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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表演

    白芷离开后,西苑再次安静下来。詹月白至始至终都没跟墨流觞说一句话,认真干活。

    手上的水泡破了,疼痛顺着汗水浸入。他嘶了一声抿住唇,在角落找块锋利的石头,划破衣角简单将手裹住,又继续锄地。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墨流觞转了转手里酒壶,眉头微皱。

    待到暮色四合,墨流觞早已不知去向。白芷过来送饭,看见詹月白坐在一旁,正龇牙咧嘴地解下手上血迹斑斑的布条。

    听到脚步声,詹月白手忙脚乱地将布条塞进储物囊,双手缩进袖子。

    “詹师弟,吃晚饭了。“白芷走过来。

    “谢谢白师兄,麻烦放在石桌上。我手还脏着,一会儿带回寝卧吃。“

    白芷欲言又止,想拍拍他肩。想到他不喜欢,最后默默走开,绕过一棵槐树,朝树上掬了一礼。

    一抹绯色隐于繁茂的白花中,红袖露出半截手臂,接过白芷递过去的东西。

    白芷离了西苑,又去往萧书所在的南苑。这几日墨流觞和詹月白的相处,他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萧书。

    听闻墨流觞让詹月白在西苑玩泥巴,二人关系很正常,萧书松了口气。让白芷继续每日三餐都送去西苑,视察情况。

    回到寝卧的詹月白,从食盒里翻出一瓶药膏,感慨万千。

    “白师兄人挺好,就是口无遮拦,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思想波动这么大?”

    打开药膏,淡淡的草药味传出。他眼睛微微瞪大,停顿许久才动手给伤口上药。

    涂好药对着铜镜里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犹豫片刻,上手捏捏。发觉手感不错又多捏了几下。门外鸟叫声响,他立马收回动作。

    吃饱饭本来还想练会儿引气入体,结果刚摆好姿势,早就累得不行的他,瞬间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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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从小就渴望能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姐姐一直告诉我,要做就得做师尊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

    “师尊,爹爹不要我,姐姐也不在,我只有你了。”

    墨流觞猛地惊醒,他梦见自己变成了詹月白,拉着一个人的衣角,泪眼汪汪地哀求不要赶走他。更离谱的是,他哀求的人,是他自己。

    他按按眉心,完全没了睡意。

    踱出寝卧,是一片狼藉的院子。墨流觞不想踩泥,飞身上墙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驱散黑暗,缓缓照出一个红色的残影从槐林掠过,卷起落花纷飞。

    “师尊!师尊你别吓我!”詹月白小脸上布满泪水,看起来为溺水而迟迟不醒的墨流觞伤心不已,“我还想跟着你好好学习仙术,惩恶扬善。师尊你醒醒!”

    墨流觞停在玉潭边,恍然发现记忆中的画面变得很奇怪,就像是他错过刺杀溺水中的人,自己的魂魄仍然留在詹月白身体里。他摇摇头,不该出现的记忆消融。

    “真见鬼了,是先前魂魄交换的影响吗?”

    他掀开衣襟,胸口处扎入心脉的伤已经愈合,留下浅浅的粉色瘢痕。他虽然也是断心脉再生,身体和修为却没半点反噬,只当这些都被詹月白受了。

    当初他召唤本命剑是打算杀掉披着自己皮的人,再御剑逃走,没想到本命剑碎。但他不想错过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动用腰侧的短刀。

    可短刀仅仅刺破皮肤,无法寸进。如果不是对方突然睁开眼,抓着他的手主动往胸口送去,或许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之后对方还故意刺激自己杀他……

    “你就那么想死?”墨流觞轻轻吐口气,阖上衣襟,微微蹙眉,“哪有那么容易。”

    墨流觞一身露水回到西苑,詹月白已经开始劳作。

    “早上好。”

    听到詹月白朝气的声音,他略有些诧异,偏头看人一眼。詹月白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似乎扯着脸想对他笑,如果那算是个笑的话。

    墨流觞拉过送早饭的白芷悄悄问他:“你昨日送饭,有没有提我?”

    “没有啊。”

    虽然困惑,墨流觞也没再追问,直接往书房去。他没有虐待小孩的习惯,让白芷送药膏就是担心詹月白多想,绝非关心他。毕竟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什么成就感。

    过了几天,詹月白进度太慢,西苑一直处于修缮状态,实在不便于会重要的客人。墨流觞将他赶去接见玄月教巫女,简称白莲花,自己则到主殿候着。

    詹月白随着白莲花踏入殿门,看到一脸担忧之色,还泫然若泣的墨流觞,不由得一愣。这又是演哪出?他想离开,避免被二人恶心到。讨厌的藤蔓又钻出来缠住脚,他被迫站在一旁围观。

    白莲花一见墨流觞,香风自现。但不消一会儿,便被墨流觞散出的槐花香给掩盖。她红着眼眶,步履娉婷地走向心上人。

    然而墨流觞动作更快,先一步泪如雨下,紧握她的双手:“辛苦你了,这些年为了我,牺牲那么多。你晚上一定是噩梦缠身,会梦到自己眼瞎中毒身首异处。我好心疼。”

    白莲花眼里的泪瞬间憋了回去,不自然地抽出手,后退几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墨流觞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心疼的神情不似作假,看得她更为惊惧。

    这些年为了留在墨流觞身边,她做过不少坏事。弄瞎一个农女,勒死别有用心的侍女,还毒死想要接近墨流觞的同门师妹,抛尸荒野,等等。

    难道他都知道这些?可他为什么是这种态度?越想她心里越慌。

    “墨墨,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以后再找你。”

    不会有以后了,白莲花的伪装被撕破,完全是蛇蝎心肠,她已经没脸再出现。

    看着人离开,墨流觞若无其事地擦干泪,朝詹月白耸耸肩。

    如果前几次墨流觞的举动,只是简单的试探,詹月白现在能确定,墨流觞是在以另一种方式遣散他的后宫。在向他这个作者示威,表示自己的主控权。

    不过詹月白无所谓,前世他一上来也是各种驱赶身边的莺莺燕燕。墨流觞做的比他好,或许能避免这些美人死于非命,以及,避开后面的三界围剿。

    箫书正好过来主殿办事,和白莲花打了个照面。

    “怎么回事,那位仙子哭成了泪人。师弟,以前可从未见你这么不怜香惜玉。”

    “师兄,你若是知道她干了什么,便不会这么问。”墨流觞跟没骨头似的倚在旁边的美人塌上,支走詹月白去厨房拿点心。

    确认詹月白离开,箫书担忧地走近墨流觞。

    “师弟,你最近是怎么了?”

    “为小徒弟守身啊。”

    “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我不信你真的同情他不会水还来施救遇险,就做出这般决定。是不是遇到什么瓶颈了。”

    墨流觞坐直身子,捻了捻鬓发,思考良久。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背后有人在控制你的一言一行。”

    “你是说傀儡之术?能控制大乘期修士,怕是修为远在你我之上。”箫书突然很紧张,“你被谁控制了?需要师兄做什么,才能……”

    “师兄你放轻松,我只是说如果。”他又倚回美人塌,“以前我干的那些事,就像被谁操控一样。如今醒悟过来,打算随心而活。”

    萧书不太理解墨流觞话里的意思,但懂了他说的守身五载确有其事,当下很是欣慰。他早就认为,若师弟不被红尘所牵绊,以他的天人之资,突破大乘期指日可待。

    “那詹月白,师弟作何打算?”

    “他啊,”

    墨流觞弯起了眉眼,却看不出是喜是怒,霎时连主殿的水晶灯都黯淡几分。箫书已经好久没见过他这种,遇到猎物的表情,心头一紧。

    “他挺有意思。”像是知道萧书要说什么,墨流觞继续道,“师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詹月白端了糕点过来,正遇上墨流觞离开主殿。他看看殿内和白芷商讨事宜的萧书,把糕点放下迅速退出,跟在墨流觞身后。

    麓山虽然四季如春,深秋季节遇上细雨沥沥,也有几分寒意。

    秋雨是他们走到一半开始下的,四周逐渐染上雾气。詹月白从储物囊拿出一把伞撑开。

    墨流觞:“你怎么不给我伞?”

    大乘期修士还需要伞?

    詹月白没有质疑,掏掏储物囊发现就只有手里一把伞。毕竟手里储物囊不是他亲自收拾的,里面的东西他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

    他只好把手里的伞递过去。

    墨流觞并没有接伞,目光越过雨雾看向炼药房门口。那里好似有一大一小两人,大人递给小孩一只捏得惟妙惟肖的小泥狗。小孩欣喜若狂想扑上前,被人躲开了。

    画面消失,他低头看到詹月白,躁郁丛生。

    詹月白个子矮,撑着伞只能看到墨流觞被雨打湿的红色衣摆。等许久,衣摆突然消失,他才抬起头,墨流觞已经没了踪迹。

    不远处是炼药房,他记得当时给心脉不全的徒弟炼药,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为了补偿徒弟天天过来送饭,虽然他辟谷并不需要吃饭,给徒弟捏过只小泥狗,后来那只小泥狗被摔碎还没补上。

    他眨了眨眼,目不斜视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