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之火],我最初听到这个名字的具体时间是三年前,刚刚加入国超防,接触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也是第一次与日本第一的职业英雄欧尔麦特首次见面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意大利只手遮天的黑手党教父——彭格列十代。
关于死气之火,资料上记载的档案描述的是彭格列家族家传的个性,继承者本身在激发这种火炎的时候,周围的依附者也会得到近似于彭格列首领的力量,通过表现出的外在性质,各自被冠上围绕着天空的各种气象作为代号,通常称之为守护者,担任彭格列家族中的各种要职。
在里世界,触碰到死气之火这个词条,通常就意味着触碰到了彭格列。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七点二十分,天气是既不燥热也不温和的阴天,从明天开始则是连续数天的大雨。
在距离我首次接触到白兰的318个克隆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天,而这两天之内,为了看管这随时有可能被白兰的回忆附身的克隆体,我没有离开这个远在城市郊外的火葬场一步。
吃的东西虽然简单但也营养丰富,睡觉的环境虽然不如家中的舒适,但每天早上看到培养罐体里那些傻里傻气吐着泡泡的克隆体,就能感受到一种像是嗅到树叶气息般的平静与满足。
连续着两天,我都有着完全无梦的睡眠,从晚上十一点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感觉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觉得向出久求助了这一点——真的是太好了。
单纯的只是作为一个能破坏一切的□□,似乎已经不再足够应对变化了,总有比破坏更能解决问题,而不是用件坏事覆盖另一件坏事。
从这次事件中,我似乎看到了自己也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可能。
出久正在整理我们两人临时床铺上的被褥,嘿咻嘿咻——他发出这种声音,像是辛勤的松鼠正在整理松果般,把白色的被子折成了方形寿司卷的模样。
正在等待的我双腿交叠的坐在窗台,以单手撑着下颌的姿势看着他。
“你看来是非常级别的开心啊,出久。”
已经折叠好被子的出久转过身,以探究的神色看着我。
“…这种不妙的语气是?”
“我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稍微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容易满足。”
“?”出久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明明只是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发生还能这么高兴。”我用拉长的感叹语气故意如此说道。
出久表情空白了一瞬,伴随着越来越红的脸,说出了以下的话。
“可以发生什么吗?!”
“未成年人法律上能发生的事。”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躺在床上,把碍事的天花板轰开看星星?!”
“…那是破坏公物罪,而且你到底为什么还能这么兴奋啊!”
我伸出一只手使劲的把这笨蛋自觉伸过来的脑袋揉来揉去。
啊啊,虽然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不想伤害我那根本没有的自尊心。但果然还是被这个笨蛋看穿了,我因为抑制了激素的原因而没有生殖冲动这种事。
就算是和出久接吻,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是两个人的嘴唇互相吸吮而已,期间交换一些口水,除此之外我就没有其他的感受了。
每次开始接吻时,我也会在心中计算着时间,推测什么时候结束会让出久这个笨蛋最高兴。
“喂,我说出久。”
“嗯?”他坐在了我旁边,明知道我的体温是已经回复了平常一度都不会往上升,也一度都不会往下掉的状态,却还是下意识的用身体挡在了风口处。
“继续上次的话题吧,关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三年前你还是个十二岁小鬼吧。”
并不是突然的想要这么问,而是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仿佛一题绝难的题目,我一直尝试着解开它,但却无论如何也解答不出来。
出久愣怔了一下,随即在我原本以为会再次变得通红的面庞上,却露出了大约是自嘲的表情。
“我会喜欢上一方通行你,大概是因为搞错了吧。”
“哈?”这绝对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小时候一直都很崇拜你,明明是和我一样的无个性者,但却总是很自信…还记得吗?我三年级往下的时候和你一样体质很弱,但在咔酱不在的时候,即便有高年级的学生欺负我,你也会挡在我面前。”
他如此说着,翠色的眼瞳流露出回忆的情绪。
“…抱歉,当时骗了你,让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向他道出了迟来多年的歉意。
出久连忙摆着手。
“怎么会?一方通行绝对不需要向我道歉!如果不是你这样的行为的话,我现在说不定只是个被咔酱欺负了,也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懦弱高中学生,不,更有可能连高中都和你们不在同一所吧,毕竟你和咔酱都那么优秀。”
“说什么蠢话?你现在不也是非常优秀吗?都优秀到能成为掌控日本里世界的黑手党boss了。”我这样调侃着他,掺杂着想要他打起精神的蹩脚笑话。
“不,完全没有那回事,我清楚的,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脑袋永远也没有一方通行你这样聪明。”
他如此说着,满是伤痕的双手不自觉的环抱着膝盖。
“毕竟我居然会笨到把憧憬和喜欢这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当做同一件事那样愚蠢至极的以为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想说些什么,但却感觉说什么都没用。
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直面任何事,即便是在无比愤怒的情况下,心中的最深处仍然能做到像是最冷酷的寒冰一样,将一切情绪冻结起来。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所以出久,本大爷被你甩了吗?”
“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出久露出了仿佛马上要死掉的表情。
已经完全坐不住的我揪住了他的衣领。
“那你倒是说喜欢老子是因为搞错了到底是哪回被狗塞到O眼里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之前把憧憬和喜欢搞错了!我是突然超喜欢你啊!!!”
被我揪住衣领上下左右不停摇晃的出久继续说着:
“…和你回日本之前完全不同,我在之前完全没有想过想吻你!但在你对付那个淤泥敌人差点暴走的那次,我把你抱进怀里的时候,脸就忍不住的发红,嗅着你头发上的香波味就好想蹭一蹭!就算非常痛一直流血也想要抱着你!觉得你无论如何都超可爱!”
“我还以为我是病了,结果在之后才知道,我之前自以为的喜欢并不是喜欢,而是憧憬这件事!”
所以才说自己的喜欢是因为搞错了吗?这个笨蛋。
我松开了他的衣领,但却被这个狡猾的家伙乘机紧握住了手。
“不要和我分手!!!”出久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太晚了,人要为自己的诚实付出代价!”我义正言辞。
出久发出悲鸣,“理由太过真实反而无法反驳?!”
“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好了。”我循循善诱。
“你说的什么事我都答应!”对感情极度认真的笨蛋不停的点着头。
我别过脸,不再去看他的表情。
“…不要再说[我只是比较幸运]这种话了,听着就让本大爷想把你的脑袋按进墙里。”
突然地,我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出久的声音颤抖着,下意识就解除了防备的我能感觉到他将脸埋进了我的颈窝,温度高得惊人。
“一方通行,我果然…最喜欢你了。”
我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满是伤痕的指缝,反握住他的手。
...突然,有点想要知道[想亲吻恋人]这种不理性的冲动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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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久这笨蛋怀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终于让这家伙勉强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如果是没有什么事情平时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让他抱上一整天。
但今天的确是有事才没办法让他这么做,只因为之前有提到过的彭格列,会在上午十点到达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火葬场,只因为白兰留在培养罐体上的死气之炎。
并且主要是沢田纲吉那个狡诈的家伙会到这里来,当年那家伙利用欧尔麦特做挡箭牌,在我面前装无辜的下三滥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现在居然还手段了得的坐稳了黑手党教父的位置。
即便是我,面对这种心机深沉的残渣仍旧需要小心谨慎,否则难免会栽进什么阴险的坑洞里。
时间差不多了。
刚刚收起观望时间的行动电话,由数量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便进入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款式是今年布加迪特别定制的防弹车型,由这一点可以看出彭格列今年也是大赚特赚。
传闻中彭格列的财政部门每年都因为守护者的破坏而紧缺流动资金,果然是谣言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黑色的车队稳重的停下,副驾驶位的彭格列下属人员恭敬的为车队最中央的那辆轿车打开车门,随即传来了手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响。
沢田纲吉身着黑色的西装,银色的领带用铂金的领带夹夹在纯白的衬衫上,头发并没有用发胶,而是任其软塌塌的在风中微小的摇摆。
他用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我,仿佛遮掩害羞般的,朝我露出一个看上去仿佛邻家大学生的微笑。
“那个…一方通行君,好久不见。”
这绝对是高得连他自己都骗过去的伪装,沢田纲吉,这个年仅18岁就成为里世界黑手党教父,果然非常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