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临近秋分,白天显得格外短暂。
回来后下意识瞥一眼小可爱的床铺,拱起的弧度告诉她齐糕正在睡觉。低头摩挲着背包上的玲珑骰子,卫礼眸色复杂。
她希望和齐糕百年好合,却不敢相信自己会受到如此眷顾。
扭头和唐初的视线撞上,得到一个不咸不淡地眼神。向来护崽子的唐初居然没和自己呛声,一时间到有些不适应。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简单洗漱后,拿出实验手册将上周留下的作业完成。卫礼将书本归置放好,侧着椅子后仰,修长的手臂伸到过道另一边——齐糕的书桌上。
抽出对方的实验手册,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作业,错误倒是没有,就是漏了一道题。拿出铅笔在下方标注,飘逸的字迹衬在一行端庄之下。
揉揉眉间,大魔王盯着小可爱的作业看了许久,都说字如其人,小可爱的字和她倒有些不太一样,跳脱的性格和端正大方的字体有着明显的区别。
合上页面,卫礼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心里思考怎样和齐糕和好。
说到底,是她自己没自信。怕旁人知道齐糕愿意和女孩子在一起,蜂拥而至,然后把自己这个正主踢开,得到齐糕的所有喜爱。
她不敢去想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抛,卫礼不愿再想。
起身蹬着楼梯上了床铺,准备玩一会挖矿游戏就睡觉休息。只是当她掀开床铺,瞧着不该出现的某物,心脏骤冷。
“砰!”
她抓起兔子玩偶砸向对铺,正中小可爱。
瞧着对方发丝凌乱,睡眼朦胧,茫然地左顾右盼,她不由暗恨地磨磨牙:“做了亏心事,还能睡得这么香?”
“哈?”
齐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循着声音扭头望向卫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低头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兔子玩偶,纳闷它怎么会跑到自己这里,她举起来朝卫礼挥挥手,偏头半眯着眼睛,似乎在问卫礼是不是要兔子。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装傻好玩吗?”
冷着脸,卫礼将玩具蛇从床上拿起来,对着齐糕狠狠砸了过去——砸在她身后,贴着粉色蒲公英的墙上。
竹子制成的玩具蛇断成三段,闹出的声响不仅让齐糕彻底清醒过来,一旁睡着的葛紫也登时坐了起来。
下面,唐初也抬头往上看着,朝刚醒来的葛紫抛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默默地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而此刻,齐糕对着大魔王莫名其妙地怒气,先是茫然,接着自己也气鼓鼓了。
“谁装傻了?我本来就傻,要你说。”
摸着被卫礼扔过来的竹节蛇,齐糕三两下把它拼好了,一挥手抛了回去,“不要用这种幼稚的行为吸引我注意力。”
“呵,这东西不是你放过来的?”
大魔王拿起书挡住竹节蛇,让它不得不掉落在地上。抬眼凉凉地看了齐糕一眼,没再说什么,拉起被子躺下,拒绝交流。
留下齐糕一脸懵然。
她瞧着再没动静的大魔王,再看看唐初卫礼两人,逐渐清醒的大脑慢慢将事情理顺。等等,不是吧?疑惑的眼神和唐初对上,得到肯定的回答。
“糖糖——”
齐糕无奈地揉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是不是葛紫的主意?你别惯着她。”
在联想到大魔王的反应,估计她对这类玩具应该是深痛恶绝的。不巧的是,这个玩具蛇是自己送给葛紫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担上一部分责任。
什么嘛,本来下午是自己占了上风,大魔王理亏。这下好了,猪队友成功让自己没了底气。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只是,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我怎么了?我又没有做坏事。我才不像某人,做了坏事被天降正义哦。”揉着惺忪睡眼,葛紫缓过神来,撇着嘴朝卫礼的床铺喊了两句。
哼!小偷!居然敢在自己眼皮下把糕糕偷走了。
“葛紫!”
齐糕抓起枕头扔了过去,“好好说话。”
“我没有好好说话?你就这么维护她?她都那样了!你还替她说话?”
葛紫脾气上来,蹬蹬蹬下了床铺,连衣服都不换,披件外套就往宿舍外走,“我看这里是待不下我了。”
而唐初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有拦下她。
等葛紫出了门,齐糕匆匆忙忙下来,唐初恍若不经意般询问,“糕糕,这里一个,外面一个,你都顾得上啊?”
说着话,她指指卫礼的床铺。
齐糕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事!
拉着床边栏杆两步上了卫礼床铺,步子太大跨的她腿酸,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能让齐糕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腿短。
拉下卫礼掩着脸的被子,齐糕没时间管对方闭着眼睛装睡,吧唧一口亲上额头,“别和我闹脾气。”
多的话来不及说,她匆匆忙忙又下去,鞋都来不及换,又出门去找葛紫。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
齐糕走后,宿舍陷入一阵沉静。半晌,唐初开口说了话,“你知道糕糕不会做这种事。”
她倚着齐糕的书桌,抬头望对铺。
卫礼掀开被子坐起来,无所谓地看了一眼唐初,“那又怎样?这东西不是她买的?”嗤笑一声,卫礼眸色微冷,“不过,葛紫那个脑子,也想不到放被子里。”
“照她的性格,应该会往床上一扔了事。”
目光紧紧盯住唐初,许久才移开。卫礼向来看不上这些白切黑,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真是可笑。
“既然知道是我,可你还是朝糕糕发了脾气。”
唐初没在意对方什么眼神,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仰头望回去,“让我想想,你这么迫不及待把锅甩糕糕身上,是不是想和某件事中和,以此让糕糕退步?”
“看来下午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仍是一脸笑容,唐初慢悠悠晃回自己的书桌,坐下来抽出一本漫画,打开书签页看了起来。
而上铺的卫礼眯起眼睛,眸光深暗。
……
齐糕在宿舍楼下就追上了葛紫,不过葛紫除了哼哼,连话都不说,理都不理齐糕,晃晃悠悠走到小卖部,买了海盐冰淇淋。
“葛葛,你过几天就生理期,吃这个不好。”
齐糕跟在一旁,想要上手拿开,结果葛紫动作更快,撕了包装往嘴里一塞,咬了一大口,还朝齐糕挑衅的翻个白眼。
齐糕能怎么办?
亦步亦趋,跟着看起来就心情糟透的某人身边,来到了她们以前常玩的体育器械旁。
“干嘛对卫礼那么多偏见嘛?之前去周庄玩,大家不是相处的挺好嘛?”
齐糕走到直云梯下,从左到右挂了来回,释放着体内负面情绪。心理课上,老师说过适当地疲惫有助于人们放松心情。
“偏见?”
葛紫一口一口咬着冰淇淋,眼神凶狠,似乎把手中的食物当成了某个人。
“我就是对她有偏见怎么了?”
吃完冰淇淋,葛紫一屁股坐上跷跷板,“我就是不喜欢她。”
齐糕无奈地看着眼前好友耍着小孩脾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缓和。她试着举例子,“卫礼人不是挺好吗?”
“平时还会给大家检查作业,还帮你带过午饭……”
“哼。”
呃,齐糕突然明白,在一个人面前夸耀另一个有多好,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尤其是,这两人之间关系不算友好。
她瞧了瞧满脸不高兴的好友,一时没了办法。
“葛葛?”
然后忽地起飞,吓了之间一跳,原来是葛紫忽然沉下身,压下了跷跷板。导致另一端的自己突然升空。
于是某人的笑声毫不吝啬地抛洒出来,形成360度环绕,让齐糕听了脑袋都快晕了。
“哼,这次就算了。”
玩了一阵跷跷板,葛紫心情舒畅起来。虽然卫礼这人坏得很,不过看在糕糕的份上,就先不和她计较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只是自己毕竟不像唐初有个九曲十八弯的大脑,一时也分辨不出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所以葛紫索性不想,拉着齐糕往宿舍的方向走——
星星都出来了,该回去了。
路过操场那个,葛紫忽然想到一件事,“糕糕,秋季运动会是不是要开始了?”
“对哦,我记得奖品有蚕丝被!”
齐糕先是一愣,而后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刚好可以给糖糖哎!糖糖之前晒被子不是丢了一床?”
“嗯。”
葛紫应和一声,话题忽转,“那卫礼不吃醋哦?”
“她吃醋……”
下意识开口,齐糕又猛地刹住话头,伸手拍了葛紫一下,“我的老天鹅啊!葛葛你居然学会套路了?”
“糕糕,卫礼一点都配不上你,要不我给你找个好的吧,我觉得明月姐就不错。”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没有,卫礼很好。”齐糕再次叹气,说好的接受卫礼,这才几分钟,就想着找人代替她了。
“葛紫,其实我并不喜欢女生。”
夜色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矮个子朝高个子郑重的说,“我只是喜欢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