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柔迅速抽回落在陆言尘脸上的视线,非常敷衍地四下张望一番,语气装出几分疑惑:“是吗,刚刚还在这里,应该是飞走了。”
“窗户关着,从哪飞?”陆言尘唇角浮上一抹浅淡的笑,似乎是看穿了她的谎言,却不打算拆穿。
她硬着头皮争辩,努力不让自己露馅:“我刚才不是开门找你吗,估计就那时飞出去了。”
陆言尘对这话半信半疑,彻底把办公室检查一圈,确认没有虫子的存在,悠悠张口:“行,那我先出去忙。”
“好。”
陆言尘出去后,她把自己扔进软沙发里,瞥一眼桌上的日历,还有一段时间就到九月中旬,不知道陆言尘什么时候开学。
他喜欢的那个人,应该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吧。
开学之后,他和那个女孩儿的见面频率估计会高点吧。
想想也挺心酸,她只能悄悄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已经心有所属。
没有可以吃醋的身份,却不愿意让他去咖啡店,以免再碰到那个学妹。
这点可怜的小心思,在他开学之后,就不会再有用武之地。
不免想到十年前。
那会儿陈清柔十七岁,正读高中,继母和陈嘉宇已经搬过来一年有余。
继母搬来以前,陈直经常会让一起打牌的牌友在家里留宿,她睡到半夜总会被推门声敲门声惊醒。
吓得后半夜彻底失眠。
第二天,还要被那些牌友用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意打量,偶尔还要被那些男人用下流的语言问一些不堪入耳的问题。
陈直有一段时间,赌到丧心病狂,试图让陈清柔去陪几个不同的牌友睡几次,来抵押他欠下的赌债。
陈清柔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当时就红了眼眶,跑到厨房里拿菜刀抵着白皙脖颈:“你再说一遍,我去找我妈。”
陈直暂时作罢,往后还说过几回,说一次的钱足够她去打大半个月的工,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
陈清柔冷眼嘲讽:“给那么多钱,你自己怎么不去.陪.睡?”
后来继母搬入,对她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陈直想往家里带牌友,继母年轻时是火辣性子,把陈直拽到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剁他的手,嘴里骂骂咧咧:“再敢打牌,老娘非得砍了你的爪子,反正你留着这双爪子也就会败家!”
陈直吓得腿软,往后只敢在外面偷偷摸摸地打,节假日陪着继母和陈嘉宇出去玩。
他们更像一家人。
陈清柔是多余的那个。
花一样的年纪,别的女生周末假期出去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约着暗恋的人一起喝奶茶看电影,是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宝贝。
陈清柔课余的所有时间,不仅要学习繁重的各科知识,还要出去打零工赚钱,补贴家用的同时,还要为以后读大学攒一点生活费。
根本没空暗恋谁。
后来也一直没碰到喜欢的。
时至今日,碰到喜欢的人,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孩子。
只可惜他心有所属,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畏畏缩缩。
毕竟是单恋,不能被他知道。
徐静送来咖啡,陈清柔把工作处理完,天幕已经漆黑如墨。
回家后,陈清柔要换鞋,陆言尘堵在她面前,不让她换。
“让开。”陈清柔语气有点不耐。
“不让,”陆言尘反而更近一步,单手撑着墙面,把她禁锢在狭小空间内,他微微低头,目光直视她的双瞳,轻笑一声,“姐姐,我要是什么事做得不好,你就直接说,别这样对我不冷不淡,挺难受的。”
陈清柔猜到自己刻意拉开距离的行为,会被他察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早知道就该慢一点,别这么心急,或许就不会被他注意到。
她躲开视线,还在嘴硬:“有吗,我不一直都这样吗。”
陆言尘温润嗓音里发出低沉笑声,伴随着磁性质感,听得她脸颊发热。
“姐姐,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清柔挪回目光,不得不迎上他那双诱人深陷其中的含情桃花眼。
四目双对的瞬间,暧昧气氛骤升,连带着周围气温都开始发热,陈清柔感受到自己心跳声剧烈。
剧烈到担心被他听见。
她背部抵着墙支撑重心,却免不了呼吸逐渐急促。
陆言尘又凑近点,目光温柔暧昧到足以把她融化,声音透着丝慵懒,听起来低沉性感:“嗯?怎么不说?”无广告网am~w~w.
完了。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忘得一干二净,一个字都起不来。
他再继续这样任由暧昧气息疯长,说不定她会一个冲动之下,直接说明心意。
好在她还清醒。
“你起来,我要换鞋。”陈清柔推开陆言尘,弯腰换鞋。
陆言尘轻松一笑,闲散走进厨房:“晚饭怎么准备?”
“随便。”陈清柔换完鞋就去卧室冲澡,热水冲洗散刚才那股冲动。
只敢在心里说好多遍喜欢他。
这样暧昧的举动,不知道他有没有对别人做过。
就像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联系方式给那个学妹一样。
冲完澡回到客厅,她头发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陆言尘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外套,领带也一并摘掉,白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解开,颈窝处黑色的痣显得禁欲又撩人。
“姐姐,我下周开学。”陆言尘用公筷往她碗里加一块肉,云淡风轻提一句。
陈清柔呼吸停了一瞬,没有抬眸:“嗯,然后呢,要辞职吗。”
“不是,就是没课的时候,我会过来上班,可以吗?”
“可以。”她答应得爽快,像是怕他会反悔一样。
不是辞职就好。
以前她随口说开除他说得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怕他辞职。
“姐姐?”陆言尘浅浅一声,尾音稍抬。
“嗯?怎么?”
“今天从餐厅回公司的路上,你怎么扔下我,自己跑了?”他话里透着丝质问的意思。
“不打扰你撩妹,看你们聊的挺好,我就先走了。”说这话时,陈清柔不敢看他的眼,耳廓却红了一圈。
陆言尘无可奈何地笑出声:“是她撩我好不好?”
“所以呢,我还要看着她把你撩完才行吗?”她一挑眉,反问回去。
“她问我要联系方式,我不想给,想着你还能帮我拒绝一下,结果一转眼你就扔下我跑了。”
“这是你的事,我怎么帮你拒绝?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她后半句话藏着轻微酸溜溜的醋意。
陆言尘半开玩笑:“你可以说,你的员工很忙,没空聊天,不然会耽误工作的。”
“我听着那是你学妹,说要问你题什么之类的,以为你会给,我就没管。”她这会儿说得轻轻松松,全然把中午时分,心里的酸劲翻涌扔在脑后。
陆言尘唇角翘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又不是老师,问我题,我也不会啊。”
“那你……给联系方式了?”她呼吸都放浅不少。
“没有,我说我手机没电,就没给。”他实话实说。
陈清柔沉默一下,问:“那当初沈觅萄问你要联系方式,怎么给的那么痛快?”
陆言尘懒懒瞭起眼眸,眼梢漫出一丝笑意:“她不是说,她闺蜜要联系方式吗,我看到是你,就给了。”
“为什么是我就给了?”她左手在桌下捏着桌布,脸上还要装着随口一问的样子。
陆言尘语气散漫,话里带着气音笑声,似开玩笑:“因为你好看。”
“幼稚。”陈清柔在桌下踢他脚尖。
陆言尘不慌不忙地给她夹菜,顺着她的话:“嗯,我幼稚。”
晚上睡前,陈清柔翻翻日历,他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和她相处的时间必然会减少,也没必要再那么刻意拉开距离,顺其自然吧。
就像沈觅萄说的那样,跟着心。
倘若陆言尘和别人恋爱,那么她肯定会打消不该有的想法。
要是陆言尘一直单身,那她就等。
等他有女朋友,或者,等他知道自己心意的那天。
她什么都有,就缺一个男朋友。
缺一段时常憧憬的甜蜜爱情。
陆言尘。
只要最后的正确答案是你,那么我等久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是你。
陈清柔拿起手机刷刷朋友圈,看到沈觅萄发来的消息。
她点回聊天页面。
沈觅萄:周末去不去散心?我听人说邻市有个寺庙许愿特别灵,求平安符也行。
陈清柔: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沈觅萄:哎呀,信则有不信则无嘛,那附近还有片枫叶林,十月开放观赏,我们先去熟悉下位置也好。
陈清柔:行,那我陪你去。
沉默了下,陈清柔准备睡觉,又收到新的消息,
沈觅萄:我带着黎佑远,你把陆言尘也带上?
陈清柔:为什么?
沈觅萄:让你带你就带嘛,去寺庙的路上还有位常年都在的算命师傅,帮咱们几个看看缘分也好。
陈清柔:你还有别的想试的吗,一次试完。
沈觅萄:嗯,也行,塔罗牌怎么样?
陈清柔无奈答应,沈觅萄就是好新奇的性格,既然她想试,那陪着一起也无妨。
难就难在,该怎么对陆言尘开口呢。
他下周就开学,这个周末万一有别的事情呢。
陈清柔越想越不踏实,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陆言尘八成在打游戏,没那么早睡,但不能百分百确定。
她不由自主来到聊天界面,给他发过去一句: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