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过后,乔宁心情变得极好,可谢瑾钰心情却极差。王喜瞧在眼底,心底是满满疑惑。
“殿下在商议要事,不要进去打扰。”王喜冷淡地说道。
乔宁道:“不是你让我送茶水进去吗?”她站在一旁,漫无目的地望着程家修建的假山,金色银杏树叶翩翩落在地上,铺成金色地毯,在阳光之下闪烁光芒。
王喜悄声问道:“前些日子你是惹了殿下不快?殿下这几日恐怖如斯啊……”他意味深长地望着乔宁,也不知道这刁民如何能在殿下面前活得这般自在。
乔宁尴尬地笑两声,前些日子……她只是拒绝了做妾的要求罢了,谢瑾钰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可没看出来谢瑾钰生气,面色如往常那般阴沉,没好脸色!
“殿下在商议神母教的事?”乔宁岔开话题,问道。
王喜冷哼一声,笔直地站在屋檐下,不肯正眼看乔宁,“关你什么事?殿下的事,身为奴婢,不可在背后议论!”
“你刚才不就是在议论殿下?”
“你!”王喜气冲冲地指着乔宁,恨不得捏死她,无奈只能甩手,不再理会乔宁。
直到有人从书房中狼狈地走出来,乔宁望向书房,听见一旁的王喜催促她进去,她不乐意道:“这时候你怎么不快点进去陪陪殿下?”
“哼。”王喜不说话,继续望着院子里的银杏树。
乔宁顶着危险,深吸一口气,埋头走进去,奉上沏好的茶。
谢瑾钰面色阴沉沉,饮茶后,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连个眼神都没放在乔宁身上,这让乔宁不由松口气,往门口望去,不知道此事出去会不会被他叫住……
“听说你屋内晚上不安静。”谢瑾钰道。
乔宁手中的木盘子掉落在地上,她赶忙捡起,好在茶杯等没在木盘中,她故作淡定道:“我睡了,不知道有耗子。”
谢瑾钰微微抬头,望了她一眼,轻轻一笑道:“耗子?”
乔宁背脊发凉,不自觉地发抖,反问谢瑾钰道:“你不会派人盯着我睡觉吧?”见他不说话,她先发制人道:“我一个姑娘家,你派人来偷窥我?”
“那倒没有,只是有经过你院儿的侍女说听见你在屋内说话……”谢瑾钰特地强调经过她院儿的是侍女,神情也变得柔和,竟然也能耐心向乔宁解释,“怎么?怕本王污了你的清誉?”
“当然。”乔宁暗自松口气,看来那侍女只是听见点声音,没偷偷看屋内的情况,若是怀安被发现,乔宁简直不敢想象谢瑾钰会怎么处置他……
乔宁无聊地盯着屋外的银杏树,金灿灿的叶子在阳光下照耀,让人心情不由大好,就连谢瑾钰有时也会停笔望着屋外散落的银杏树。
这样安静地度过几日,挺好……
只单单过了几日,乔宁便随着谢瑾钰去了城外,身后跟着大批的将士,虽然没人说明是怎么回事,乔宁也懂这是打算与神母教的人交易。
乔宁望着远处病弱的世子,他如今面色苍白无血色,再这样拖下去是真要了命。
“还看着他呢。”谢瑾钰不满地望着乔宁,他们的马儿缓缓前进,乔宁跟在一旁,马尾甩了她一脸。
“不看了。”乔宁讪讪道。
来到一处旷野地,周围无山地,只能望见远处有若隐若现的山顶,但隔得太远,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能完全确保神母教的人没有任何埋伏。
谢瑾钰坐在马背上,身着军装,气质冷冽威严,腰间佩戴往日那把红宝石剑,他面上无任何笑意,漆黑的眼眸中是无尽黑暗的压迫,乔宁没多看一眼,便低下头。
眼见有神母教的人走来,手下将领接过他们手中的信件,检查没有药物才肯小心翼翼捧到谢瑾钰面前,他拆开信件,见上面的要求,不由冷笑,神母教的人要求把粮食放在此处,明日自会送上解药。
这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乔宁小心翼翼地观察谢瑾钰的表情,他笑意越发浓厚,透着杀戮,眼底渐渐变红,她不由害怕地退后两步。
这四周又没人,他想大开杀戒也不行啊……
“看来没办法救世子了。”谢瑾钰遗憾地笑着,望着一同骑马而来的敬常青,又看了一眼乔宁。
乔宁一愣,盯着谢瑾钰手中的纸条,不知道林风绮写了什么过分要求,竟然让谢瑾钰放弃救人!
谢瑾钰见乔宁那表情,无奈地把纸条递给她,乔宁一看,“这么过分啊……”她颇为歉意地看着谢瑾钰,“神母教的人应该挺遵守信用的,不然不会这么自信吧。”说着,她也无奈地把手中的纸条递给敬常青。
“困兽之斗,还敢这么猖狂。”谢瑾钰无奈地笑着,看着送信来的女人,眼底的杀意越发清晰可见。
乔宁望着那个女人,她自然认识,是曾经一起扒过尸体衣服的好姐妹。
“殿下,你也别这样盯着她……”乔宁开玩笑似地说道。
“你看不出来我想把她剁成泥喂狗吗?”谢瑾钰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斜眼盯着战马身旁的乔宁,不屑一笑,“你怎么这么在乎她?”
“没……”乔宁冷汗直流,一旁的敬常青看出点端倪。
“殿下,不杀使臣是规矩,放人吧。”敬常青温和地说道。
谢瑾钰冷笑两声,讥讽地说道:“贼人还有使臣的说法?说不定杀了她,就能激那群贼人出来。”
“你杀了她,可能救不了世子。”乔宁道。
谢瑾钰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口气进入肺腑,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捏紧缰绳,“救世子?才不要救他……”他病态凶狠的眼睛散发着淡淡的红色,盯着远处病弱的陆子旭,眼底满是仇恨。
闹了许久,敬常青几乎是挡在他的剑下,才得以让谢瑾钰没动手杀人。只是女人并没有被放走,谢瑾钰打算严刑逼供,让她说出神母教窝藏的地点。
士兵稍稍有些懈怠,如今快到夜晚,依旧没见神母教的人,他们只能带着粮食回到祁州。
傍晚时分,橘色晚霞出现在天边,秋风四起,吹起地面松软的沙土,正当所有人都懈怠时,沙土满满松动,瞬间钻出许多尖锐的刀尖刺向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
只在顷刻间,受伤数百人。
谢瑾钰盯着地面松动的沙土,突然意识到这群人躲在何处!
着地底被挖了许多通道,乔宁看见地底钻出许多人,兵器相见,四处马儿叫,刀尖刺入马身,就连谢瑾钰也掉在地上,狼狈不堪。
敬常青急忙抓住乔宁,说道:“你快躲起来,刀剑不长眼!”
“你也是啊!”乔宁见敬常青抽出佩剑,准备迎战,她立马乖乖往外跑去,中途遇见神母教的人她还能打招呼,遇见燕王部队的人也不会伤害她,她也安全地离开战场,回头一愣,“陆子旭怎么办?”
敬常青冲向陆子旭所在的轿子中,好在他身边共有三十位武艺高强的死侍护着他。
“世子!”敬常青示意更多人去保护陆子旭。
可谢瑾钰却让更多人准备迎战,他一身黑衣沾满血迹,血液滴答滴答落入沙土中,脚一踩空,落入神母教挖好的地道中。
“杀!都把她们剁成肉泥!”谢瑾钰怒吼着,半张脸沾满血迹,他们已然吃亏中埋伏,但周围的士兵也不单单只是混日子的废物,这可是曾经与他一同上战场的精兵!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乔宁咽下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炎,她想来想去,反正神母教不会伤她,谢瑾钰的部下也不会伤她……她正好也看见人群中指挥作战的林风绮,趁机帮她抢粮食,趁机帮陆子旭拿解药……
已经是傍晚,橘色的黄昏落在红色的血液上,伴随着一声声杀戮的嘶吼,乔宁穿过锋利的刀剑,正慢慢靠近林风绮,却又被浑身是血的谢瑾钰抓住,“你怎么在此处?”他顺势往乔宁跑的方向望去,“居然不顾死,跑去救你的情郎?”
“多个人,多份力。”乔宁惊诧地瞪大眼睛,盯着他受伤的腥味十足的血液,滴答滴答落下,又沾染在自己干净秀美的衣裳,他半张脸溅满血液,“你受伤了?”
“本王怎么可能受伤?这些都是反贼的血!”
乔宁面色更加痛苦,颤抖着双手,凝视着他手中的血剑,“你别杀了……别杀她们……”
“滚回去!”谢瑾钰才懒得管乔宁的死活,扔下这句话,露出肆意妄为的笑容,他似乎并没有占下风,还因为在战场上沾血儿感到兴奋。
乔宁愣愣地看着谢瑾钰,很快又回过神,往林风绮的方向跑去,她身着华服,与神母教的人有极大的区别,谢瑾钰亲近的部下大多眼熟她,她冲过去时,好在都没对她下手。
可乔宁也没那么幸运,有人刀尖不收住,刺伤了她,乔宁看了一眼小兵,来不及管疼痛,冲到神母教集中区域。
谢瑾钰还在浴血奋战,有人也察觉到乔宁异样的举动,赶忙向谢瑾钰汇报:“殿下!那位姓乔的侍女冲到了神母教!”
谢瑾钰也愣了一下,疑惑地望着远处,“他不是去救陆子旭吗?”
“殿下!她飞速跑去神母教的!”一旁的小将军也用不可置信的语气打报告。
“这刁民想做什么?疯了不成?”谢瑾钰怒吼道,手里紧紧地握着沾满血迹的剑,橘色黄昏逐渐变成血色,他阴沉的面孔让周围的将军毛骨悚然,面色也瞬间苍白。
只听见谢瑾钰喃喃地说道:“我知道了……她是想冲到神母教拿解药……她竟然为了陆子旭这个废物做到这样地步?这个废物有什么好的?”
为首的将军名为李悍,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和血液,露出痛苦面具般的表情,“殿下……俺们几个……”
“杀啊!”谢瑾钰眼眸染成阴郁的红色,他愤怒地吼着,浑身透着煞气,看着几个大老粗,“灭了神母教!不然本王就让你们几个的头颅挂在城门口曝晒!”
“陆子旭……可从来没有人为了你拼命呢……”谢瑾钰低垂着头,盯着地上流淌的红色血迹,红日渐渐落下,他阴郁地笑着,“我会想办法把你的人抢来,到时候一定好好欣赏你失去挚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