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礼,有没有看见齐糕?”
葛紫从门外买了糖葫芦,是齐糕最喜欢吃的豆沙口味。在教室等了半天没见她过来,发信息也没回。
至于图书馆那边,糕糕好像辞掉了,所以应该也不在那里才对。
所以,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这种时候问一下卫礼或许会得到答案。
葛紫不情不愿地走到卫礼桌前,手中的笔轻敲两下,希望卫礼可以知道齐糕在哪里。
“没看见。”
卫礼头都没抬,敷衍的态度让葛紫一阵火大。
“哼。”
瞪了卫礼一眼,葛紫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眼前的糖葫芦翻个白眼,越看越碍眼。拿起来准备吃掉,又慢腾腾放回去——
“噗,找不到糕糕就留着呗,反正她要回宿舍的。”
唐初瞧见葛紫快把糖葫芦盯出花来,不免笑出了声。
“谁要留给她,我是吃不下才没吃。”
葛紫从包里抽出一只本子盖住糖葫芦,眼不见心不烦。
……
卫礼望着发出去的信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已经三分钟,齐糕还没有回复。不过连葛紫她们都没有联系上齐糕——
那个笨蛋又出什么事了?
收拾书包,卫礼放轻动作,尽量不让弹起的椅子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别人,之后披上外套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路灯映照着金黄的银杏树,偶尔有一片叶子在风里摇晃太过,便随风一起垂落。
卫礼伸手接过,暖橙色的灯光将她眉眼柔和三分,也多了一抹秋愁。
夜风不疾不徐,走在风里的大魔王也心情恰好。连日来的烦闷随风泄去许多,整个人轻松起来。只是这份好心情在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停止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导播室那边,隐约有光亮。
她是知道齐糕的,怕黑的胆小鬼。操场上要是没有几十人,她从来不会晚上过来。而此刻操场上一人也无,她居然也没离开?
从下午待到现在,谁在那里陪她玩?
卫礼顿时像喝了老陈醋,心头一阵酸溜溜。抬脚就要转身离开,又十分的不甘心。那个笨蛋小矮个,到底又和谁在一起了?
脚下重重踩上草坪,发泄着自己的郁气。握在掌心的银杏叶,早就被扯烂,却莫名没松手,丢下它。
而屋里的齐糕,听着外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包包,心脏咚咚咚跳起来,既害怕又期待。
黑乎乎的窗外让人想起校园怪谈,但是秉承着科学理念,她又觉得至少来的是个人吧?
屋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屋内齐糕屏息。
忽地,脚步声再次响起,却好像准备离开。齐糕顿时顾不得那么多,默念着和谐和谐,然后冲到窗口大喊,“等等!”
喊出声后,到没觉得那么可怕了。小可爱忽然有了勇气,她再次喊道:“同学,能过来一下嘛?”
那人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叫声,又走了回来。
须臾后,借着桌上电脑的光,小可爱看着窗外的大魔王呐呐无言。
呃,好吧!命运让我们相逢。
小可爱在心底吐槽完,朝着大魔王故作淡定的说道,“卫礼,帮我看一下门锁,好像不小心挂上去了。”
微光里,齐糕紧张无措的神情一览无余。
卫礼偏头打量着屋内,除了一台电脑在发光,其他无任何光源。难怪小可爱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抖。
笨蛋!
走到门口,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卫礼发现门锁不仅挂在上面,而且还被锁上了。
“锁住了!”
退回窗口,她面无表情地对齐糕说道。
要不是窗户安装了栅栏,她现在就想把齐糕从里面揪出来打一顿,到底是怎样的粗心大意,才让自己落到被锁屋里的境况。
揉揉眉心,卫礼忽然想起齐糕之前念念叨叨说有一款游戏的金秋活动是送坐骑,准备去试试,所以——
“玩游戏没看时间?”
再想到唐初她们联系不上她,卫礼皱眉冷下了脸:“手机也玩没电了?”
窗内,齐糕想要狡辩,对上卫礼的目光后委屈的扁嘴说道,“我也没想到嘛!而且你都不知道我好倒霉,灯管也坏了,好可怕。”
“哦。”
大魔王冷淡的应了一声。
齐糕见卫礼这种态度,就知道她在生气。每次自己做错事,她就这样冷冰冰,连眼神都变得冷漠,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教人害怕。
认识卫礼前,齐糕最怕鬼。认识卫礼后,齐糕最怕卫礼生气。卫礼生起气来,比鬼还可怕。
小心翼翼把钥匙递过去,小可爱声音里透着怂唧唧:“我有钥匙,你帮我把门打开啦。”
递完钥匙,齐糕一眼期待地望着卫礼,用眼神催促着她去开门。
卫礼握着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钥匙,站在窗前动都没动,棱角分明的钥匙被大魔王越握越紧,直到掌心传来钝痛。
而她未动分毫。
夜风扬起长发,似乎也吹冷了大魔王的眼眸。齐糕原先还着急的等待,见此心忽地静下来,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椅子玩着背包上的挂饰,不置一词。
然后窗前的大魔王动了。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几秒后微凉的气息从后向前拥着齐糕,让她仿佛置身于晚秋初晨的森林里,携一身清冷。
耳尖一痛,齐糕猛地推开身后这人,冷着脸不说话。
就她会生气,就她会欺负人,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小可爱心道,自己又不是全无脾气。
抓起书包就准备往外走,齐糕半点眼神没留给卫礼,只是下一刻天旋地转,再回神已经被压到了门上,书包“砰”一声掉地上。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大魔王手长脚长,一边压制着齐糕,一边踢掉了电脑的关机键,不一会儿,屋里唯一的光源也消失,只剩下窗外漏进的微光。
齐糕手腕被攥的生疼,骤然的黑暗让她心慌之余,不免苦中作乐的想,卫礼的脸色应该也像周围一样黑吧……
“怎么啦嘛!我又不能预知意外。”
脚尖踢踢卫礼,齐糕没好气的说道。
“让开啦,我要回去了。”
想到如今两人的关系,小可爱底气又足了起来。反正已经分手了,凭什么管她嘛!
眼前的大魔王听见小可爱的话后,嗤笑一声,反而压得越近。身上的白桃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浓郁起来,勾起齐糕某些不可言喻的回忆。
“干嘛、干嘛突然离这么近,你的馒头压到我了。”小可爱结结巴巴说道,挣扎着手臂想要离开。奈何大魔王看着轻飘飘的没力气,实则——
算了,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啦嘛!
齐糕偏头看着自己恐怕只挪动了一厘米的手腕,撇撇嘴有些不高兴。
“馒头?”卫礼低头看一眼齐糕,瞧见对方害羞地躲闪,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你最喜欢——”
“咳咳咳——”
齐糕猛然咳嗽了起来,打断了某位不要脸皮的未尽之言,朝大魔王瞪了一眼。翻个白眼后,害怕这人又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连忙服了软。
“好啦,听话听话,以后听话行了吧。”
“快放开我啦,手好酸。”
卫礼和齐糕的视线对上,眼中仿佛在说“就你,还有手酸的一天?”登时把齐糕气得不得了,踮起脚尖歪头咬上了大魔王的小臂。
“泥耸布松开?”
见卫礼没反应,齐糕正打算再用点力,牙尖已经抵住微凉的肌肤,不料下一刻手臂被抽走。小可爱眼珠子一转,刚开口要说“算你识相”,嘴里的话却变得含糊不清。
某个罪魁祸首按住掌下温软的腰身,在小可爱惊讶转为恼怒之前,又一次衔住那片艳丽如春日朝霞的唇瓣,教她说不出骂人的话。
半晌后,齐糕恶狠狠瞪着卫礼,越想越委屈。
什么嘛!自己不小心被锁屋里也就算了,灯坏了也就算了,干嘛还来一个卫礼,又不是要凑九九八十一难——
越委屈越气,齐糕拽起背包,踢了踢卫礼,“让开啦!”
卫礼没说话,慢慢退开让出门,在小可爱走出两步后,才突然开口,“齐糕,我们和好可以吗?”
齐糕回头,大魔王倚着门口,收敛了笑意的神情有些认真。半长的外套罩在身上,乌发、细腰、长腿,诱人见色起意。
“也不是不可以啦。”
她小声嘟囔。
抬头看见大魔王乍然发亮的眼睛,忽然想到自己锁骨上还痛着的牙印,立马放大了声音,“我什么都没有说。”
脚步加快,小可爱恨不得长对翅膀飞走。臭卫礼,自己就咬了她一口,结果被变本加厉还回来,还好天冷了穿起长袖。
想到这里,齐糕又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拉,盖住某些过分明显的痕迹。
不行,自己才不要和她和好。
她今天还和别的女孩子笑!前几天也是!……小可爱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绞尽脑汁罗列大魔王的“罪状”,然后自顾自生闷气。
身后,卫礼锁好了门不紧不慢跟上来,脸上浮起的笑意比天上星光还灿烂。她远远望着前方走路歪歪斜斜,踢踢踏踏的小可爱,眼中满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