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二月暮,散乱杂飞花。
雨过微风起,狂飘千万家。
钦天监隔壁多了一个官署,不大的门扇上每一颗铜钉都闪闪发光。匾额上写着天理局三个字,笔走龙蛇,刚劲非凡。
这个突如其来的天理局就在大理寺的斜对面,公冶璧每天上衙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哼哼几声才离开。
天理,无为子还真敢起,这妖道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无为子破了火药库的案子,又和几个手下修复了东面宫墙。极度欣赏无为子能力的张礼征,没有像以往那样加封国师,反而成立了这个奇怪的官署。一应官职品秩都比照着钦天监制定,天理局的成立出人意料的顺利,出声反对的人也不过是装个样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除了威逼利诱,无为子不知用了什么怪招来封住朝臣们的嘴。公冶璧对天理局不太在意,但是大理寺和刑部双双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以后有了天理局,还需要他们查案吗?
结果,天理局成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堆砖砌瓦。
工部的人准备材料、搭好架子,天理局的人用各种道术重新盖好了含嘉仓城和徽安门。不过短短数日,偌大的工程就完成了。
“走,上家里喝酒去啊。”
散衙了,公冶璧居然碰到了不加点的邱魁。邱魁点完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酒菜有什么,就听公冶璧招呼起了路过的梁俨。
“梁头儿,今晚我家里做烤羊背,您赏个脸呀?”
“下次吧,你们俩好好喝。”
梁俨回了家后一言不发。
用过饭,丫鬟撤掉了碗筷,他抱着酒坛子直接喝起了闷酒。孙荷端着一盒瓶瓶罐罐重新在梁俨对面坐下,一板一眼地摆弄起合香。
酒坛见底,微醺的梁俨才问起孙荷做的是什么合香。
“四和香,不过呀,这方子是四少夫人给我的。松子壳、甘蔗渣、香枨皮、苦楝花,再加少许枣核、陈皮,用梨汁和丸,捻成香饼即可。”
“嗯。”
以廉价易得的废弃之物为原料,多取四样香料制作的合香,统称四和香,又叫四弃香。
制香是为了修身养性,何必要拘于沉檀龙麝。万般物品皆可拈来为用,于人弃中我取方显其妙处。
梁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去熬碗梨汤吧。”
“好呀。”孙荷狡黠一笑,准备悄悄地吩咐厨房熬一碗又酸又苦的梨汤,绝对不能加糖,夫君好好醒醒酒罢。
提供香方的成毓之没有借酒浇愁。
她躲在了池北的书库,读起肖惟的手札。每当多了一桩被迫成为悬案的案子,肖惟都会巨细靡遗地写下所有的牢骚和愤怒,他的字迹到最后都会变得平和。成毓之放下手札,看着架子上的那一堆。
这一次,她只是出于交情从旁协助梁俨,却深深感受到了肖惟的力不从心。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天理局就这么崛起了。
天理,何为天理?
欺瞒世人,玩弄道术?
现在,人人敬服天理局。日后,他们要是打着仁义道德的旗号为非作歹又有谁能阻拦得了呢?
成毓之提笔蘸墨,纸笺上不见字迹只有墨滴。成毓之放下空悬的腕子,她实在是不知道写点什么。
看来这个法子不适合她。
这笔一停,肖惟也连着好几天没有收到成毓之的传信。
“出了什么事儿呢?”
可惜了,他没有超能力,也不会占卜算卦。洛京传来的邸报都是滞后的消息,通讯不畅就是烦啊。肖惟没有追问,照例每日一信,只是写得字数更多了。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他都能掰开了揉碎了讲个不停。
终于,小姑娘愿意回信了。
“天理局……”
这封信惜墨如金,肖惟还是读出了浓浓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