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7点.池袋.矢雾制药大楼——三层休息区内。
“38.9度。”约拿确实的报出自己所观测到的数值。
面无表情的将目光从手中温度测量仪上移开,约拿将毫无温度的视线投放在面前的白发少年身上。无广告网am~w~w.
褐肤白发的少年脸颊上的疤痕,都似乎因愤怒而隐隐抽动。
“你是还没有断奶的孩子吗?一方通行?”约拿声音冰冷:
“连按时吃药这种比蚂蚁还小的事都做不到,还是说——你要我强行掰开你的嘴,像是对鹅灌食那样用漏斗把药灌入你的胃里?”
“总而言之,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直到你退烧完毕,我都会寸步不离的监督你。”
约拿继续说着,从圆型的玻璃茶几上拿上水杯和药,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
“所以,一方通行,别因为[药的味道太奇怪]这种三岁小孩都不屑使用的理由拒绝吃药。”
正侧身躺在沙发上看书的白发少年,脸上出现不耐烦的表情:
“嘁,这种小病放着不管也会很快消失。”
约拿的嘴角奇迹般的出现和煦的微笑:
“一方通行,给我张开嘴吃药,我的忍耐力度是有限的。超过三十秒你还没吃下去的话,我就到冷库里把我自己冻成40度高烧,然后和你一样不接受治疗。
反正发挥不了作用的助理活下去也只是浪费纳税人的粮食,你说对吧?”
“.....你的神经不正常了吧,约拿。”白发少年偏过头看向露出反常笑容的约拿,罕见的有种恶寒感。
本大爷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容许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当助理?
眼神仿佛死掉一般的白发少年接过约拿手中的水和药,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去。
这庞大休息区的另一张沙发上,右手打着石膏的赤发少年,看着眼前这小孩子吃药的一幕,伸出无力的右手捂住了脸:
“......我居然会输给这种小鬼。”
“想和本大爷再打一架吗?”因口腔中的药材味,而露出仿佛吃到蛾子一样表情的白发少年,声音低沉的朝周防尊说道。
“一方通行,别因为早上起床的低血糖而随便放任情绪。”约拿例行公事一般的说道。
“你是我妈?”白发少年声音中散发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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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平静情绪的书也无法看下去了,又或者从根本上来说,《人间失格》这种书根本无法用来平静心情。
有时候书看一遍就能记住每个字的排序也不总是好事,就比如现在,居然沦落到把手伸向太宰治这个遗书黑洞里。
情绪介于被书中情节所煎熬,与被文笔所吸引的这两者之间碾磨,大概才是想要发火的真相吧。
随意的把书盖在脸上,从来都不需要使用书签这种便利品的白发少年,声音透过书页之间传播到空气中:
“【能够役使从者的金发男人】——情报组那边调查进度如何?”
“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现阶段已经确定了有两名符合【金发男人】的形象,”约拿沉声说道。
早晨的阳光灿烂的在玻璃上折射出彩虹的颜色,约拿将夹在臂弯处的纸质文件放在玻璃茶几上,但却仍旧对文件进行着说明:
“一个是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是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矿石科的君主。在那种天才满地走的地方也有着【神童】的称号,以全才著称,如果不慎进入他的魔术工房的话,应该相当棘手。”
约拿抽出另一份情报,继续说着:
“另一个则是隶属联合国会,对国超防组织进行监察的监察部部长——阿尔杰.潘德拉贡。年龄不明,在担任此职务之前隶属异能反恐部队。
死在他手下的违法魔术师,和违法的个性持有者已经超过百人,有着堪称恐怖的魔力储存量,有情报证明,他能够在一分钟之内连续使用两个大魔术。
在各种魔术师的情报对比中,根据计算,就算是肯尼斯这样超过十代的魔术师,其魔力储蓄也不到阿尔杰.潘德拉贡的十分之一,再加上他的作战经验,圣杯战争的绝大部分魔术师,都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啊....”赤发少年模样的存在,染上惋惜的声音响起。
周防尊没打上石膏的左手,在纸质的文件上翻弄,最后放弃的把这些纸叶摔在茶几上。
“分辨不出来,明明不止一次见过那只四处躲藏的老鼠的脸,但却没办法分辨出来,不管怎么在脑中烧却这种混淆的影响,也只能得出一个大致的[金发男人]的形象。”
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约拿点了点头:
“能对复杂的混淆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魔术这种存在,比因为德雷斯顿石盘破碎而得来的[个性]要复杂得多。
不光是魔术基盘的影响,如果魔术师对自己的形象使用多重的混淆魔术,在一般状况下,除他本人主动解除魔术之外,是无法消除影响的,更别说这两人都是魔道高深的好手。”
“要用吗?我的追踪手段。”周防尊主动提出帮忙。
“不,把那个当做战前的最后一手来执行,”
脸上盖着书的白发少年,躺在沙发上发出声音: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虽然魔术师大多数的攻击力都不如危险的个性持有者,但是保住性命和像泥鳅一样逃跑的技术,只要是个触及典位的魔术师都是个中好手,
一旦发现被识破,假死之后,改变外貌身高、甚至性别与种族对他们来说都不在话下。”
身旁的行动电话在响,看着屏幕上浮现的[小樱]这个名字,还能用的左手按下静音键。
周防尊想从口袋中摸出烟,但又回想起来这东西早就被给他打石膏的医生给没收了,于是无聊的躺回沙发:
“什么时候才算是准备完全?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少时间。”
“用少年漫画里的意志力坚持住,别让头顶上的破剑掉下来,你能做到的吧。”白发少年一动不动。
“我没兴趣。”周防尊不带感情的说。
白发少年嘁了一声,猛的把盖在脸上的《人间失格》砸向周防尊。
也许是速度并不算快的原因,并没有砸中。
从沙发上离开的白发少年,看着歪头躲过书籍袭击的周防尊,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声:
“这不是会躲吗?”
“这是两回事。”周防尊把书原样扔回。
“闭嘴。”接住书的白发少年声音烦躁。
白发少年像只被点燃引线的炸.药桶一样,将大门一脚踹开,带着满脸嫌恶的表情的同时,散发着危险气息离开了休息区。
看着上司离开的背影,早已见怪不怪的约拿默默的收拾茶几上的文件。
“这小鬼...突然生什么气?”周防尊有些想笑的发出疑问。
“因为一方通行讨厌浪费,除了青菜和药之外。”约拿凭借经验猜测。
“是吗.....”
周防尊突然觉得,这具身体总是冰冷的胃变得暖和起来,笑容不由自主的攀上嘴角:
“哼...果然,还只是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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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那个前.白银之王也好,又或者这个现役的赤之王也罢,所谓的王权者这种存在,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热衷寻死。
难道说被德雷斯顿石盘选中的必须条件,就是轻浮的死亡价值观吗?
[叮]的一声提示音回荡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电梯里,合金制作的电动门朝两边退开,操作面板旁显示出最终到达的楼层。
白发少年走出电梯,踏上一楼大厅的地面,原本因烦躁而如同浮漂一般——在水面上沉浮不定的心情,在看见接待处沙发上的等待者之后,强制的冷静下来。
毕竟面对工作,私人的情绪只会影响进度。
黑衣的等待者,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白发少年的视线之后,把手中抽到一半的香烟碾灭进烟灰缸里。
“你看起来状态不错,一方通行。”
走近的白发少年低下头,看着烟灰缸里不算少数的烟蒂,发出一声讽刺的哼笑:
“你看起来倒是更加糟糕了,我以为你已经把烟戒了,卫宫切嗣。”
穿着黑色风衣的等待者——卫宫切嗣抬起无光的漆黑瞳孔注视着白发少年,眼睛下方是沉重的黑眼圈,因心神的耗费而疏忽了打理的下颌上冒出不少胡茬。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大圣杯被毁之后,你以为我是怎样解决从者的供魔?”卫宫切嗣的声音,因疲惫而比平常要更加低沉。
“谁管你,被【万能的许愿机】这种可笑骗局所套牢的又不是本大爷。”
从靠墙的自动售卖机里买下一罐咖啡,白发少年直截了当的继续说道:
“你的魔术礼装带过来了吗?”
“虽说我不是商人,但也没到交易不带货物的地步。”
卫宫切嗣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铁质的烟盒,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
“【起源弹】在里面,但是、我只提供一发,顺便送你一把配套的枪,想怎样使用都随你自由。
作为交易,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必须出手打倒我所指定的一骑从者。”
从对方手中接过铁质的烟盒,打开盒盖之后,看着卡在烟支槽上的子弹,白发少年表情不爽的嘁了一声:
“听上去对本大爷来说是个亏本的买卖。”
看着还是将烟盒揣进口袋的白发少年,卫宫切嗣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让优异的魔术师变成任凭你获取情报的废人——有这种手段,比起你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不捏死蚂蚁、又刚好不让对方逃跑的力度,要好很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