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勋啊,收拾一下,该回国了。”经纪人敲门进来时,站在屋里的男练习生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回过头,他习惯性地对来人弯下腰,恭敬地说,“是,知道了,经纪人哥哥。”
“最近真的发生太多事了,对了,走之前记得和colin打一声招呼,毕竟也算你的前辈。”经纪人挠挠头发,带上门,“记得快点的啊。”
“是,哥哥。”
成宇勋是韩国mj娱乐的旗下练习生,今天19岁,他来中国参加偶像之子这档选秀节目,最后遗憾地止步于第十三名,因而无法正式出道,成宇勋准备回国发展。
在成团夜的那天,偶像之子节目录制地的场面严重到一度无法控制,被操纵的每个人得票数,被推搡受伤的练习生,激烈闹起来的两队人马。
以及,那个站在最前方,倨傲地扬着下巴,耀眼无比的银发男人。
叫谢嘉释的男人当众揭穿了节目的黑幕,把被权力裹挟、层层编制的黑色的大网捅破,并直白地扔到了世俗的面前,他站在那里,用言语,用眼神,用行动,发出惊天动地的反叛的第一枪。
甩棍一下扔出狠狠击碎了写着虚假票数的大屏幕,像是某种革命开始的预兆。
他揭穿了裴铭的罪行,让他身败名裂,联络媒体人,并组织所有受牵连的练习生和公司一起发声,对于裴铭,先前他们这些外国人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隐隐有些感觉,直到那一天,被狠狠挑明。
太大胆了。
形势顷刻被逆转,芭兰娱乐公司溃败倒闭,号称娱乐业界龙头的乐宴娱乐集团也一夜换了管理层,涉案人员被业界监管局、广电部门同时处罚,并且被全体解聘,乐宴集团上下也进行自我整顿,并全网道歉。
一直以来走向畸形的饭圈得到了整治,一场自上而下的娱乐业整顿行动也徐徐展开,乌烟瘴气的氛围被扫清,网络呈现一副无比清明之态。
他的经纪人被惊得无以复加,连跟公司那边的人打电话,描述当时情形时说起话来都哆嗦,他们到国外参加选秀节目,遇到这样那样的不公,本来忍气吞声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谢嘉释一来,就来这么大的。
那些率先发声、反抗不公的反叛者们的举动无疑是英勇无畏的,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和争取,得到了他们本该获得的荣誉,正义得到伸张。
其实黑幕并不是少数现象,在他的国家曾经举办的那些选秀节目里,整个赛程中也有不少被资本暗箱操作的地方,练习生的镜头减少,被恶意剪辑,甚至票数作假,无数黑暗下作的手段被操纵者们悄无声息地实施着。
像是食客们在分猪肉,你一块,我一块,达成了什么样的利益最大化,彼此都心照不宣,就这样轻易地扼杀了本该属于别人的梦想和前途。
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偶然看到一张合照,是从前自己在原公司的时候他和前辈们聚餐一起照的,他看到了当时十八岁的谢嘉释,他侧身而坐,眉眼青涩俊美,虽然远不如现在这样熠熠生辉,但却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执拗。
当年的谢嘉释十八岁按中国的算法的话他是野回公司空降到他们公司进行训练的特别练习生,他那时则十四岁,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却已经在公司里待了两年,但成宇勋成天被那些年长的练习生们欺压差使,他们指使着他,干这干那。
当时他年纪太小,又性格怯懦,成宇勋不敢反抗那些早于他进入公司的前辈们,因而他的钱包和处境经常陷入无比尴尬的境地。一次,他又被他们指使着出去买炒年糕,他就有些不情不愿,因为这些事从来都是自己付钱,还有,公司明令禁止练习生们吃这种高热量的食物,被逮到是会挨罚的。
当时他训练了一整天,很累了,于是成宇勋拒绝了,当时他拒绝的语气有些坚决,一个练习生见他不去,心里不满就扬眉大声训斥他,言词用的很过分,他年岁最小,心里想反驳,但韩国又极重视前后辈的尊卑,成宇勋不敢还嘴,被推搡被拍脑袋,因此只能默默受着,手揪着衣角,他眼底含着泪。
那个讨厌的年长练习生越说越怒,最后抬掌就要抽他的脸,他害怕地低头闭眼,等待,没想到预料之中的痛意迟迟没有到来。
成宇勋诧异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练习生的手骨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按住,动弹不得。
然后那只手的主人将手轻轻松松地一掰,想打他的练习生就被疼得呲牙咧嘴,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个挺拔的少年站在了他的身侧。
“谢嘉释!你跑来多管什么闲事?”练习生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地质问着他。
那是成宇勋第一次见到谢嘉释,这个来自中国的十八岁练习生哥哥,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脸蛋天才,黑眸薄唇,素面朝天,身上背着一把蓝色吉他,身姿挺拔高大,五官深邃优越,有着狭长的眼尾和淡漠无比的气质。他站在那里即使不笑,只挑眉看着众人,也依旧帅气逼人到令人心惊。
少年动了动黑漆漆的瞳孔,眼里无比淡漠,他嗓音平淡无温地开了口:“你很吵,打扰到我训练了,安静一些。”
“阿西,你个兔崽子,他妈的算老几啊,还敢来命令我?”练习生们见状,立刻围上来。
他眼波始终不变,随后谢嘉释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声嗓冷淡:“你跟我过来。”
成宇勋立刻愣愣地应了一声,“是。”
练习生开始骂他,他们指着少年的鼻子越发嚣张,而谢嘉释面无表情地听完所有咒骂,神情不变,抬脚把为首的人踹到身后楼梯上,随后他上前,提着男人的衣领按在台阶最高层处,同时解决了其他围上来的练习生,欺负自己的那人,被他单手拎着衣领悬在了半空,只要他松手那人就会从楼梯上翻滚下去。
被教训的这几个人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没出道,仗着自己的资历一直欺负新来的后辈,这次是真没想到会碰上一个直接动手不多哔哔的硬茬子,被揍得有些惨,毫无还手的余地。
那些耀武扬威的练习生们见状,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着道歉。
“还敢再欺负后辈吗?”谢嘉释淡漠地用韩语问他们,他的嗓音淡淡地,却低沉而动听。
成宇勋想,这声音好苏,而且他游刃有余揍人的样子,看着很野气十足,他当时就心生敬佩,心想这样的前辈才是真正的前辈啊。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那些练习生连忙保证说。
“还敢指示别人干这干那吗?”
“再也不会了!”
他听了,淡漠转了转瞳孔,像丢垃圾一样把人扔在地上,少年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他看着地上那些狼狈爬起来的人,嘲讽一笑,转身时颇为不屑地说了一句中文。
成宇勋后来去查中文字典,这才知道他说的那句中文是“蠢货玩意”
哦……?
他第一次领略到中国文化语言的源远深厚。
后来,因为这次偶然的解救,成宇勋心里觉得谢嘉释这人很值得交,他开始屁颠屁颠跟在谢嘉释的身后,讨论舞蹈动作,说被他嫌弃也跟着,凭着厚脸皮和黏人劲,很快和对方混熟了。
他发现谢嘉释不爱交际,成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上课,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着大量知识和灵感,每次训练考核他都是第一,练习室里也到处都散落着他写的那些词曲纸张。
成宇勋年少总爱贪玩,上中文课时他困到直打瞌睡,反观谢嘉释,在上韩语课时他几乎全程都聚精会神的,笔记记了几大本,于是才不到几个月,他就熟练掌握了韩语。
语言老师对此啧啧称奇:语言天才,日后谢嘉释要是放到男团里绝对是全能ace。
后来他们同时成为了公司的公开练习生,关注他们的人也逐渐变多起来,也有了不少的粉丝。
然后每逢不训练的时候,成宇勋就拉着他一起去街头摊子上吃大婶做的辣炒鱼饼年糕。
谢嘉释第一次上他们国家的热搜是因为他逆天绝世的颜值。
他一直特立独行,不与世同,性子淡漠桀骜,谢嘉释日常到公司里上班,总是受到外面大批女孩子的围观和拍照,每次他的反应都是淡淡的,似乎并不骄傲自满。
他脸上从无任何浓烈的妆容,因为自身的五官已经足够精致俊美,况且谢嘉释的身高优越,长腿窄腰,是天生的衣架子,mj娱乐的理事长第一次见到他,就立刻同意他进入公司。
成宇勋心中很艳羡。
这天,成宇勋拉着谢嘉释去吃公司附近的路边摊,入了秋,天气清爽,首尔的秋夜已经很冷,他搓着手把人带到地方,然后哆哆嗦嗦地点东西。
然后两人坐在小摊的板凳上,就着烧酒和鱼饼汤,一起吃辣炒年糕和热乎乎的米肠。
当成宇勋问他为什么已经学会了韩语,但却从不用来骂人,明明之前那些人骂的那么难听。
谢嘉释闻言,他歪了歪头,随后神色淡淡地跟他解释:
“你们的骂人像吐痰,很粗鲁,太讨厌。”
啊,这。
有被针对到。
成宇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他又继续发问:“那哥,你为什么要来韩国啊?”
他正咬着一段红油油的炒年糕,谢嘉释的神情停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如常的淡漠,“公司让我来的,学些东西。”
“啊是不是因为我们kpop很厉害,你才过来的啊?”成宇勋一听挺起胸脯,有些美滋滋地开始夸耀起来:“毕竟亚洲音乐最大势就在我们国家……你们那里也有我们国家爱豆的粉丝……”
“也就那样吧,大部分是流水线产物,虽然繁华但短暂,像被操纵的木偶,但这里也不乏优秀的音乐创作人。”他喝了口烧酒,少年漆黑狭长的眼睫垂着,谢嘉释这么说。
噫,这人的口气好大。
成宇勋气得瞪了瞪眼睛,暗自腹诽,之后闷头吃了几口年糕和鱼饼,很辣,辣得他把舌头吐出来嘶气,他又想到什么,很是八卦地凑近了些,对谢嘉释挤了挤眼睛,“哥,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来韩国之前,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奇怪的是,当他问到这话的时候,谢嘉释的身形蓦然绷了绷,随后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郁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语气淡淡地说。
成宇勋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其实就是有点好奇啦,像嘉释哥你这么帅气,在中国,一定很有很女生喜欢你吧。”这么高这么帅,听说他还是走在街头被野回公司挖掘的呢。
没想到少年却沉默了。
他没发现,依旧追问:“有的吧有的吧?我都可以想象出来,”成宇勋喝了口汤,开始侃侃而谈,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像哥你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女生成天排着队给你写情书表白,送巧克力和各种礼物,然后打篮球的时候,还会有人给你递毛巾送水,赢了还会给你欢呼,哎一古,真是想想就幸福……”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面前少年的眼底已经暗了暗。
“受欢迎有用吗,”他的眼睫轻轻地掀了掀,随后谢嘉释有点自嘲似的启唇,他仰头喝下一杯酒,舔了舔唇,说:“最后还不是一样被人甩。”
成宇勋一听,顿时露出震惊脸:“什么???”
莫拉古?他刚刚在说什么?
他被人甩了?谢嘉释,他,曾经被人甩了?
请问这是什么爆炸性的惊天新闻吗?
“为什么啊,谁会甩你啊,你这么好!”成宇勋疑问三连,他真的很好奇。
但谢嘉释似乎不愿意多谈,成宇勋给他倒烧酒,在酒精的催化下,他才迟疑地说出口。
“有个女孩,为了和我分手,她直接出国了。”
“我想找她,可是我现在真差劲,她不会想见我。”
小摊位挂着的昏暗灯泡下,少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似乎闪着一点淡淡的水光,他颤了颤长睫,呼了一口气。
然后说:
“宇勋,以后不要在学校里谈恋爱,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谢嘉释把最后一口酒喝完,重重磕在木桌上,就这样起身走掉了。
成宇勋很不解。
他后来才知道谢嘉释原来有抑郁症,中度。
那时候他请假了几天,说是发烧后去了医院,开了点药吃,但是之后连续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一个周末,成宇勋等不及,他跑去谢嘉释的宿舍楼,想把自己新写的歌词拿给他看看,可还没推门,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重的东西碎了一样。
他心下蔓起惊疑,成宇新连忙上前敲了敲门,他大声地唤谢嘉释:“哥,嘉释哥,你在里面吗?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他怕出什么事于是推门进去,就见谢嘉释躺在床上,脚下的地板上是碎掉的茶杯,里面的水溢出来染湿了地面,他的半边身体已然探出床外,单手紧紧捂着胸口,谢嘉释一手揪着被单,他的身子蜷缩拧着,俊朗的眉头紧锁,少年咬着苍白的唇,一脸的痛苦神色。
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鼻尖落在床单上,谢嘉释的额头全是汗水,但他却忍着一言不发,成宇勋只能听到他沉闷如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成宇勋吓傻了,手忙脚乱扶着他,一边恐惧地流出眼泪,他当时一度以为谢嘉释得了什么绝症,不然他为什么这几天都躲着不见任何人:“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他想扶谢嘉释起来,这样劝着:“去医院吧,哥,我们找经纪人哥哥,让他开车送你去医院!”
谢嘉释摇头,他轻轻拂开他的手,“宇勋,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艰难拿过掉在地上的药瓶,放在自己的床头,谢嘉释努力平稳着呼吸,等到终于稳定了,然后他说:“只是药效副作用而已。”
成宇勋夺过来低头一看,是名叫舍曲林的药物。
“哥你……有抑郁症?”他摩挲着药瓶,抬眼看着谢嘉释苍白的唇和很差的脸色,成宇勋这样不可置信地问。
成宇勋的班上有个女生也是吃这个药,所以他才会知道这东西是治抑郁的,他见过那个女生药效后的那种情形,很痛苦,她伏在桌面上,嘴巴张着,揪着胸口的衣服,就像一条缺水的鱼,一动也不动,眼底全是泪水,一点点滴在桌面。
“……像是从胸口到喉咙都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压着一样,我好像被勒着喉咙,明明能喘着气,但当时心里却很想就这么死掉。”
那个女生这样描述着药效上来时的感受。
那么,嘉释哥也是这样的吗?
但谢嘉释的神情不变,即使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依旧打开了药瓶,之后拿起水杯,面无表情地把白色药片全部都咽下去。
“我没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
桌上放着几张首尔医院的诊断书,描述很严重。
不由得想起之前落雪,被在网上流传的一张谢嘉释的“买药照”,首尔隆冬的落雪街头,被粉丝拍到出门去药店。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站在红绿灯下准备过马路,身形修长,却形销骨立,白皙的耳尖被冻红。他单手提着一只装满药盒的塑料袋,谢嘉释没戴口罩,瞳孔黑漆,神情里淡漠无生,过马路时,他却忽然俯身低头剧烈咳嗽,手握成拳被抵在唇间。
那张照片里的身形是那样孤独。
而且他也根本,就不只是发烧而已。
成宇勋看着看着,眼底有点泪花泛起:“哥……”
对方看他好笑,谢嘉释把手放在他头上,粗鲁地揉了揉。
“行了,不是还要看歌词吗,给我。”
他注意到他枕头下面,一张不大的照片不小心露出来。
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明眸皓齿,穿着漂亮的裙子,她歪着头看着镜头,唇边的笑容明艳动人,如同舒展的花朵。
成宇勋看着,他心里有些暗暗惊诧,忍不住猜想:难道这就是……甩了嘉释哥的那个人吗?
他还留着女孩子的照片,那是不是,嘉释哥还是好喜欢她呢?
谢嘉释是天赋的恶龙。
他第一次发布个人mini专辑的时候,成宇勋就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个人气质独特,创作的歌曲娴熟抓耳,且舞蹈功底极棒,他身上那种beat感和音乐天赋仿佛与生俱来,打磨后的他站在舞台之上,只要一开口演唱,就能让台下无数粉丝为他尖叫疯狂。
谢嘉释在来到首尔的第二年开始爆红。
他的第三张solo专辑butterfly一经放送,mv的点击率在短短一天里破十多万,刷新了之前公司艺人们的发歌记录,后来歌曲立刻席卷了各大音源榜单的第一,成绩斐然,谢嘉释进行打歌舞台表演时,台下的应援也是震耳欲聋,人气爆棚。
“哥,你好厉害!”成宇勋开心地去给他庆祝,而谢嘉释只是淡淡一笑,“还远远不够。”
他看着他贴在墙上的照片,那是来自美国一家娱乐公司的个人邀约。
那时间他就知道,谢嘉释或许在不久后就会离开。
而这个日子,在他待在首尔的每一日,都越来越近。
同公司里还有一个让人无比头疼的前辈,叫边野。
他的名字是中国式的,但人却是个混血,说一口流利的韩语,这位边野前辈平常吊儿郎当,但却很有亲和力,他和那些练习生们都很要好,必要时还一呼百应,他脸孔漂亮,实力不错,边野的脸上经常挂着灿烂的笑,他也早就出了道,在组合里很有名气,因而他很受粉丝们的喜欢。
但边野似乎盯上了谢嘉释。
他总是去找谢嘉释,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边野似乎想和他做朋友,但嘉释哥并不愿意理他,因而每次都拒绝。
后来,一次激烈的冲突就此爆发了。
成宇勋只听说那次,边野偷偷溜进谢嘉释的宿舍,翻东翻西,不知道他拿走了什么,谢嘉释得知以后,踹开门满脸阴鸷地走了进来,随后揪着边野的衣领,把他猛地摔在墙上。
“把东西还给我。”
他一字一句地对边野说,手指紧绷透着青筋,已然是愤怒到极点。
边野笑着摊手,坐在地上很无辜和他对视:“我可什么都没拿啊。”
谢嘉释猛地掐住他的脖子,他盯着边野的笑脸,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他眼底冒着危险的火焰,说:“还、给、我。”
边野一直说着什么,云里雾里,成宇勋听不懂,但他知道边野试图激怒谢嘉释,然后,边野就被狠狠地揍了。
金发少年的嘴角淌血,看着散发可怖气息的谢嘉释,他笑得很疯,等到边野终于笑够了,他的手指这才一点点挪开,露出掌心的一角皱巴巴的东西。
谢嘉释把它摊开,把照片一点点抚平。
是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所有人见状无比惊愕,就一张照片而已……谢嘉释竟然会因为这,而盛怒成这样。
东西被拿回来,他松手放开了边野,谢嘉释拿着照片转身走了。
于是成宇勋心中笃定,谢嘉释他一定还爱着照片上的那个漂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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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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