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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咱俩

    不管适应还是不适应,安予仍然成为了他们名正言顺的三叔丈。

    初吾这边还好,因着安予那番肺腑之言,也因着周伊在他身边。

    似乎更能够将心比心。

    而初肆和初陆勉强适应,是因为知道了和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结婚,要通过民政局设置的考验才能得到盖章。

    而且《婚姻法》也绝对保障三叔的权益。

    “国家法律都认同了的婚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妖魔鬼怪来反对。”初陆颇具自嘲精神地开解道。

    初吾和初肆都嘱咐他多陪陪爷爷,毕竟这一轮事情下来,受打击最大的还是老人家。

    那边安予走马上任,这边初吾便接到一陌生来电。

    心下一动,点击了接听:

    “五老板,有空出来喝杯下午茶吗?”

    初吾也不晓得自己这会儿该拿出个怎样的心情,只能仰头望着工作室的天花板,没好气说道:“现在还是上午。”

    “都一样。”对面那人愉快地吹了声口哨,“树屋见。”

    好嘛,好嘛。

    本来想着带伊伊去一趟的,结果倒被这失踪大半年的前任合作伙伴抢了先机。

    初吾郁闷地跟周伊说了此事,钻进车门扣安全带发动汽车的间隙,没有看见伊伊的回复。

    唔,开学第一天,好忙啊,周老师。

    想到爱人要不忙肯定第一时间回复,初吾这才心情愉悦,开车去往那绿树掩映的独特咖啡馆。

    周伊自是看到了初吾发来的语音消息,但奈何他今天承担了一半班主任的工作,无暇跟爱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风老师忙着给孩子们报名登记,他就忙着清点教材,领取新的清扫工具。

    数来数去,这教材咋还多了一套,难不成是有新同学来?

    正疑惑不解,班长领了几个男生过来,摩拳擦掌准备搬书回教室。

    周伊便顺口问了句,班长想了一会儿,严谨说:“应该是有新同学来,刚刚好像见着一新面孔。”

    好的,这先按下不提,周伊嘱咐孩子们小心搬运,而后先行回到办公室,开始做清洁整理。

    他是不好意思让学生们来打扫的,因为他不会帮学生们扫教室。

    一边挥舞扫把虎虎生风,一边听着初吾碎碎念叨,回了一句:“那你现在应该到了吧?”

    隔了个一二三四五六分钟,初吾回道:“到了,刚找着停车位。”

    “我今儿就要把丁九章那厮就地正法!”

    “欸欸,悠着点儿吧。”周伊笑道,“人之前帮了你多大的忙。”

    “帮忙是一回事儿,但他坑我的钱又是另一回事儿。”初吾说,“我这人恩怨分明,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是是,我还要扫地,不跟你说了,记得给我带份布丁或者糯米糍回来。”

    “收到,您忙去吧~”

    领了任务的某人进门都愈发地有底气,恨不能怼门口就来一句:

    “小二,上三两抹茶布丁。”

    不过还是得保持自己在外的霸总形象,特别还是......面对临窗边冲自己愉悦招手的丁某人。

    “别来无恙啊,五老板。”丁某人遥遥打招呼道。

    “别来无恙。”初吾磨磨后槽牙,笑得分外真心实意,“这小半年又是上哪儿发大财啊,丁老板?”

    坐到丁九章对面,初吾才发现自己面前没有咖啡点心,某人自顾自挑着块草莓千层吃得开心。

    噫,都三十快四十的人了,还草莓千层。

    初吾当机立断给自己点了杯水蜜桃奶昔。

    “噫。”丁九章看他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但奈何估计是有求于他,语气又趋向于狗腿化,“发财不敢当,只能说是勉强糊口。这不就又回来投奔您了嘛。”

    “你少来。”初吾自行把咖啡馆免费送的柠檬水推远去,坚持等他那杯水蜜桃,“我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大神。”

    “那不好歹给份工作嘛。”丁九章叹息,“我都失业大半年了,要不是之前存了点儿您的资助,我还没法把小术弄到这边上学。”

    “如果是上私立学校的话,那是挺烧钱的。”初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是私立,是上公立的初中,我费了好些功夫,才给他弄了个这边的户口。”丁九章疲惫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说什么想和这边的朋友在一个班上学......麻烦的小孩子。”

    “花半年就搞定户口,从某种意义上讲,你还挺牛/逼。”初吾忍不住感慨。

    “也没有,还是奔走了好几年。”丁九章说,“只不过最近才办妥,总不能让他个半大孩子跟我天南海北地瞎流浪。”

    “虽然你在很多方面都不做人,但对你弟弟确实没话说。”初吾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水蜜桃奶昔上来,他得以喝一口润润嗓子。

    “你的工作我会帮着想办法,但你得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我为什么要帮你收集证据?”丁九章一下子就猜到。

    “主要我给你的那点儿钱还不足以让你以身犯险到这程度。”初吾说。

    “也没什么其他原因。”丁九章漫不经心地扒拉着千层蛋糕,“丁小术是个Beta,换句话说我帮你家研究的那药剂有可能会被用在他身上。”

    “当然我能保证我不动他,但我不能保证别的人......”

    丁九章说,他和丁小术相差二十二岁,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父子。

    他自己打小聪明,又有Alpha的性别优势,不负父母期望地考上帝都TOP级别的医学院,本硕博连读;只要顺利毕业不愁没有好工作。

    但他上大学后就颓废了,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力,整天整夜地泡在网吧酒吧是常态,而且放假还不回家,搁外边到处浪。

    他父母什么好话歹话都劝过,却还是没把他这个打小聪明又懂事,只是大学时期开始堕落的浪子拉回头。

    “他们在我二十二岁时彻底失望,便生下了意外而来的丁小术。”

    “不过,丁小术是Beta,他们对他除了好好长大外,竟也没有其他过分的要求。”

    “然后也顺便因此,断掉给我的经济支持,明面上算是和我断绝了关系。”

    “但我还是继续浪,期间认识了个人,他资助我继续堕落;你们有钱人应该都知道,这叫包/养。”

    “虽说按现今社会的朴素道德,我一个Alpha被包/养着实太不应该;但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少有的比较轻松的时光。”

    “后来到我二十五岁,面临着博士毕业的压力;如果我在一年内完不成符合导师要求的论文,我就得延毕,拿不到学位证。那时候我父母出了事儿,只留下个刚满三岁的丁小术,和因丧葬欠下的巨额债款。”

    “资助我的那个人帮我还清了欠债,但也跟我结束了关系。我呢那时候也终于开始奋发图强,咬牙毕业后,带着丁小术来到S城——你父亲的集团看到我那篇论文,向我投来橄榄枝。”

    “工资待遇不错,能送丁小术去昂贵的私立幼儿园,也足够我接着浪。”

    “唉,反正后续就是不知怎么发现你家研制的药剂不对劲,再继续深入下去就是犯罪。”

    “不过我个人对丁小术没别的什么感情,只是说我父母死了,他那么个小不点自己也活不下去。”

    “如果在我手上养着还出了差错,我的自尊心会受到强烈打击。”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人好面儿,哪怕有段时间指着别人过活,我也没随过人家心意。现在想想,其实还是不太应当;人无亲无故对我那么好,我又拿不出点儿回报,还不会装乖卖巧。”

    “人一气之下,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我这半年去帝都找过,一是为了还钱,二是......算了,没有二,反正他都不见我。”

    “他不见我,我也就没有待在帝都的必要,再说丁小术的户口也转到S城了,我想了想还是跟着过来,看看五老板你这边有什么发财的门道。”

    初吾已然喝下一整杯奶昔,丁九章这往事可真够漫长。

    本来想说你要不把那人的名字告知一下,我说不定能给你重新搭上线。

    这也算是有钱人的某种便利。

    但丁九章也说他自个儿好面儿,估计拉不下这个脸。

    初吾不指摘他人过往,更何况丁九章于他算是有恩情。

    只是丁九章说起自己被父母寄予厚望,他不免想到了贺飏。

    他一直搞不懂贺飏对贺纵下手的原因,只是被抓那会儿听过贺飏咬牙切齿,说贺纵是废物。

    因为是废物,所以不被寄予期望。

    因为不是废物,所以被寄予厚望。

    丁九章被逼得堕落多年,那么贺飏......初吾大概想明白了些许。

    只是说丁九章选择折磨自己,而贺飏选择折磨他人。

    从而造成两个截然相反的结局。

    “好啦,五老板,你叹什么气?”丁九章的戏谑悠悠传来。

    “你把小术送到哪个学校了?”初吾漫不经心地扯开话题。

    “好像是什么云晴......哦不,是晴云中学。虽说我查到这学校最近的风评不是太好,但没办法孩子想要去,只能由着他咯。”丁九章也漫不经心地答。

    初吾是想起什么,惊讶地“哦”出来,“那我知道了!”

    “嗯?你又知道什么?”

    “呐,周老师,给您介绍一下。”严小同学拉着一男孩地胳膊,欢欢喜喜跳到周伊跟前。

    周伊扯着抹布的手一顿,哦,新面孔。

    “新同学啊?”

    “对对。”严律己连连点头,“也是我网友,之前还念叨说他要真转来我们学校就好了,结果竟然直接转到我们班!”

    也不消他介绍了,周伊对上那孩子微微胆怯但又不失明亮的眼眸,“丁小术?”

    “嗯。”孩子点点头,“周老师您好。”

    “所以说啊,这该死的缘分。”初吾唉声叹息之际,被周伊喂了一勺子duangduang的抹茶布丁,可算消停地把剩下的抱怨咽了回去。

    “下午我去你们工作室玩儿。”周伊笑眯眯道,“难得还剩半天空闲。”

    “好好好,欢迎周老师莅临我司视察工作。”初吾很给面子地呱唧鼓掌。

    周伊又怼了他一勺子,“不收拾你又翘尾巴了?”

    “喵呜。”初吾可怜而无辜地哼唧了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九章哥?”见人老实了,周伊问起正经事。

    “就改天找个时间问问安予。”初吾回答,“本来我是想让他去我朋友的酒吧,但想着去驻唱卖酒又有点浪费他的医学天赋。”

    “现在初氏正缺人手,我想安予应该不会拒绝。”

    “小术那边还请周老师多多费心啊。”

    周伊强忍着没再扒拉他,傲娇地端庄道:“那是肯定的啦。”

    乘乘小除的艺考成绩出来了,也难为这俩孩子战战兢兢等待一上午。

    “我不敢看不敢看......”

    初吾刚领着周伊上楼来,就听见小姑娘一惊一乍。

    吵着嚷着不敢看,还是她师父父麻利地点击鼠标敲打键盘,“哦吼,高分上榜,排名第二。”

    齐导也凑过去看冯乘乘的电脑屏幕,“第三题再多几分,就是第一了啊,不错不错。”

    “那理论上讲,乘乘只需要高考过线,美院就绝对能录取你。”初吾接茬道,又转眼看向席除,“小除,你怎么样?”

    白石站在他电脑旁,替他回答:“排名第九。”

    “水彩的分数太低。”席除笑笑,“得亏最后一题拉了些分回来。”

    “你们报的这专业,每年最多录取十个啊。”齐导闻言,眉毛拧成疙瘩。

    “文化科上再努努力。”初吾打圆场道,“也一定没问题。”

    正说着,席除的电话响了,赶忙接通又是一阵沉默。

    大家屏息凝神地等待,最后孩子点点头,说:“那就......明天下午见吧,老师。”

    “怎么了怎么了?”冯乘乘担心地问。

    “美院招生办的老师,说是要跟我聊一聊。”席除回答道,“估计是因为我色弱的问题吧。”

    “也可能是想直接破格录取你。”初吾说。

    “不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啦。”席除不好意思了。

    “对了,小除,你第三题多少分?”齐导冷不丁问。

    席除连忙瞅瞅屏幕,“正好一百。”

    “难怪了。”齐导了然,“美院很少会在第三题,也就是创新这一题上给满分。我考试那一届,最高的也只拿到个九十。”

    “久老师就是拿到九十的那个人。”连大佬补充道,“你小子可以啊,超越你师父。”

    “说不定真能破格录取呢。”乘乘兴致勃勃道,“这样你就不用考文化科了!”

    直接把人孩子给说得面红耳赤,初吾牵着周伊绕过眼前的一片欢腾。

    他拿了放办公桌上的平板,和周伊一块躲到了休息室里。

    “需要反锁门么?”周伊小小声问。

    初吾挑眉,“大白天的,周老师你想什么呢?”

    周老师默默地扬起了他的拳头。

    到底只是把门带上了,还是原来的沙发,原来的位置。

    俩人挨挨蹭蹭地挤一块坐着,初吾愉悦地打开平板,“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难道是第四季的画稿?”周伊有点小激动,第三季《牧风少年》已经顺利完结,而第四季这群鸽子们都说还早着呢。

    “有点想象力好伐?”初吾撇撇嘴,“我个人原创作品,顺便借鉴了下你的创意。”

    “嗯?”

    目光顺势便落在了平板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天青色的瓶口,徐徐旋转打开,里边是广阔无垠的天空。

    有一条云一样的鲸鱼在这海一样的天空里,孤零零地游走。

    遇见过飞鸟,见过日升月落;风扬起白浪打在它额头。

    他孤零零地问好,孤零零地感慨,孤零零地躲藏。

    也许这广袤的天空之海里,只有它那么一条鲸鱼呢。

    于是再广袤的天空也变为狭小的瓶底,它将自己困住,不问朝夕。

    不知过了多久,这条疲惫的鲸鱼低低地哀唱,祈求着有谁能听见它的声音。

    但除了风声,没有其他的回应。

    也许,它是该放弃,准备孤零零地继续活着,也准备孤零零地死去。

    但是有那么一天,夕阳将天边都染成了可爱的草莓颜色。

    它遇见了另外一条鲸鱼。

    那条鲸鱼和它是那么的不一样,浑身灿灿地发着光。

    可它们又是那么的一样,再遇见彼此之前,它们都各自在这片天海里孤零零地游荡。

    于是再狭小的瓶底也变为最广袤的天际,它不再一条鱼彳亍,从此哀哀的歌声也有了勃勃生气。

    “所以这作品叫相遇?”周伊问。

    初吾凑过去吻他,“不,这叫咱俩。”

    他当然知道周伊照片里的深层含义。

    可就在亲吻加深时,休息室被人大咧咧地推开——

    “啊啊,吾哥,我不知道你们在里边!我只是进来拿个喝的!”无广告网am~w~w.

    随即嘭地一声重新关上门,这丫头直接跑路连喝的都没拿。

    初吾叹口气,周伊悠悠道:“我就说得反锁嘛。”

    算了,不管那些。初吾继续把人后脑勺一兜,连啃带咬地加深了这个吻。

    反正这世界那么大,偏偏他们俩遇上了,你啊我啊凑成独一无二的两个字。

    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