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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七彩绳

    “你是不是做的太绝了?为什么要给她服用芙蓉断魂散?你明明知道芙蓉断魂散世间无药可解,服用虞美人解了旧毒又会染上新毒,你这真是要将她置于死地呀!”

    “不不不,芙蓉断魂散是你给她服下的,你忘了吗?还有郁一念的死,你也有份。还有,桑承阳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号称神医吗?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救他这一双小儿孙!”

    “你......”

    “怎么?现在又想做好人了?”

    夜色是一切丑恶的摇篮,也是所有肮脏交易的面纱。

    锦城郊外,黑暗中两个人影在一株桂树下停住了脚步。

    “我只说帮你找到扶苏墓葬,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没有答应你要害死他们全家,如今郁一念已死,归麟珠也到了你的手上,就不能放郁清尘一条生路吗?”

    “妇人之仁!今天我要是放了郁清尘,明天你我都会死在她的剑下。你以为到那时候,郁清尘还会相信你吗?这整个江湖还能容得下你吗?”

    “那,现在要怎么做?”

    “郁清尘不知道墓葬所在,自然有人知道。我本想着用那个小丫头要挟于她,却不想那帮废物竟是让一个小丫头生生脱逃。我今日放她回去,就是要让知道这墓葬的人,乖乖的引路。”

    “我早就提醒过你,那个小丫头不简单,一旦让她解开神甲封印,你我在她手中便如若蝼蚁。”

    “血凰神甲不过是传言罢了,就算确有其事,郁清尘在,就不怕她不乖乖的来找我。到那个时候,你得了神甲又可以长生,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手中握着郁清殇命脉,足以让郁清尘帮你找到墓葬,却又何需多此一举?”

    “我自有道理!对了,那个李如意突然介入,我倒是有些意外。我本不想招惹于她,但是,她要将手伸得太长,我又岂能容她?她倒是有几分本事,你自己小心些。”

    那个黑影一语未发,转身消失在

    苍茫的夜色之中。

    “鱼与熊掌怎能兼得,虚伪的情意,终将是取你性命的尖刀!”

    另一个黑影看着那个消失的影子,冷冷的说着,也转身离去。

    锦城花香馥郁的夜,又恢复了宁静。

    ......

    郁清尘叫喊着若绯的名字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边围着很多人,童战、苏晓韵、大和尚......却独独不见若绯踪影。

    “郁小姐,你终于醒了!”

    安泽熙一脸关切地看着面色惨白的郁清尘,后者却在环视周遭之后只幽幽问道:

    “大和尚,若绯可有回来?”

    郁清尘昏倒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在芙蓉堂。她以死要挟要见若绯,吕笑川却一人返回殿上,她知道若绯并不在芙蓉堂......剩下的便什么都不记得了。睁开眼睛却已身在乾安巷裴宅,她暗暗运气竟是毫无异样,心中顿生疑惑,莫非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若绯姑娘她,她还不曾回来。”

    童战最是清楚郁清尘和若绯的情感,此时若绯下落不明,他心中也很是担心。

    “少主不要太过担心,铁英至今未归,应该是和若绯姑娘在一起,也许稍等他们便会回来。”

    “是的清清,以若绯姑娘的身手,能伤到她的人不多,只要她不在芙蓉堂,应该会没事的。”

    苏晓韵接过缘起的话安慰着郁清尘。

    稍等便会回来......她太害怕这个看似云淡风轻,却又有着无数种可能的回答了。在离城,她等到的便是父亲冰冷的尸体。 m..coma

    郁清尘看看缘起,又看看苏晓韵和童战还有端坐在轮椅上的安泽熙,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手中紧紧握着的正是那条七彩绳。

    这一切都不是梦,若绯确实去过芙蓉堂,自己也去过。可是那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若绯是怎么逃出去的,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自己明明中了芙蓉断魂散,连猎鹿都无法举起,此时又怎会安然无恙?

    “我是怎么回来的?若绯到底有没有在芙蓉堂?”

    郁清尘坐起身来,急于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日你跟山魈离开之后我和童战便分头跟了出去,他们五六辆马车在锦城绕行,还好我识得你留下的线索,这须弥香,普天之下也就师姐一人能调制。途中遇见这位大师,也是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之后才知道他便是师兄在锦城的故交。但是,最终我们也没能找到芙蓉堂所在,所以,若绯姑娘是否在芙蓉堂,我们也不得而知。”

    苏晓韵说着,不自觉的看向安泽熙,目光晦明莫测。

    “我中途碰到苏先生,因为误会动起了手,耽误了时间,车子也跟丢了。我们到城东的时候天色已晚,少主已经在这位王爷的马车之上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少主是怎么离开芙蓉堂的。”

    缘起接着苏晓韵的话说道。

    “对的郁小姐,我在城中追着马车跑了半晌,那几辆马车却都是空车。回到裴宅不一会儿,王爷他们就回来了。”

    童战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在离城他就被山魈带着兜了个大圈子,这到了锦城又来一次,他这个之前从未失过手的超级护卫,未免有点受挫。

    “这么说,是王爷救了我性命?”

    郁清尘看向平江王安泽熙时眼神比适才还冷。

    “昨日小王于裴府饮宴归来,是在城东碰巧遇到了不省人事的郁小姐,便将你扶上马车。苏先生和这位大师随后赶来,才将郁小姐送回乾安巷。”

    平江王似乎看出郁清尘眼中的冷冽和不善,却也只是如此简单的阐述着这听起来有些牵强的过程。

    “如此说来,大家都不曾进得芙蓉堂,倒像是他们故意放我出来的!”

    这几个人中肯定有人在说谎!芙蓉堂费工夫将她诓去,又这般轻易的将她放掉到底是何用意?若不是芙蓉堂有意放了她,那般禁严的守备,谁又能如此轻易的进出?缘起不会说谎,苏伯伯和童战也不会,但是安泽熙就不一定了,他到锦城不可能只为这一起案子。

    “裴府和乾安巷同在城中,王爷回裴宅,怎会绕行城东?”

    “锦城这几日桂花正茂,尤以城东为甚,昨日小酌几杯竟是来了兴致,便令随从驱车前往,不想竟机缘巧合遇到了郁小姐。”

    安泽熙似乎料到郁清尘会有此一问,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自始至终都未提及芙蓉堂。

    “月夜赏花,马蹄染香,王爷好雅兴呀。相救之恩,暂不言谢!”

    郁清尘和安泽熙对视片刻,明显感觉对方有所隐瞒,他去城东也断不是为了赏花。

    突然门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斗室内的安静。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

    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对着平江王深深作揖。

    “何人?”

    “来人不肯说,只说王爷见了便知道了。”

    “噢?”

    “来人还说,只见王爷一人!”

    “本王随后就到,你先退下。”

    平江王眉头少有的微微一皱,郁清尘默默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右手不自觉的抚上左手拇指那枚玉扳指的动作。

    “诸位,小王少陪了。”

    平江王被一脸怒气的顺子推出房门之后,屋里便只剩下童战,缘起他们。

    “少主可是觉得这王爷有蹊跷?”

    缘起倒了一杯茶水恭敬地递到郁清尘面前。

    “大和尚和苏伯伯怎么看此事?”

    郁清尘摆摆手,没有去接缘起递来的茶杯,而是将手中七彩绳收进了暗袖之中,在心中暗暗念着:若绯,你在哪里?

    她抬手缓缓揉了下鬓角,下了床榻。

    很是奇怪,她不但内力如常,聚散自如,这几日以来的乏倦之意竟也消失了。看着桌上静躺着猎鹿,她上前一步,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只用了三成内力。猎鹿凌空而起,郁清尘探手握住,剑鞘弹落,一抹青光乍现。

    屋内的人不明所以的看着郁清尘。

    郁清尘看着手中长剑,又抬起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的看着。

    “清清,你这是?”

    “郁伯伯,大和尚,我近日以来老觉得自己的精力在一点点流失,身体也是倦困无力。昨日在芙蓉堂时根本无力拿起猎鹿,那人亲口告诉我,我中了芙蓉断魂散。二位见多识广,可曾听过这是种什么毒药?”

    “芙蓉断魂散?”

    苏晓韵一脸茫然,显然不曾听过这种毒药。

    “嗯,那人亲口说的,我昨日确是觉得体内精气无法凝聚,浑身瘫软,如同废人。”

    “太恶毒了!”

    缘起突然脸色骤变,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身边的桌子上,上好的红木圆桌顿时变成一堆残木。

    他说着便跪倒在了郁清尘脚下。

    “大和尚,你这是做什么?”

    郁清尘忙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请少主恕罪,大和尚护主不力啊!”

    “有话起来说。”

    缘起一脸歉然的说道:

    “现在的芙蓉堂就像是一座人间地狱。我曾听江湖友人说过,现在的芙蓉堂有两种无人能解的毒药,一个是虞美人,一个便是这芙蓉断魂散。据说中了芙蓉断魂散的人不会很快丧命,而是内力慢慢的流失,到最后只能卧床,直到全身肌肤萎缩,脏器衰竭才会死去。”

    “这他奶奶的什么断魂散就真的没法子解了吗?”

    童战闻言着急得直搓手。

    “有和没有根本就没什么区别,普天之下能解芙蓉断魂散的就是虞美人。但是解了断魂散又染上虞美人,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郁清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脑海中浮现着哥哥郁淸殇当日的种种,她第一次觉得命运是如此的残酷。

    “如此说来,我是服用了那解药了?”

    “少主......”

    “大和尚,你无需自责,若命运要与我斗,我便要斗他个云破天开!”

    “哈哈哈,好一个不让须眉的郁家少主。”

    那笑声,郁清尘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