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柔把镜框重归原位,正准备把杂志上没有看完的内容继续浏览完。
这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伴随着微信消息提示音,她看到陆言尘发过来一条消息。
陆言尘:你有对什么食物过敏的吗?
陈清柔: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言尘:突然想到了,就问一下。
陈清柔:好吧。
“莫名其妙。”她低声呢喃一句,旋即放下手机,继续看杂志。
晚上十点左右,她敷着面膜刷短视频,推送什么的都有,不感兴趣的她直接就划掉了。
美食,不感兴趣。
美妆,不感兴趣。
星座,不感兴趣。
说到星座,她记得陆言尘简历上面,生日是2月14号,情人节当天,是水瓶座。
推送的这个星座视频,好巧不巧就是水瓶座。
她顿了一下,还是点了不感兴趣,下一条又给她推送了个恋爱视频,标题是“和年下弟弟恋爱有多甜”,封面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博主。
陈清柔的手指停在半空,大脑空白一瞬。
年下弟弟这个标签,能让她想到的人,只有陆言尘。
就像说到骑着机车的酷男孩,她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陆言尘的脸。
那张带着几许玩世不恭的脸,就算扔在人堆里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陈清柔察觉到自己一直在回想最近和陆言尘的互动,猛然坐起停止想法。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面膜从脸上掉下。
一定是最近看到他的频率太高了,才会不自觉想到他。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她点开视频,想看看到底能有多甜。
女生博主在屏幕那边侃侃而谈:“我和我男朋友,已经相恋两周年啦,不得不说,和年下弟弟恋爱就是比同龄男生甜。”
“就比如说,你工作了一天,还发生了些不顺心的事,很累很累,给同龄男生说好累,同龄男生可能给你说一堆毒鸡汤,而年下弟弟,”女生博主满脸洋溢着幸福,和坐在旁边的男朋友甜蜜对视一眼,继续说,“会说‘姐姐辛苦了’之类的安慰你,还有其他甜甜的话,就很……嗯你们懂的,心动的感觉。”
之后女生还举了几个例子,陈清柔没太注意听,她的注意力全在视频评论区。
说什么的都有,她快速掠过几条评论,表情逐渐迷惑。
草莓卷:【姐妹们信我!和年下弟弟恋爱超甜!】
冰镇柠檬:【姐妹们不要被楼上迷惑,和小屁孩恋爱超累,有种带孩子的感觉,珍爱生命,远离年下。】
是一只鸽子呢:【做梦都想拥有一段姐弟恋!】
早点睡觉:【一时之间,不知道姐弟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陈清柔关掉了乌烟瘴气的评论区,她没什么感情经验,不过还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判断一段感情好不好的标准,是因人而异的,不能以偏概全。
她把这些感情之事全都抛到脑后,感觉还是单身香。
她感觉还可以再单身二十七年也完全没问题。
困意渐浓,陈清柔睡得并不安稳,噩梦连二连三,不断惊醒,冷汗出了一身。
清晨五点左右,她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
陆言尘在楼下等着接她去上班时,她收到了徐静需要请一天假的消息,她没多问就同意了。
到了公司,她早上喝的还是陆言尘送来的牛奶。
忙忙碌碌一早上,时间流逝很快。
中午,陈清柔拿着手机在犹豫,点什么外卖当午饭好。
陆言尘敲敲门,进来以后在她桌上放下一个粉色餐盒。
她看到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红豆粥。
“医生说吃红豆对肠胃好,”陆言尘一脸认真,“我问了下,最好少吃菜,会刺激肠胃蠕动的,这两天先多吃点流食,养养胃比较好。”
粥冒着热气,像是刚出锅不久,这个包装又不像外卖。
陈清柔指指粥:“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借公司食堂师傅的小灶做的,”陆言尘顿了一下,急忙解释,“你放心,我没有耽误工作,我是处理完了上午工作才去的。”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他略有慌乱,认真的时候,看不出他身上藏匿着的痞气。
“我又没说你什么,别紧张。”陈清柔不自觉有点想笑,她在他眼里,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那,你趁热吃。”他笑了下。
“陆大厨,”陈清柔双手交叠,撑在桌子上拖住下巴,眼神尽数落在他脸上,“你这是打算一日三餐都给我包揽了?”
陆言尘听到这话,不禁一笑,似是开玩笑:“可以吗?”
陈清柔点点头,不言语,只看着他。
“好,那你肠胃炎好之前,三餐问题就交给我吧。”他说正经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仿佛只有角度和微笑弧度刚好合适时,才能看出他的痞帅气质。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笑时双目含情,却不自知,似是游戏人间,不笑时眸清似水,专注认真,竟然也能摄人心魄。
这样的男生,不由得想多看他两眼。
“粥要凉了。”陆言尘提醒一句。
陈清柔挪开目光:“粥,有心了,谢谢。”
他出了办公室以后,陈清柔慢吞吞喝着粥,她有种错觉,感觉说给别人听可能都会被笑话。
他是助理,多考虑一些是他对待这份工作的认真。
正因为考虑的太过周到,让她有种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错觉,这种不应该萌生的错觉情愫,刚冒出头就被陈清柔掐掉。
人家专心工作,目标是转正加薪,她却想些有的没的。
肯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才会这么胡思乱想。
只要不去想,这份不该有的想法就会被彻底扼杀。
接下来的工作日,平淡如水。
陈清柔还是如往日一样,待人疏离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眨眼到了周末,她亲自开车去花店买了束新鲜的花,之后开往城郊的方向。
城郊僻静之处,有一座墓园。
陈清柔停了车,抱着花,一步步踏上青石台阶,来到一座墓碑前,缓缓蹲下,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灰尘。
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年岁永远停留在而立之年。
陈清柔把花束放在墓碑前,艰涩低语:“妈,我来看你了。”
那些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那些她不愿意回想起的痛苦事情,在看到妈妈照片时,跃然浮到眼前。
对于家里照片上被扣掉了位置的男人,恨意又深了些。
天边黑云压境,往这边靠拢,风声从参天大树之中呼啸而过,似是野兽凄惨悲鸣。
这天气,好像要下雨了。
陈清柔还在墓碑前,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只抬手抹掉眼里的水雾。
如果畅快淋一场雨,能让心里积郁了十几年的不快,稍微舒坦一些的话,那也挺值的。
豆大雨珠砸下,冰冷落在身上,雨势不小,她一时分不清脸上冰冷的液体,是雨水还是泪水。
花瓣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残败一地。
陈清柔突然觉得头顶上方被阴影笼罩住,瞬间感受不到雨滴落在身上了。
有人为她撑了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