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云卿 > 第9章 第九章 砸场不成反被砸

第9章 第九章 砸场不成反被砸

    这日,无忌依法修习九阳神功,体内真气运行十二个周天后,缓缓睁开双目。她摩挲着手中的楞伽经,过了半晌,终于下了决心。

    当日她和武烈一起坠入深崖,所幸被一棵从峭壁上长出来的大松树救了性命,之后武烈又带着她找到一块大平台,却发现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武烈深恨无忌让他落到如此境地,对她起了杀心。无忌慌忙逃入一个黑黝黝的狭窄山洞中,最终得以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武烈身材高大,却无法穿过这个山洞。

    无忌替谷中的猴子、山羊等许多动物治伤接骨,成了附近山谷中有名的动物医生,之后她在一头慕名前来求医的大白猿肚子中发现了四本被油布裹着的梵文经书。她依照梵文缝隙中夹杂的汉字所写的练气运功的法门修炼,体内的寒毒竟然逐渐被祛除,到第二本经书练到一小半的时候,折磨了她五六年的寒毒就已被驱得无影无踪。她这才确定她得到的这四本经书正是她太师父所说的当年丢失了的九阳神功。

    无忌练第一本经书花了四个月的时间,练第二本经书花了半年时间,练第三本经书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这第四本经书她已练了一年零八个月,却还只练了一半。

    不再被寒毒困扰后,无忌开始按照众位师伯、师叔所传的法门练习武当派武功。诸位师叔伯当年教得极为详细易懂,无忌天赋又高,练起来也不费事。眼界开阔后,她也会想起在冰火岛上时义父让她背的那些各门各派秘笈口诀,当时觉得晦涩难懂的口诀,有了武学基础后再回忆起来,竟也变得浅显易懂起来。她设法将已练成的上乘内功融入众位师叔伯及谢逊所授的武术中,每见飞花落地,怪树撑天,以及鸟兽之动,风云之变,往往便想到武功的招数上去。

    练武之余,无忌也读完了胡青牛夫妇留给她的医经毒经。胡青牛在医经中有记载,西域有一家外路武功,疑是少林旁支,断人肢骨,无药可治,仅其本门秘药“黑玉断续膏”可救,此药如何配制,外人并不知道。虽然这段记载只是胡青牛的推测,他并未亲眼见过这黑玉断续膏,但好不容易有了救治俞岱岩的线索,无忌肯定要去这个门派打探一番。而且这十多年来,武当派一直没有找到用大力金刚指害了俞岱岩的人,少林派空闻方丈说他们详查过会大力金刚指的少林弟子,没有人伤过俞岱岩,俞莲舟等人也去探访过西域少林一脉,但此派目前专修佛法,于武功一途业已式微。无忌怀疑伤了俞岱岩的人说不定就与这少林旁支有关。

    无忌看到医经中的这段记载时,已是坠入深谷之后,想要探查这个门派也是有心无力。但她在开始修习全本九阳神功后,内力进步极快,她又在武当轻功梯云纵的基础上,借鉴了猿猴攀登山壁的方式,逐渐摸索之下,最近已可顺利攀援出谷。

    既已打算出谷,无忌便开始打包收拾东西。楞伽经是一定要带上的。当初张三丰带无忌上少林求医时,曾对她讲过九阳真经的来历,还说十分遗憾未能替师父觉远大师找回在他手上丢失的楞伽经。无忌便打算将这经书带回武当,由太师父还给那些少林和尚,以完成他们师徒两人的心愿。无忌当初从朱长龄家拿走的银票、金银、玉石,也是要带走的,出谷后肯定有要用到钱财的地方。胡青牛当初赠与她的金针及医疗用具也要带上。至于她在谷中自制的生活用具却没有必要带。胡青牛夫妇留下的医经毒经,她已全部记熟,想到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九阳神功才得以活命,她便将医经毒经包裹在油布中,埋到了居住的山洞左壁,并刻下“张无忌埋经处”六个大字,心想,“说不定百年、两百年、甚至千年之后,也会有人得了两部经书,成为他的机缘。”

    万事俱备,只剩下如何处置武烈这一个难题。这近四年来,无忌在谷中有鲜果、白鱼、雪鸡等美食可吃,也有山洞可以遮风挡雨,而且她在练完第二卷领书后已不畏寒暑。武烈在那边平台上却过得十分辛苦,不仅要经受风吹日晒,而且无忌恨他想要骗她说出她义父的下落,因此只偶尔给他扔过去几个果子,只确保他不会被饿死。

    无忌收拾好东西,又练了一遍九阳神功,想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若离开,他必会被活活饿死,反正他已受了三年多的苦,我便给他一个痛快吧!”

    无忌进谷时才十四岁,身材瘦小,穿过那山洞时毫不费劲,现在她已十八岁,身量长高了许多,需运起缩骨功才可钻过去。

    无忌知道武烈武功极高,不敢给他反应机会,一穿过山洞,便运起全身功力,狠狠击向他。可怜武烈正做着返回家中大开宴席的美梦,便撞到了山壁上,撞了个头崩脑裂,就此一命呜呼。

    无忌对自己的功力高低没有什么概念,没想到一掌便把武烈打死了。她看着那红红白白的一堆,“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在刚出蝴蝶谷时,无忌就毒死过想要吃掉她和不悔的简捷、薛公远等人,但那次她只是往锅里扔了几个毒菇,其他什么都没做。这武烈应该算是她亲自动手杀的第一个人,而且死状还这么惨。她将肚子里的食物吐了个干净,又告诉自己以后若想报仇,肯定还要杀更多人,必须要赶紧适应,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无忌将武烈的尸身踢下万丈深渊,回到小谷,背负好行李,运起轻功,逾峰出谷。

    无忌曾犹豫过是先回武当报信,让太师父、师伯、师叔还有令狐师兄知道她已治好了寒毒,还是先去打探少林旁支的消息。她想到从昆仑到湖北有万里之遥,一来一回就要好几个月,反正她现在正好在西域,不如先去打探少林旁支的消息,说不定可以一次带两个好消息回去。

    不过具体怎样打探,无忌却有点茫然无绪。她想到明教雄踞西域多年,杨逍又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势力极大,说不定知道这少林旁支的消息。而且去找杨逍的话,她还可以顺便探望不悔。无忌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借助别人的力量能更容易达成目标,她也不介意上门求助。

    既然已经有了主意,无忌辨别方向之后,便往坐忘峰而去。她身量长高不少,坠谷时穿着的衣服短了很多,之前一个人住在山谷,也不怎么在意,现在既已出谷,就有点不成体统了。好在她身上不缺钱财,路过第一个小城镇时,便买了两套男装、两套女装。

    回到客栈,无忌先换上男装,她照了照镜子后,不禁摇了摇头。无忌脸型、眼睛都像张翠山,小时候身形瘦弱,穿男装也没什么违和感,但随着年龄渐长,她身形变化,五官也柔和了许多,再穿男装便有些瞒不过别人的耳目了。不过无忌精通医理,对人体构造十分了解,当下修饰面容,移动骨骼,她身量又比一般女子要高一点,这样一弄,看起来便是个文弱少年。

    装扮好后,无忌又看向摊在床上的那两套女装。在成衣店,她本已选好男装,准备付钱时又鬼使神差拿了这两套女装。她选了那套蓝色衣服换上,回忆着殷素素在冰火岛上时常梳的发型,给自己梳了个类似的,不过她第一次梳女子发型,不太熟练,没有她娘梳的好看。她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女肤色白皙,鹅蛋脸,杏核眼,她轻轻一笑,镜中的少女也嘴角上弯,左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和殷素素颇为相像。

    为出门行走方便,无忌虽然更喜欢女装,但第二天出门时还是穿了男装。

    这天无忌贪赶路,错过了宿头,她又多赶了一会儿路,等天完全黑了,才跃到一棵大树上去,横卧在一根粗大的枝干上闭目休息。

    无忌睡到半夜,忽被惊醒。她侧耳倾听,听出是一个轻功极佳之人提了另一人过来。她不愿多生事端,收敛气息,盼着这两人只是路过,不要停留。

    可惜事与愿违,那人来到树下,见此处月黑风高,四下无人,将手中提着的那人放下,解了她的哑穴道:“班淑娴,你给五姑下毒害她时,可想过会有今日?”无忌认出他的声音,正是昆仑派掌门人何太冲,听起来他捉住的这人正是当年给他小妾下毒之人。

    班淑娴冷哼一声道:“何太冲,你好得很啊!这几年来,竟然连我也瞒了过去。”她本来性情暴躁,刚被何太冲制住时怒火中烧恨不能将他大卸十八块,但现在知道他处心积虑,筹谋已久,心知她这次肯定逃不过去,反而平静了下来。

    何太冲道:“当年五姑中了毒,我请了很多解毒名家来,还是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日虚弱过一日,最后终于毒发身亡。五姑病时,我心力交瘁,无暇多想,她死后,我静下心来,开始觉得奇怪,五姑一个内室妇人,又不会武功,谁会下毒害她?我既然起了疑心,便私下调查了你的贴身丫鬟,果然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班淑娴道:“你倒是有毅力的很,若是肯将这份毅力用在功夫上,哼哼!”

    何太冲不理她的讽刺,接着道:“师姐,当年你帮我当上掌门,我自然十分感激,并因此娶你为妻。你无法生育,我为了传续香火,只得纳妾,我心里有愧,只能加倍敬重于你,事事让你。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了五姑。事到如今,你我同门之谊、夫妻之情俱断,我今日定要为五姑报仇。”

    班淑娴道:“你处心积虑,想来也找好替死鬼了吧?”

    何太冲道:“魔教杨逍欺人太甚,当年害死师父,如今又害死了你。师姐,你放心,你死后,我定会教导门下弟子苦练武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手刃杨逍,为你报仇雪恨。”说着举起右掌,就要将班淑娴立毙掌下。

    无忌不及多想,折下四根树枝,分击何太冲手脚四处大穴。何太冲猝不及防之下,手脚酸软,扑倒在地。无忌从树下跃下,手法奇快,又点了他胸前几处大穴,让他无法动弹。

    何太冲又惊又怒,不知来人是谁,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管我家的闲事?”班淑娴死里逃生,但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仍神经紧绷。何、班二人看不见来人相貌,只模糊看见是个少年,均想,“这少年好厉害的武功,不知是谁?”

    无忌电光火石之间点了何太冲的穴道,仍有些茫然,似是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出手。她缓缓踱步,脑海中却浮现出在冰火岛上时的一段往事。

    当时,谢逊告诉了张翠山一家三口他与成昆的恩恩怨怨,说到成昆杀了他全家一十三口人时,无忌曾说要杀了成昆全家为义父报仇,当时张翠山怒喝:“无忌你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他罪孽再大,也只一人之事,岂可累及无辜?”无忌当时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谢逊却道:“一个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也没有什么,倒是全家死光,剩着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更是难受。当时我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去找我师父报仇。其实真正的报仇,该当是将我师父全家害死,让他独个儿活着,日日想着亡妻丧子之痛。”当时张翠山心中并不认同这番话,但碍于他是大哥,不便驳斥,事后却好好教育了无忌一番,让她切记行事不可过于狠辣,累及无辜。当时在蝴蝶谷时,无忌曾因为简捷是崆峒派弟子而不想救他,还是后来想起张翠山不得伤及无辜的教导,才为他治了伤。

    这些年来,无忌也一直在思索究竟该如何报仇。她义父说最好的报仇方法是杀了仇人全家,让仇人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她却觉得这样不好。她娘杀了龙门镖局满门七十一口人,那里面可还有很多老弱妇孺、不通武功之人,而且还因为此事连累了她爹,她娘临死之前也后悔了,诸位叔伯在她爹娘死去后,还去江南做了很多善事,救了很多人,希望能为她做的错事赎罪。她义父为了报仇,杀了很多无辜之人,后来在冰火岛时,心里也时时懊悔。她前几天杀了武烈,心中也并不快活。所以,最好的报仇方法并不是杀人。那些逼死她爹爹妈妈的人,并未亲自动手杀人。她杀了他们,他们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反而心中有愧,而且那些人的亲朋好友还要找她报仇,她恐怕永世不得安宁。怎样才能让那些人心里不快活、备受折磨呢?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无忌不理何太冲的叫骂,缓缓思索着,心里渐渐清明起来,“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何太冲夫妻反目,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我却偏偏不让他们如愿,让他们整日四目相对,永远无法摆脱对方。”

    无忌想清楚后,走了过来,点中何太冲哑穴,将他藏到树上,以免他穴道解开之前被野兽伤到。她又点了班淑娴哑穴,提起她疾驰而去。

    无忌找了个山洞安置班淑娴,为她配制解药解了何太冲所下之毒。她算了算何太冲穴道自动解开的时间,临走前又在班淑娴身上补了几指,让他们夫妻的解穴时间都差不多。之后他们夫妻如何相斗,却与她无关了,反正她也不想多为这种人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