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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欠我的

    他尾音轻软缱绻,像一丝袅袅融入云气的香烟。

    但王志显然没有沉醉于其中,他噎了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啊?家里进贼很值得高兴吗?

    不会有人觉得这话正常吧?

    然而,他的老板气定神闲,“我帮你报警。”

    任逸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林屿英。

    ???不会吧?

    王志偷偷观察后座上的二人,一从容不迫个,一个波澜不惊,四目相对,如同在谈论诸如“今天吃得很好”的话题。

    人与人的境界果然不能一概而论,算了,老老实实开车吧。

    王志最终放弃了思考。

    迈巴赫行驶在一段颠簸小路上,树影重重,林屿英的脸在摇晃的灯影中若隐若现,似笑非笑,目光清澈坚定,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他轻声说:“不用。”

    报警就没得玩了。

    任逸细细打量他。

    他白净清秀,脖颈修长,让人联想到菟丝花,柔弱易碎,单纯好骗。

    事实上,林屿英的心眼并不少。

    从他昨夜对柏云间的回击、今夜对任家的态度来看,他完全有能力通过一些小手段达到目的,他不动歪心思,纯粹不想。

    为人道德感越强,情绪上越克制隐忍,除非忍无可忍,绝不主动出击,所以,虽然林屿英深藏于外表下的獠牙很危险,真正领教过其锋芒的人却屈指可数。

    真想看看他的獠牙能生长成什么模样。

    任先生饶有兴趣地问,“你想做什么?”

    应许是他问得太严肃,像在提审不法分子,林屿英噗嗤一声笑了,眯起眼慢悠悠地说:“放心,我只做合法的事。”

    若换做别人向他故弄玄虚,任逸习惯于视而不见,但这么说的人,是林屿英。

    超乎想象的机敏狡黠、明媚动人。

    他接受度超高,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么,需要帮助吗?”

    这一笑可不得了。

    三年来,任逸从未对林屿英笑过,一张扑克脸冷气沉沉,对他的种种世俗习惯皱眉不满,甚至不屑于表露明显的轻蔑挑剔。

    林屿英慌了,如从无忧无虑的美梦惊醒。

    “我为什么要你帮?!”

    任逸不假思索,信誓旦旦地说:“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林屿英虎躯一震。

    你不对劲!!!

    细细回想,方才家宴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便笼罩在任逸身上。说什么丈夫妻子的,他俩分明只是事实分居的陌生人。

    三年来,他对任逸而言最有价值的,只有一个背影。

    若非逢场做戏,任逸突然献殷勤,真见了鬼了,他连夜逃跑还来不及!

    更何况,有夫妻之实又如何?他压根没打算把无关人士牵扯进他的计划。

    他挑眉,略显嫌弃:“那,你有什么用?”

    无关人士任先生:“……”

    林屿英用完就扔、过河拆桥的神韵,神似电视剧里的渣男海王。

    不行,他一定要看看林屿英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保护你。”

    借口有很多,这句不是。

    出现了,偶像剧经典桥段!

    可以确认任先生不正常了!

    林屿英当机立断:“我起床下地都能扰您清梦,看起来还是您比较需要保护。”

    啧,这时候了还说俏皮话。任逸皱眉:“你别开玩笑……”

    话音未落,林屿英瞧他一眼,抗拒疏离。

    任逸骤然僵住。

    “任逸,演戏再好玩,你也体验够了吧?请不要插手我的私事,”林屿英双目清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需要你。”

    直击要害,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任逸面容隐在模糊的暗光中,呼吸声长而低沉,深邃的眼中迷雾翻滚。

    强烈的反驳欲涌上心头,蒙昧汹涌的情感却在这一刻如遇天堑,戛然而止。

    他确实没理由一直跟着他。

    以往,他们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而今胸膛中懵懵懂懂的稚嫩好感,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不知为何。 m..coma

    说出来的话,林屿英必定会嘲笑他。

    不能说。

    但,如果轻易放弃,他就不会成为任家的任先生。

    家里姓任的男人很多,但正如“大姑娘”之于母亲,“任先生”是他的专属代称。

    “林屿英,”俊美的男人嘴唇微抿,声线渐冷,“你有欠于我,我不插手,只想看看你要做什么,不可以么?”

    “哟,我欠你什么了?”

    林屿英眨眨眼,嘴角扬起,游刃有余。

    是谁把他当做替身拒不离婚、为他沉闷生活搬砖添瓦?又是谁带来一堆腐朽活死人,詈夷为跖?

    他脚上好像套了一根隐形的绳,无论离开多远,任逸都有可能时不时冒出来,扯扯绳,把他拉回名存实亡的婚姻。

    就连他同意结婚,也是为了宽慰病中仍不忘孩子幸福的任妈妈。

    他不觉得自己有何亏欠。

    任逸说他欠他?

    太可笑了。

    他挺起胸膛,直勾勾地盯着任逸,澈亮的瞳子里,火焰熊熊燃烧。

    “我欠您什么了?您要说得出来,我把头拧下来。”恶狠狠的咬字格外森然。

    任逸回以他沉默的双眼。

    两相无言的对峙,熟悉的沟通方式。

    熟悉的任先生回来了。

    林屿英面无表情。

    “刺啦——”

    前方转弯,地面上竟有一大块未被铲除的冰,窗外的雪景倏然变成一条条晃动虚影,王志及时刹车,园内小路交错,车速不快,林屿英没系安全带,身体被巨大猛烈的力量甩起,继而被拉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他贴上对方起伏的胸膛,温暖如火的热。

    柏木香混合卧室床褥的香氛钻入鼻间,凛冽清新。

    真就在演偶像剧啊。

    不过,偶像剧男主不会这个时候还一副棺材脸。

    林屿英自嘲地扯扯嘴角:“谢谢,能放开我了。”

    任逸眼底微动,利落地松开他。

    “三年。”他轻声说。

    ?

    你拿错剧本了吧?

    咄嗟之间,林屿英眼中闪过错愕。

    任逸居高临下,义正言辞:“丁瀚波对我有想法,你心知肚明,偏不告诉我,最后反而利用我解决了他。”

    林屿英:“……”

    “昨晚,你弄脏我的衣服,我跟你回家,你连泡面都不分我一口。”

    林屿英:“……”

    “宴上,我尽到丈夫的责任袒护你,你甚至没和我说声谢谢,”任逸抛出最后的杀手锏,“这难道不是亏欠吗?”

    啊这,好厚的脸皮!

    林屿英无语凝噎。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不行,他不能认!

    两相对视。

    ——您认真的吗?

    ——你欠我。

    ——……

    胜负已分。

    道德感太强,太容易被踩尾巴。

    行吧。

    “那个……先生,东门快到了,”气氛不合时宜,王志咽咽口水,“您和林先生是回主宅,还是去市区……?”

    “回市区,”任逸背朝后仰,贴着舒适的真皮椅背,微微仰头,睥睨某人,“安全带系上。”

    压某人一头的感觉,也很好。

    林屿英翻了个白眼,自觉往车窗边挪了挪,通过玻璃看见任逸凝视自己的眼,他干脆低头,看手机。

    开心点!此路不通彼路通,终归有喜事。

    胸有成竹地笑。

    他居住的老小区,住户多是老人,子女儿孙前几年成立了一个互助巡逻值班小组,有定点敲门问好的传统,以防谁家老人突遭不测、又不被察觉。

    林屿英的邻里多是孤寡老人,平日没少帮忙,所以,他和值班小组的大叔们很熟。

    他给大叔打了个电话:“陈叔叔,打扰了,您听我说,我家今天来了几个亲戚。”

    静静听着的任逸骤然睁眼。

    ——你哪来的亲戚?

    据他所知,林母是孤儿,而与蒋家断绝往来后,林屿英已经没有亲戚了。

    林屿英移开眼,面带些许歉意,娓娓道来:“他们趁我不在,在家打起来了,刚其中一个打电话跟我诉苦。这点小事我也不好麻烦警察同志,您能帮我劝劝他们不?……好嘞,谢谢您,我大概还有半小时,您不急,先待屋里暖暖。”

    掐了电话,林屿英长舒一口气,轻哼两声,音调悦耳。

    好奇使然,任逸不禁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屿英食指纤长,在车窗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勾,“你等会看着就行。”

    越来越像小狐狸了。

    任逸不动声色,轻敲浅灰的皮料。

    拭目以待。

    深夜,道两旁积雪高高堆起,林屿英领着任逸王志、三五个值班大叔,站在低矮的门洞前。仰头望去,家家户户的窗排成整齐的黑色方格,静悄悄的。

    陈叔哈出一口白气,嗓音糙粝沙哑:“小林啊,你家亲戚睡下了吧?”

    “没,刚还发微信给我,让我快上去呢,”林屿英正色道,“他们夜视能力很好,吵架不用灯。”

    先前说过,他有一张天然无害的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很能唬人。

    “陈叔,他们好像要把我新买的相机当石头砸了,”林屿英眸子一转,亮晶晶的,“咱快上去吧。”

    “行!”陈叔不再犹豫,大手一挥,“走!”

    任逸安静地跟过去,王志一脸懵逼。

    四楼门外,林屿英和陈叔把脸贴防盗门上,确定里面有脚步声。

    “您看,人还在走动呢。”

    陈叔点头,“确实,不过你家来了几个亲戚?这脚步声好吵。”

    林屿英歪头,淡淡道:“七八个吧?”

    陈叔:“……”

    你这屋居然能塞得下!

    “快点吧,”他催促道,“叔困了。”

    “嗯。”是不迟疑,林屿英掏出钥匙,雷厉风行,开门开灯。

    小屋里琐碎的脚步声、翻找搬运物品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数件重物哐啷啷落地,发黄的旧书报纸散落成片。

    几声发紧的抽气声。

    林屿英自然地脱下大衣,将它挂在门后。

    他如遇贵客,眉目舒展,笑意盈盈:“晚安,吃过了吗?”

    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柏云间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