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濛濛细雨交替着滂沱大雨,在湿漉漉的水汽中洛阳城迎来了七月。潮湿闷热的阴雨天让人心烦,唯有太子的心情极佳。
每日处理完政事,他都会叫赵承徽来跳舞,唐良媛来抚琴。他也想使唤教坊司,可又太过张扬了,不好。
纤腰宜宝袜,红衫艳织成。
水袖飞舞,身形似风轻移;柔情绰态,美人勾魂夺魄。莫说是太子,便是一旁服侍的宫女都被这艳光晃了眼。
唐良媛又是另一番风情。
云堆翠髻,榴齿含香,十指纤纤,余音绕梁。甜似蜜的笑靥,冷如冰的琴声,分明是不和谐的反差,却能浑然天成的融为一体。
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
如此春色尽收的太子,突然收到了肖惟的拜帖。他一下子便把赵唐二人撇在脑后,琢磨肖惟的用意。肖惟的措辞恭敬又不失熟稔,以品酒为名约他小聚。
七月初四,太子在东宫备好了酒菜茶果等着肖惟。
肖惟提着一坛酒,见过礼后便大方地落了座。多余的人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小路子伺候二人用膳。
“这陈酿的清风酒你也舍得。”太子喝了半盏后感慨道。
“殿下赏的酒,微臣有什么舍不得的。”
“哈哈,是吗,本宫不记得了。”
小路子默默站在边上,师父提点过他,说这位肖少卿曾经做过殿下的伴读,虽然时日很短,平素也不怎么往来,但在殿下的心中格外不同。
清风酒渐渐见底,肖惟吃了个半饱,到底是御膳,手艺不是盖的。太子神色清明,不见什么醉意。肖惟举起酒盏,小巧的象牙白瓷盏倒映着东宫的雕梁画栋。
“殿下,可有喜欢的神兽?”
“神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待本宫想想。”
肖惟牵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微臣觉得穷奇就很好。”
太子也是一笑,只是这笑令人如坠冰窟,转瞬即逝的惊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恶意。肖惟瞬也不瞬的直视着太子,两人僵持着,最后还是太子先挪开了眼睛。
太子挥挥手叫小路子退下,他续满了酒水,冷声问道。
“肖少卿果然明察秋毫。”
“让兴康公主和宋王都栽了跟头,殿下一定很高兴。”肖惟的语气陡然变得温和,“到底是殿下的手足兄弟,请殿下收手吧。”
“我不懂。你为何要来劝我,而不是去劝诫他们要安分守己?但凡他们老实些,我也不会出手。”
肖惟沉默了。
“怎么,如衡想让我做个仁君、明君?”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微臣知道天家无亲情,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太子笑了,肖惟的确重视亲情。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了隔房的庶妹费尽心思,让宋王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我只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知道,我向来是以牙还牙的。”
肖惟清楚得很,他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劝太子向善。
“殿下,这是最后一次。若殿下再次利用穷奇铲除异己,微臣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如衡这是在给我下战书?”
有趣,太子露齿一笑,摇晃着红釉酒盏,声音故意放低,道:“如衡啊,你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能这么横冲直撞吗?想想你的夫人和孩子,她们能失去你吗?”
“尤其是,令正天赋异禀,埋没在后宅岂不是明珠蒙尘。”
太子的威胁如利刃,又狠又准地插进肖惟心口。越是如此,肖惟越是笑得一派从容。他抬手喝干了杯中酒,道。 m..coma
“内子不会输给只会使鬼蜮伎俩的小人,肖某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