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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疑惑

    一场纷乱的打斗结束后,残夜格外静谧,临云楼内外一片死寂,堂下各种姿势的尸体让画面更加可怖。

    临云楼外一众人马趁夜疾行,一辆马车之中端坐的两个人。一人身着黑袍,面罩黑巾只能看见一双比夜色更深沉的眼睛。另一人半倚着车棚,面色惨白,头发凌乱,衣袍之上血迹斑斑,一条胳膊从齐肩而断。

    “曦儿,你受苦了!”

    “山魈愿为主上大霸业,死而后已!”

    “此处无外人,曦儿不必如此拘礼。”

    “是,师父。”

    “你杀父之仇已经得报,断臂之恨为师会让郁家加倍奉还于你。”

    “谢谢师父,师父今晚为何不直接夺下猎鹿剑和归麟珠?”

    “猎鹿只有在郁家人手中才有用,至于归麟珠,似乎有新的发现!”

    “难道师父在他们身边还安放了其他人?”

    “郁清尘那小妮子极为聪明,师父自然是要布一个她料想不到的局,山鬼只是掩体!”

    “师父英明!”

    “师父,曦儿还有一事想斗胆请教师父。”

    “说来听听。”

    “当日杀我爹娘之人真是郁一念吗?我曹家一门真的是郁恒所杀,还是另有隐情?”

    车箱内突然变得安静了,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平静一个不安!

    良久,一个声音响起。

    “曦儿,当日你也看到那杆枪了,除了郁一念还能有谁?郁恒清剿芙蓉堂一事天下皆知,岂能有假?你曹氏一门当年只有你爹爹活了下来,家父念旧情一直差人暗中保护,却不料还是难夺厄运。所幸救下了你也算是为曹家留下了一点血脉,给你更名曹曦,就是希望你能让曹家让芙蓉堂重新在武林中崛起。不要让师父失望!”

    “是!”

    “你有伤有身,暂且好好休息,进城后为师给你找最好的郎中。”

    “多谢师父,只是这断臂岂能再生……”

    车上两人再无对话,夜重新陷入了宁静,只听得辚辚车马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

    郁清尘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

    屋里每个人都因为她悠悠睁开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尤其是若绯,见郁清尘睁开眼睛急忙上前去扶她。看她眼中点点血丝,便知她一夜未眠。

    “若绯,苏伯伯呢?”

    郁清尘像似不记得她夜间刺伤苏晓韵一事。

    “还好意思问?苏先生被你刺伤……”

    “顺子!”

    顺子看郁清尘左右不顺眼,言语自然好听不了。只是,他话未说完便被安泽熙喝住。

    郁清尘抬手揉揉鬓角,脑中纷乱的场景一点点聚合在一起……手不由得轻轻颤抖,她最终是无力控制那股力量,恐慌油然而生。

    “姐姐”

    若绯感觉到郁清尘情绪的变化,轻轻将她抱着自己脑袋的双手拉开,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我一定能找到方法医治姐姐,相信我!”

    郁清尘抬眼望着眼前人,若绯眼中流露出一股陌生的却让她安心的坚毅和霸气。她不由自主的点着头,顺从的不像平日里那个清冷傲世的她。

    “若绯姑娘说的对,我们一定能找到医治你的方法!”

    苏晓韵应声走了进来,昨日那件衣服肩头血迹犹在,郁清尘看着他眼中写满了自责。

    “苏伯伯……”

    苏晓韵来到床榻前,抬手制止了郁清尘没说出口的歉意。

    “清清,苏伯伯知道你受邪气所困,不然你又怎会伤了我?”

    “苏伯伯,昨晚来的便是芙蓉堂的幕后老大吗?为何几大护法不曾露面,反倒是一直隐于人后的他直接来救山魈?”

    郁清尘对昨晚那个人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感觉那人身上有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这个我也不解,以我对芙蓉的了解,这个组织等级森严,十大护法也就他们口中的君上个个都是厉害角色,为何他会亲自出马?”

    “如果他们只是想救山魈,一路上有很多机会,为何偏偏要在这临云楼设伏?况且我觉得山魈对于他们也没那么重要,不然象牙山一战明知是条死路,怎么还会留他一人独守?为救一个人并不是很重要的人,出动如此多的人手姐姐觉得哪里不对?而且看样子他们是早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在临云楼歇脚,那么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只一夜的时间很多东西似乎都变得不再一样,郁清尘感觉眼前的若绯变的有点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的眼睛不再只有清灵,而是多了一份深邃和睿智。

    只是一夜,若绯却似换了一个人,好像一夜之间她已破茧成蝶,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苏晓韵和吴味同时把目光投向若绯。

    “若绯姑娘说的不无道理,首先他们设伏临云楼可能另有所图,其次他们如此了解我们的行踪,一定是事先就做过安排。如果不是他们未卜先知,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若绯和吴味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一群人设伏于此为的绝对不是山魈。

    “那他们却是为何那般轻易便离开?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又是谁?”

    郁清尘抬手拂开额头一缕青丝,狭长的眼睛迸发出两道犀利的光,直直射向一直端坐一隅不曾开言的安泽熙。

    童战顿时会意。

    昨晚混战之中,那些人对谁都出手凶残,唯独对安泽熙围而不攻,莫非……

    “你们什么意思?郁小姐,王爷处处维护你,昨夜为救你性命更是置自己身体于不顾,你却几次三番的怀疑他!”

    顺子身为安泽熙近身侍卫,最擅长察言观色,身边人眼神稍有不适他自是能从中剖出些意味来。

    反观安泽熙却一直未开口说话,脸上也依旧挂着温和笑容,让人无法捕捉他眼底隐射的任何信息。

    “昨夜临云楼被围,那些人确是对平江王围而不攻,这该做何解释?” m..coma

    昨晚情景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苏晓韵向来言语谨慎,此时却也忍不住开口。

    “看来今日小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但是很多事我们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安泽熙说完也不等众人开言便让顺子服侍他回了房间,吴味看着平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郁小姐,我适才已经去看过这临云楼除了死尸就是我们,昨晚那些伙计和掌柜的也不见了踪影,所幸车马还在。”

    “有劳童大哥了,稍后咱们便出发。”

    郁清尘动下身子想移身下床,却感觉无比乏力。

    “清清,我看你气息虚弱,是不是感觉精气难以凝聚?”

    苏晓韵上前一步担心的询问。

    “确是感觉浑身乏力。”

    “你体内邪气我一时也找不到对应的方法去消除,眼下此处又不宜久留,我先助你调理气息,等进了城再想法子。”

    苏晓韵说着便欲上前,却被若绯抬手拦下。

    “苏先生,我来。该怎么做?”

    若绯此举让所有人有些不明意味,但是同行多日自然多少知道二人关系之微妙。

    苏晓韵微微一怔停将手收了回来,继而温雅微笑着说:

    “如些也好,我虽为父辈,终究是男女有别,若绯姑娘倒是少了许多不便。”

    若绯也不言语,只是用力点点头便扶郁清尘坐好,自己盘腿坐于她身后。

    若绯从昨日起脑子里便不断涌出一些画面,陌生又熟悉,那个人是她又不是她……很多事明明不曾经历却又做的那般自然。

    “清清,敛气凝神,试以一气周流,起太阴循少阳终少阴,若绯姑娘以内力助你运气归经。”

    “嗯。”

    简短的交代后,郁清尘无暇去想若绯一夜之间的变化,摒弃杂念,运气入太阴。

    若绯感觉有个意识在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又好像是之前这个懵懂的她只是在梦中,如今梦醒之后才是真正的凤城女主若绯!

    感觉体内气流逐渐顺畅,若绯今日缓入她脉络的气流却不似那日在离城般火热莽撞,更像一股涓涓暖流,牵引着她周身气流袭过奇经八脉,拂过脏腑。

    “若绯姑娘倒是真让苏某刮目相看了!”

    事毕,苏晓韵一边从随身的药囊之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郁清尘,一边由衷的夸赞若绯。

    “苏先生言重了,这是?”

    “噢,早年师父曾赠予我偏方一张,理气安魂之功效颇佳,虽比不了清心丹,但是说不定也会有些帮助!”

    苏晓韵言罢将整个装药丸的小瓶子一并给了若绯。

    “多谢苏伯伯!”

    “自家人何需这般客气?好了时辰不早了,收拾一番咱们便动身进城。平江王敌友难辩大家要多加小心!”

    郁清尘也不再与他客气,起身整理下榻,若绯却已将薄底软靴送至脚下。她微微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却谁都不曾开言。俩人之间不曾发生过什么,却又像发生了很多,也许她们都应该花再长一些的时日去走近对方!

    吴味和童战闻言出门去安顿车马,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正好碰上苏晓韵的目光。只匆匆一瞥,吴味却感觉这两道温和的眼光,能剥落她所有的伪装,顿时觉得不自在。

    “吴公子,噢噢吴小姐,你有没有感觉这若绯丫头一夜之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何止是若绯姑娘,感觉很多人都变的不一样了。适才苏先生的目光让我好不自在。”

    “苏先生?怕是因为他识破了你女儿身份,所以你多想了吧?”

    “如此说来,好像也是!”

    ……

    平江安命人持信物让当地当职小吏负责临云楼善后,重伤的侍卫也都留了下来。一行人出发之时原来的队伍加上侍卫,也就不过十人,不禁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