男:“你——”而后眼神变得惊恐。
不是他,也不是她,是谁在晃货架?
站在门口拿着铁棍的男生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回头看过来,眼神瞬间变了,他的喉结抖动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始终没敢出声。
一个浑身都是黑色尖刺,龇着流淌着口涎的锋利的尖牙的巨大怪物,缓缓从货架后面探头出来。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抓起眼镜男靠在地上的防爆盾牌,扶着货架往后退了一小步。
有腥臭的温热的黏液低落在眼镜男的脖子上,他一动都不敢动。
不仅是他,另外两个人谁也没敢动。
大家都知道,这时候谁先动就会立刻成为这怪物的猎杀目标。
眼镜男眼神变得绝望,他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
男生握紧了铁棍,随时准备在自卫和逃命中切换。
女生看着眼镜男,目光坚定,竖起了三根手指,微微冲他点了一下头。
眼镜男眨了眨眼睛,表示接收到了她的讯号。
三……
眼镜男屏住呼吸。
二……
眼镜男暗暗发力。
一!
眼镜男突然巴足拼命往前冲去,一个防爆盾牌贴着他的头顶飞过,砸向他的身后的怪物。
怪物怒吼一声,追了过来,货架轰地倒下,砸在了怪物身上。
女生和拿着铁棍的男生在合力拉倒货架之后一齐冲了出去——
刚走到四楼的盛晴顿住脚步,下一秒抓住扶手翻身跳到了下一个楼层,然后一路向下狂奔。
九楼,刚装好血清的贺南阙也听见了下面的动静。
盛晴出事了?!
他迅速锁好箱子,拎着箱子冲到对面的房间,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窗外……
巨大的豹子轻易顶起了沉重的货架,它从货架里面出来,抖了抖尖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奔向三个逃跑的人。
眼镜男跑出来就狂奔向楼梯间,边跑边喊:“别把怪物引回去!”
女生喊:“大家分开跑!”
现在这里只有一头怪物,分开跑说不定有人能活下来,总比团灭强。
女生和男生一左一右,一个跑向医院门口,一个跑向另一边的通道。
眼镜男刚跑进楼梯间,身后的怪物就紧追而至。
死定了啊!!!
男人发出绝望的嘶吼往上冲,余光中他看见黑影飞扑向他,脚下一滑,他撞在了墙上,他看见了那怪物尖利的牙齿,恍惚中他看见儿子站在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笑着喊:“爸爸——”
下一秒,小男孩的声音变成了怪物的哀号。
眼镜男呆滞眼神有了聚焦,他看见那怪物摔倒在楼梯上,滑到了最下面一个台阶。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装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踩在那怪物唯一没长尖刺的头上,一把绽着寒光的宝剑从上而下穿透了那怪物的脑袋,从下颌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