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白月光竟是我自己[娱乐圈] > 第2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2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林屿英满载而归时,天已经半黑了。

    他先把油米拎上楼,再将余下货品堆在一个深口纸箱里,用下巴抵着小山的“山头”,抱起箱子踉踉跄跄地走。楼梯陡峭,边缘又有狗啃似的缺口,哪怕是他这种极其熟悉地形的老住户,爬起楼也要全神贯注,以免酿成惨剧。

    他原本没有屯粮的习惯,毕竟生活花销本就小,可前年物价飞涨,葱一夜之间都十五一斤了,他含泪学会屯粮。

    以往,他只囤最便宜的油米咸菜,今年,他小小地奢侈一下——

    他买了品类丰富的肉蛋鲜奶,甚至还有饮料和黄油。

    生鲜和冻品进了冰箱,米面调料则被塞进厨房壁柜里,适逢低档罐头大折扣,尽管口味欠佳,他还是囤了不少当备用量,毕竟这东西再难吃,也强过白米沾酱油。

    至于塞不下的水果、豆类、薯类、食用油,则和纸巾一起被堆在餐桌下。

    新买的衣物过水,挂在卫生间,各色塑料袋收进柜子,不大的屋子里,家具干净整洁,一切井然有序,这种感觉很好。

    林屿英满意地拍拍手。

    前几年,他疲于生计,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现在,他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屿英哼着歌,加热中午的咸肉粥,新买的鲜虾酱开罐,挖出一大勺,边看综艺边扒拉粥。因着手机的亮光,他干脆关了小台灯,小屋四角陷入黑暗,恰好应和了节目里恐怖故事的氛围。

    “漆黑的夜晚,安娜点上蜡烛,翻看妈妈的日记,突然——”主持人平静的表情忽然狰狞,“身后的门,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主持人的声音被身后真实的敲门声盖住。

    老房子隔音平平,往常外面有人上下楼,屋里都能听见脚步声,可门外的人竟悄无声息,如凭空出现一般。

    林屿英愣了下,按暂停键,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起初,他以为是对门李奶奶来送吃的,但随即,他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李奶奶每次来,都习惯于先出声。

    外面黑洞洞的,猫眼里什么都看不见,敲门人也默不吭声,邻里街坊间热情串门,才不会这么“客气”。

    该死,不会是丁瀚波和柏云间丧心病狂来堵他吧?

    林屿英心脏狂跳,迅速从厨房抄出一把锃亮的尖刀。

    外面人又敲了敲门,手法克制而小心,像在试探他在不在家。

    大门昨晚就被柏云间破过了,外面的人想进来简直轻而易举,林屿英不知他现在联系外界,能撑到几时。

    他藏在门后,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在拨号页面快速打出110三个数。

    正要按下拨通键,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低下头,来电人是任逸。

    接通电话,他刻意压低嗓子,活像间谍交接,“乌鸦嘴,给你说中了,有人堵我。”

    任逸呼吸一滞,随即回以冷静的小小声:“你在哪?”

    “我在家,”林屿英面色严肃,“现在报警怕来不及了,希望他们人不要太多。”

    他声音冰冷,像被逼上死路随时准备放手一搏的兽。

    “你在家?”任逸愣住。

    “嗯,”林屿英警惕地盯着身侧的门缝,郑重叮嘱,语速极快,“你听着,万一我出事了,我下葬要带上我妈妈的遗像。我妈的墓地管理费五年后到期,请帮我续下,钱从我账上划,卡号和密码都在我手机里,解锁密码是我生日,谢谢。”

    任逸:“……”

    林屿英屏息凝神,并未注意到他宛若被噎住的诡异沉默,只当他听得入神,“说完了,挂了,我还要报警。”

    “等等!”任逸喊道。

    林屿英狐疑地皱起眉,任逸嗓音再低沉磁性,也不至于透过他这部老手机整出3D立体环绕音效吧?

    短暂的寂静后,任逸保持以往冷淡平静的音调,沉声说:“开门,外面是我。”

    林屿英:“……”

    他长吁着把刀放在门后的柜面上,确保刀放稳了,才猛地握住门把,狠狠一拧——

    “您装神弄鬼干嘛呢?”

    他嫌弃地大喊一声,任逸身形高大挺拔,如苍松般挡在他身前,从楼道里灌进来的风都细了些。

    任逸换了身修身的藏青西装,整个人磊落坦荡。黑暗中,一只电脑包被递到近门的明亮处,“你的电脑,还有阿姨的遗像。”

    林屿英接过包,眸子往边上瞄,“谢谢。”他顺手准备关门,任逸却手一抬,抵住金属门,深邃的眼微垂,映出他神情错愕的脸,“你做什么?”

    “你干嘛?都窝两晚了,赖我这不走了?”林屿英挑眉。

    “我说了,今天开始,我搬过来和你住。”任逸面不改色,静静地看着他。

    林语音目光一转,这才发现任逸腿边有一只超大号行李箱,能塞进一个彪形大汉的那种。

    林屿英:“……”

    龟龟,他还当任逸早上是开玩笑,原来是真准备窝他这不走了?

    “不行,你箱子太大了,我家放不下。”他板起脸,有理有据。

    “没关系,箱子待会让司机带走,”任逸不以为然,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心,所有东西都套了密封袋,不会被弄脏。”

    合着您还嫌我家脏呢?林屿英嘴角抽搐,默默退后一步。没关系,以任逸那种吹毛求疵到几近病态的洁癖程度,不出两天就会连夜把自己打包走。

    林屿英打开客厅大灯,坐回桌边。任逸踱步而入,打了个电话,“你们可以上来了。”

    林屿英刚拿起勺子的手一僵,“你干嘛?”

    任逸没说话。半分钟后,两名穿黑长裙的女仆拎着两只大包走进门,朝他低头行李,得到他的应允后,她们直奔小卧室。

    “不是,你干嘛啊?!”

    林屿英摔了碗勺,冲进卧室,只见小姐姐们分工得当,动作利落,他的国民床单、小猪佩奇棉被枕头全部被叠好收进透明密封袋,她们在塌瘪的席梦思上铺了两层厚绒褥子,换上一尘不染的高档四件套。无广告网am~w~w.

    密封衣物也被悉心纳入衣柜中,与旁边简单叠放的黑白衣物分出两个天地。女仆从另一只包里拿出布巾,仔细擦拭掉漆的柜门,翻过布巾一看,使用过的那面竟雪白如新。她微微怔住,尴尬地收起布巾。

    最后,在洗漱架上摆好任逸小瓶大罐的护理用品,女仆们拎起箱子,恭敬离开。任逸抱臂,对着焕然一新的小床满意点头,“还不错吧?”

    偏头,便见林屿英微垂着头,后背肌肉紧绷,如有爆发之势。

    “只是送去护理清洗,过几天会送回来。”任逸不急不慢地解释。

    林屿英越抗拒他的礼物,越激发他的逆反心理,林屿英不要他送物质?好,他直接升级成送服务,既不强塞新的,也不丢弃旧的,林屿英总不会闹别扭了吧?

    昨天在老宅抱他进卧室,他醒来后也没说什么。

    果然,只要用对方法,林屿英不会一直抗拒它的。

    任逸的唇勾起浅淡的弧度。

    然而,林屿英肩膀微颤,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不太像欣然接受的模样!

    见势不妙,任逸毫不慌乱,面色沉静冰冷:“我只是想晚上睡得舒服,你别多想。”

    比被迫接受馈赠更讨厌的是什么?是明明对方无心,自己却自作多情。

    林屿英青筋暴起的手果然慢慢放松五指,却未如任逸所料自然垂下,而是指向舒适的小床。他抬起眼,目光清灵,薄唇在微张前有一瞬紧抿,倔强又漂亮。

    “连医院都是蓝白条,您直接整套全白的,睡太平间呢?”

    说出来的话却又一如既往地毒辣,与外表不符。

    任逸:“……”

    “算了,你不膈应就成。”林屿英摆摆手,回到桌边,粥已经半凉了,他用微波炉加热一分钟,端出来继续吃。

    任逸跟了出来,坐在他对面。

    据秘书的调查内容,在林小月出摊的那半年里,林屿英只要没排班,总会在摊上炒米面河粉。在做便宜简单的平民小吃方面,林屿英有一手。

    而他对面的这碗粥热气扑鼻,粥水粘稠,隔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咸香。

    任逸目光扫过桌面,确认只有一只碗。明明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林屿英显然还没有同居的自觉。

    于是,他干咳一声:“我的呢?”

    殊不知他这一声威力巨大,堪比摩西分海,林屿英喝粥的动作一滞,随即捂住嘴咳嗽不止。任逸忙抽纸递给他,他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颤抖的背慢慢归于平静,擦干眼角的眼泪。

    林屿英眼眶微红,斜了任逸一眼,熟悉的嫌弃里,掺进几分潮湿的灵动。

    “就这点了,你要吗?”他指指仅剩的半碗粥,牛肉碎和咸肉丁零星可见,碧绿的葱花裹着粥水,软塌塌的,粥上飘着油腻的油花。

    ……好像也没有多美味的样子。

    任逸静默地看着这碗粥,突然没胃口了。

    “有别的吗?”他僵着一张俊脸,勉为其难地动动嘴皮。

    “没了。你可以自己做。”林屿英端起碗,三下五除二扒拉了剩下半碗粥,起身去洗碗。独居久了,他对自己一个人的食量非常清楚。

    任逸的目光盯在他背上。虽然做好了林屿英不考虑自己的准备,他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闷胀。

    这股闷胀不激烈,也不疯狂,像猫爪子隔着一层布挠在心上,痒痒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不痛快。

    他面无表情地翘起腿,试图换个心情。

    鞋尖猛然间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他还未回过神,便听重物“砰”地一声倒地,紧接着,桌底滚出一个长长胖胖、红紫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