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记得你说过傻子才想不到这里有线索。”维加戳戳吊瓶，“你该不会从来没来过这吧？”
前辈扭过了头。
———压根没想来过这呢。再怎么说也太不上进了吧。
“从地下侵入，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维加继续发散思维，“挖一条地道过去，只要有比较好的工具，绕过机关也做的到吧？”
【地底的防御在下当然也不会漏过。】
好像仿佛在炫耀，电子音再次放出了新的录像，面目模糊的一伙人从临近的监狱地底用一根勺子开始挖掘，歪歪扭扭地挖了几百米，最后挖到了一个黑色的炮管。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随着他的吼叫，炮管人性化地朝他点了一下，然后便发出红光，开始充能，蓄力。
然后，释放了能把整个小隧道炸成地铁隧道的能量射线。
“…………”
也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回应了。
【在下做的很完善，几乎是可以说没有任何死角。】电子音用谦卑——也可以说是某种程度的自负口气这么介绍，【阁下几位难得是比较礼貌的那一批，如果能识趣地离开，在下也不会有什么额外行动。】
“连参观都不可以吗？既然这么好说话的话，至少稍微商量商量？”维加贴近那个只有在说话才会有声纹波动的屏幕投射器，“你看，毕竟你难得地这么贴心给我们解说了———”
【不可以。】电子音非常坚决地回答，【在下是市政府大楼的虚拟AI-82101103111114，这个问题并不是在下能回答的。】
“唔……原来是AI吗？我还以为是在和一个存在的人谈话。”维加不禁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性格这么鲜明，肯定是人什么的。完全看不出来呢。”
【因为在下是通过了图灵测试的新一代AI，这种程度当然做的到……那位小姐也请不要撬后盖，在下真的是AI———】
“你也是被诅咒了被关在里面的吗？”王女蠢蠢欲动，正欲伸出手把万能的史密斯维森给掏出来，用爱与勇气把他解放，维加只能按住她的手，小声提醒她【算了算了】。
“他自己都说了，他不是人啊。”
不知道拿枪会被怎么判定，她只能全力避免会被判定的疑似冲突。
凑近测孔的的时候，821也放出了和扫描王女一样的电磁波，由上而下扫了维加一遍。
【………缁村姞……閲嶇疆……鍛婅瘔浠…救…鍋滄……闃垮皵娉板皵……】
发出了仿佛卡住的电流滋滋声，821突然说了些无意义的，像是乱码一样词句。连那个只有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波动两下的线，现在抖得像个心电图一样。
那完全是只有机械才能发出的声音，AI821还挺不错，用这种温柔的方法提醒王女自己并不是真人，如果不是会把侵入者用非常恶趣味的方式干掉，应该是个能在市民里人气很高的AI吧。
只是短暂的调整，821再次恢复正常。
“他怪吓人的，没事吗？”
笨蛋王子嘟囔了一句。
【……在下没事，刚刚电路突然出现了问题。那么，还是请阁下回去吧，这里恕不接待。】
“只是想上去看看夜景，原来这么难吗？”王女只是稍许失落便恢复了精神，“抱歉，打扰了，那么我们还是回去吧。”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说的也是，这里如此明显，肯定就是为了防着暴力破关家伙们简单地拿到线索。
“……回去吧。”维加推起悬浮病床，“总有一天会有人能攻略这里的，到时候再来吧。”
“也是呢，其实今天我已经足够开心了。”
【……等等。】转过身的时候，821叫住了三人。
“你还要干嘛，不会是骗我们进去吧？我才不会进去，你这个杀人机器！”
前辈警惕地缩在了病床上。
821完全没有被冒犯到——毕竟AI根本没有这种感情。
【……不，失礼了。如果阁下们仅仅是为了看夜景的话，去那边的城市第二高的建筑里就可以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箭头，顺着箭头望过去，正是就在大厦不远处的高级酒店。
虽然没有这个那么高，但显然也有着不错的视野。
【那个是免费进入的。】
821非常贴心地补上了一句。
“所以我们到这里来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前辈不禁吐槽道。
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冒着危险进这座大厦的理由了。所以那些只是想要俯视这座城市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那个防卫系统干掉的啊。
———早点说不好吗！
维加对此观感复杂，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啊，谢谢你！”王女对夜景的高度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这个朴素的愿望能够达成让她变得兴奋起来，“821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好AI！”
———对一个AI道谢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虽然也是通过图灵测试的AI，基本也分不清是不是人吧。
但维加还是同样道了谢。
“…谢谢。”
【槟↘梆↗梆↘嘣↗】
821放出了悦耳的音乐：【对在下的服务满意的话，请对此评分。】
说着，屏幕上出现了【非常满意】、【满意】、【一般】的评分按钮。
———这种地方就显得很不像人。
在【非常满意】上点了一下，维加叹着气拉着剩下两个人一起离开。
“还有这样和Yuki酱完全不一样的，显得没那么呆板的AI，这是商用和政府用的区别吗？”朝着另一边的酒店走去的路上，她小声嘟囔着，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大厦。
由上到下都被广告和信息流包围的大厦一旦远离一段距离，就已经看不见本体的墙壁了。
“那家伙说话让我想到父亲的内侍，”躺在病床上的前辈说，“在我偷偷跑出去的时候就会微笑着演示一边拷问用具的那种，唔……激起不好的记忆了……”
“AI又是什么呢，维加？”王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地发出疑问，“之前那个姐姐又是———”
维加疲于回答，只好拼命想办法搪塞过去。
几人吵吵闹闹着远去，重新安静下来的铁门前，屏幕变成了雪花屏。
【……璁板繂……閿欒】
821机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仿佛是乱码一样的机械音，才彻底归于沉寂。
“真奇怪，821出问题了吗？”
屏幕上的横线停止了，然后，这个被众人所知的死亡关卡守门AI被关上了。诸多加特林和激光枪口慢慢底下，被打碎了无数次的恶灵慢慢地凝结成型。
连灯光都短暂地闪了两下。
声音的那端变成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不掺杂着电流的杂音，而确确实实的是人声。
“没有过出现过这种问题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他抓狂地在那边敲起键盘，“得快点分析问题……要是有别人来这里的时候，不起作用的话……我就要被发现了。”
“可恶，821要是是用Python写的就好了……再拉长一点时间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发现这里……啊，说到底这个的性能已经这么强大了，为什么还会出现乱码啊！”无广告网am~w~w.
“乱码恢复———”
又是一阵敲键盘的声音。
“———咦？”他发出一声讶音，“这是什么？……记忆，错误？”
*
进入821所说的英仙座酒店，乘坐着电梯逐渐上行，终于到达了顶层。
似乎很少有人来到这里，但从顶层的花园望出去，却能看到如同星河一样的城市灯光汇聚在一起，各色广告灯牌从这个角度看去却相当和谐地融在一起。
“好高———！”
王女张开手臂，感受高空的强风把她的洋装吹的飒飒作响。
“这样看，城市真的就像是星河一样。”
“从上面看是这样的啊……”前辈也探头探脑，“还能看到森林那边吗？”
顺着地平线看过去，森林被层层而立的水泥建筑和光污染完全挡住，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维加望向视野中唯一比这个地方高的市政府大楼，在这个高度才勉勉强强能看到顶端。
周围的一圈高压护盾在此刻正相当安定地发挥着作用，已经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去挑战了吧。
扶住花园的扶手，她再次抬起头。头顶上方是离自己更近了的天花板，无端地显出了一丝逼仄感。
———明明是那么大的地方，但为什么感觉哪里都去不了呢。
“———那是什么？”眯着眼睛盯着远方了很久，前辈提醒两人，“快看那边，那边的天上好像来了什么！”
不光是这边，恐怕地面上的人也能看见吧。这种规模，不注意到才奇怪。
那是一片黑色的云。
“是鸟群！”王女惊讶地往前两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却被驱使着悬浮病床的笨蛋前辈挡住了。
“情况不对，快点回去！”
待大家躲到厚玻璃后面，小心地只露出头再看过去之后，那个鸟群已经飞到了眼前。
———难道也有和王女能力一样的玩家吗？
这个猜想转瞬被飞过窗外的近距离高清画面所推翻了。
羽毛发黑，肚子掏空的飞鸟从玻璃外掠过，更多的是撞到了建筑外壁上，不知痛苦般，挤挤挨挨，像纷扰的蜂群。
它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而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
———不知疲倦，身体破烂，飞行的同时众多支持不了飞行的鸟就失去力量，向下坠落……这些毫无疑问已经全都是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