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陈清柔抬手按按额角，眉间随之舒展开，她缓声开口，“只是有点累而已。”
陆言尘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她眼梢流露出些许疲态，抬手把耳边发丝勾到耳后，露出莹润白皙的耳垂。
他撤回视线，喉结滚动了下：“那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来就好。”
她轻笑一声：“好啊，田螺小陆。”
陆言尘顺着她说笑：“确实像田螺，你总说要炒了我。”
“我说的是田螺姑娘，你说的是炒鱿鱼，”她脸上滑过一丝赧然，音调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嗔怪，“这两个能一样吗。”
“是是是，不一样，姐姐说得对。”陆言尘唇角眼梢都染着笑意，语气慵懒散漫，嗓音低沉温润，带着磁性质感，听得她耳根发痒。
到家之后，陆言尘洗好水果放在陈清柔面前：“饿了先吃水果，我去准备晚饭。”
陈清柔陡然想到在超市里面，那个女生问男生到底还有什么不会，她有一秒出神。
陆言尘在她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拽回她的思绪：“姐姐？”
她目光移到陆言尘脸上，单手托腮，眼神饶有趣味：“小陆，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陆言尘短暂思索，随即十分欠揍的弯唇一笑：“好像还真没什么是我不会的。”
从小到大，陆言尘学习成绩优异，也没同龄男孩子淘气，别人在外面玩游戏，他在家里攻克各种不同的难题。
因为母亲是教师，所以对他的要求也就相对严格一点，让他上各种辅导班兴趣班，根本不问他愿不愿意。
长期下来，他终于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做什么都是佼佼者。
同时也很让家人省心，直到高考后进入盛阳大学。
他开始热爱机车，经常参加一些有奖金的机车比赛。
比赛规模有大有小，危险性肯定存在，母亲知道以后大发雷霆，因为这件事和陆言尘吵了好几次，指着他大声责骂：“你这孩子高考之后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气我是不是？”
陆言尘软硬不吃，他当时黑眸深沉到看不出一点情绪，语气凉薄：“妈，我连这点爱好都不能有吗。”
母亲一直反对，陆言尘一直坚持。
前段时间，母亲收了他的机车，让他想清楚，要是想在家里住下去，就乖乖听话放弃机车。
要是想继续追他的机车梦，那就从家里搬出去。
陆言尘果断选择了第二种，和江华楠回家搬东西时，母亲脸都气绿了。
没想到，从小乖巧听话的陆言尘，这一次是真的打算和她对着干，母亲失望地说了他两句。
他一声没吭，拿完东西就关上门离开了。
“那你很厉害。”陈清柔是完全信这话的。
先不说他简历上面有一堆得奖项，就从他入职至今的表现来说，做事稳妥，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此前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一样能把交给他的事情做得漂亮完美。
有一手好厨艺，更有一张好看的脸。
平时一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他总会默默做好。
除了有点坏以外，其他方面确实都很不错。
可他就是……太好了，而且他还有喜欢的人，想到这个就心里难受。
她一厢情愿的感情根本就是多余。
陆言尘还以为，她要拿起抱枕扔到他身上，再用不信任的语气补一句“真不要脸，谁信啊”。
岂料她没有质疑，语气真诚又带着对他的赞赏。
她言行举止里，都透着被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柔，理性又不失感性。
看着高冷，实际很好相处。
“我去做晚饭，你饿了先吃水果。”陆言尘说完话就起身去厨房。
陈清柔拿起手机，看到她转过去的钱，陆言尘还没收。
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这回事，一会儿提醒他一下吧。
陆言尘叫她去餐厅吃饭时，她刚看完沈觅萄的朋友圈，沈觅萄和黎佑远出去旅游，晒出来的照片，隔着屏幕都能体会到甜蜜感爆棚。
不由得酸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才能和喜欢的人谈恋爱呢。
喜欢的人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
她看到陆言尘递过来剥好的虾，没有接，生硬说了句：“谢谢，我自己会剥。”
陆言尘直接把虾放到她碗中，云淡风轻：“不收你剥虾钱。”
“不是这个问题，”她有些别扭，咬咬唇，“我不习惯别人给我剥。”
陆言尘停下动作，眉尾微抬：“之前不是也剥过？”
“反正就是不要你剥，我又不是没有手。”
她不想继续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错觉里，想一点点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想慢慢减少对他的喜欢，这样子，他有朝一日和他喜欢的人谈恋爱了，她才不会太难过。
他做的每一顿饭，打扫的每一次卫生，她都记得清楚，都给他算在工资里。
其他的事情，她自己来就好。
被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虽然很享受也很沉迷，但总归知道不是长久的，不是带着感情色彩的，所以她不想要，也不敢要。
如果不能拥有，那从一开始就选择不要。
这是陈清柔对待感情的态度，极端又固执。
“行。”
陆言尘不再坚持，摘下手套，拿起筷子安静吃饭。
“把我转给你的钱收了。”陈清柔心情不佳，语气也冷硬几分。
“不收。”陆言尘垂眸专心吃饭，声音没什么情绪。
“收。”她近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压迫感十足。
陆言尘低叹一口气，眼里黯淡：“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那是你今天在超市买东西的钱，还有那双鞋的钱。”她声音冷静，头脑更冷静。
“买的东西也有我的份，那双鞋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那我把买东西的钱转你一半，那双鞋的钱肯定要给，我不喜欢欠人的，这样行吗？”
陆言尘不明白她今天怎么回事，问她什么也不说，不想继续争执惹她不快，沉默一下，语气轻缓：“行。”
她拿出手机转钱，陆言尘收下以后，把之前转的那些给她退回去，再没说什么。
睡前没忘给她热一杯牛奶，递到她手边：“加了蜂蜜，都说甜食分泌多巴胺，喝完或许会心情好点。”
“谢谢，下次我自己来就好。”她语气淡漠，生疏感强烈不少，就像刚认识那会儿，礼貌又疏远。
“我哪里做错了吗？”陆言尘低声，垂眸掩住眼里的不解与失落。
“没有，别多想，”她捧着牛奶离开，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只丢下句，“我累了，你也早点睡，别耽误明天工作。”
陆言尘睡意全无，他没想明白陈清柔是怎么回事。
从下班以后，她情绪就不太对劲，那股疏离感也升上来横在两人之间。
是见到王海洋以后，心里不舒服？
还是那两个同事乱说话，她不开心？
还是……不该牵她的手？
第二天早上，陆言尘仍然没想明白。
和陈清柔到了公司楼下，昨天在群里散播消息的两位同事正等在公司大门口，陈清柔和陆言尘走近以后，两位同事急忙道歉。
“下不为例，去忙吧。”陈清柔轻描淡写，两位同事愣了一下就去忙了。
她倒宁愿这次的谣言是真的。
可惜假的真不了。
电梯停在22层，电梯门刚打开，徐静就捧着杯咖啡出现，笑容恬淡：“陈总早上好，小陆早上好。”
“徐姐早上好。”陆言尘礼貌回之一笑。
“早上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给你批的婚假不是还有几天？”陈清柔接过徐静递过来的咖啡，自己拿着。
“我这整天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干，就想回来上班。”徐静跟着陈清柔往办公室走。
“没和爱人去度蜜月？”陈清柔示意陆言尘先去忙，她和徐静进了办公室。
徐静脸上有点惋惜：“没有，他们医院挺忙的，他还有几台手术要做，走不开。”
“那以后想去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假期就好。”陈清柔一笑，语气不像说着玩的。
徐静自知陈清柔待她不薄，除了好好工作以外，她无以为报，点点头：“好，哦，对了，昨天原画组群里的消息我看到了，情况也已经了解，您来之前，我就说过那两个人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嗯，他们刚才道歉，我就猜到是你找过他们。”陈清柔在工作上最放心的人就是徐静，她从没让陈清柔失望过。
“那我先去忙？”徐静要和陆言尘对接一下最近几天的工作，好安排今天的事情。
陈清柔点点头：“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开会，关于电影项目启动，你准备一下。”
徐静出去和陆言尘对接工作，看到和景承集团的合同，她感叹一句：“景承集团大手笔啊，条件也不错，真好。”
遂又想起什么，徐静问陆言尘：“景承那边的工作人员就没说什么吗？比如说题材不太流行，或者剧情不满意之类的？”
“没有，他们挺满意的。”
“那就好，总算是遇到欣赏初源的伯乐了。”
“徐姐，我有个事想问你。”陆言尘放低声音，像是怕陈清柔听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