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末世·母神》
青罗扇子作品
第一章古地球
地球在宇宙中呈现出神秘深邃的深蓝浅蓝,人类之光曾覆盖在球体形表面。
一只巨大的白鲸优美地从海面跃出目睹了它身处的海洋。
那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早先核废水污染了甲藻、硅藻、水母等浮游生物,随后世界级四大渔场:英国北海渔场、加拿大纽芬兰渔场、秘鲁渔场、北海道渔场陆续被“毒洋流”侵害,远洋船队从深海捕捞上污染过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挪威三文鱼、鲑鱼……
后人类信息库冰冷显示着古地球海陆生态圈已被破坏,如今地表水体面积高占99%,天文学家记载的古早的蓝色星球变成了一颗被污染后的脏球体,留给人类最后的有效生存空间不到1%。
灰蒙蒙雨水冲击城市。雨滴声撞击在窗户上。
阴郁的天气像英伦的雨。
不过现在国界被洪水淹没,宗教洪水神话以另一种方式出现,柯媛听着雨声无意识皱了皱眉,雨水往往着伴随麻烦,她不喜欢下雨,再度合眼二十秒后没有一丝留恋地起床。深蓝床单被抛在黯淡卧室里。
牙刷在唇边留下白色泡沫,像地球曾经的海水水花。
手腕上san值监测表红色数值稳定,显示屏显示有新的消息,柯媛快速洗漱完毕,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黑长发下一双略显清冷而细长的眼。
A区高级套房。公寓同外面阴雨天一样充斥着灰调。
后末世海域被深度污染侵蚀地表,人类可利用资源所剩无几,土地比任何时代更稀缺更占据生存比重,不同基因被分配至不同区域,最上层基因占据最上层资源。
人类消除了种族、肤色、文化等不平等问题,基因起源固化却成了无法打破的最后壁垒,人类社会学家、精神领袖在媒体上对此展开辩论只不过无济于事。
配置好白色紧身外出防护服,防护服左臂上有国家地球组织(NationalEarthOrganization)的古地球徽章。右臂是一枚红五角星。徽章象征了神圣感。
国家地球组织徽章设计者采用符号学用优美的地球蓝象征人类曾拥有过的地球文明,白色象征曾经的雪山空气。
设计师面容清矍,是位有气质却比较清瘦的知识分子,书桌上堆着古籍、书背字体典雅,一盏暖而小的旧日绿色古铜台灯,一副老花镜,右手边摞着他的手抄笔记,即使在后末世知识分子仍保持着求知的本真。
她曾与那位设计师见过面。
“人类为什么要设计徽章?”
“徽章是一种文化符号,人类精神诸阶段之见证,要对地球保持信仰。”
那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也是一位在史哲文领域有着深邃思想的大师,他寄予NEO徽章的人文精神可以给人类灵魂多一份信念。
国家地球组织成立理念是:守护地球、守护人类,是地球领域最有权威的科学组织之一,它接纳来自任何基因的有志之士,为共同守护最高宗旨而进行科研。进入组织前成员需在国家地球组织的古地球旗帜下庄重宣誓。礼堂不大,墙上柔软却意义非凡的地球蓝旗帜仿佛可以洗涤心灵,那是柯媛记忆很深的一个场景。
柯媛例行清点装备,腰间后侧别着双枪,左腿外置一把黑刃匕首,右腿一组皮革装置,黑色皮套里装着最新型的血清安全瓶和她所研发的其他试剂管。
即便心理强大如她也在又一次握上冰冷的安全门把手后深呼吸了一下,外面才是真实世界,充斥着不知随时从哪出现的进化异种,也许下一刻就被异种捏爆,她推开那扇通向后末世的门。
曾经一家三口的相框里父母目光柔和地注目着她的背影仿佛在保佑她们的女儿。
雨声在耳膜中变大。整个世界清晰地映在视网膜上。
空气里没有雨后的新意,只夹杂着难闻的硫化物等化学分子气味,这些带有腐蚀性的物质、宇宙射线损害着人类地球。
天光被雨雾遮掩乌云浓厚地压着天际,曾经的大使馆已经弃用,与其他区不同的是,A区有五尊存在了百年的人类石窟文明巨像:一尊石窟佛像、两尊金刚力士、两尊飞天巨像轰然矗立在A区末世建筑对面,隔空相对。
雨水淋着五尊巨像,巨像岿然不动。
庞然大物,高达百米,庄严巍峨,刚正不阿,它们俯视世界高楼、俯视末世景色,每一根雕像线条又承载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精神力量,这是一百年前人类艺术家、考古学者最后的艺术结晶。
他们用尽最后的科技力量将人类曾经伟大的文明艺术复刻下来传至末世。
致敬艺术。
外面的雨比意想中的还要大,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雨点打在白色防护服上发出闷闷轻响。防护服由顶尖实验室提供的高科技材料制成,不仅防水防雨还可以抵挡大部分异种的侵蚀液体。
后末世时代,科技关乎生存。
A区灰色高端墙体上有被巨大型异种砸过的痕迹,A区和核心区也曾被异种突袭过。在人类与异种的战争历史上,有几场特大型天灾、海啸、地壳灾变与异种侵袭对人类一方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死亡海禁区物种增殖百万,人口数量却从几十亿锐减至两三百万。
每一次战役史都是人类科技革新史。科学家们拼劲性命推动科技全速前进。
如今人类建筑已经采用高科技特殊材料,不会再被异种轻易从建筑内部拖出来撕碎,偶尔墙体暴露出来的横截面上残留着逝去之人的血迹。
还有另外一种大面积的污红色。
那是异种的血。
巨大的后末日景象冲击着人类视觉细胞,人类产生一种被异种从精神上粉碎过的震慑性,日复一日的生命威胁、目睹实况无不在提醒地球曾经遭受过巨创,地球ptsd刻在人类基因里。
A区位于核心区外围,边缘与B区相邻。
公路上没什么人,孤零零矗立着一些树,道路被毁坏了一些,人类尽力修补,但如果人手不足也没有办法,那些树木没人照顾在后末世自生自灭。
无尽公路向前方蜿蜒,偶尔可见圆形路标,白色边界线与建筑一同往后速移。
柯媛扣上白色头盔在雨雾中骑上新型摩托赶往B区,她俯身趴在摩托车上,身影风驰电掣。红五角星标志犹如一道漂亮的红色影痕。
A区保留着旧日建筑体轮廓,多高级建筑,道路亦属于高等级别,临近B区小型建筑明显拥挤了起来,建筑等级低了两个级别,大建筑偶尔零星可见,路面也窄了不少,但还算整齐。
B区是人类据点第三高级的生存区,中等基因幸存者居住,在幸存据点里已是被破坏较少的地区。
柯媛抵达目的地,摘下头盔,目标是B区一普通居民区。
雨天有异种死在这里。
她从入口进去,成员们已用警戒带将周围隔栏开来,四周由B区护卫者把守者。路边杂草在茫茫雨水之中颓废生长着,长条叶子微微颤动,一滴水珠在尖端驻足很久终于滑落。
B区那名护卫者有幸见到国家地球组织。
柯媛出示了一下证件,对方看到证件上印着:
“柯媛
NEO特别行动队队长
地球异种专业与海洋政治社会学专业双博士”。
那人瞳孔震了震。
“请、请入。”
“谢谢。”
柯媛目不斜视,抬手将警戒带拉高了一些,警戒带被撑高起来,弯腰过去。
那人忍不住又转身看了一眼。
后末世生存是第一要务,竟然还有人这么刻苦浪不浪费?身形还挺利落矫健,NEO的人都这么厉害?
他与身边的人交谈。
“什么来头?这么年轻。”
“NEO特别行动队队长你不知道?”
“上个月异种突袭,守卫者减少,我刚调过来。”
对方沉默了一下。
“她是白教授的女儿。”
“白教授?”
“就是你从出生就会打安全疫苗的研发者,DoctorBai,后末世公认的人类医学界最杰出贡献奖那个,还是NEO前任主席……最后尸骨无存的那个。”
两人一片沉默。
NEO成员已在实地进行勘察、拍照、进行记录。成员回去后要利用这些数据进行验算,计算异种进化模型,NEO资料库有上千种异种生物机密信息,专项调研报告只提供给军方,便于人类自我保护与监测异种动向。
地面被砸出一个几米深坑。
雨水淋在泥土里有些泥泞,石碎土松,旁边是一些正在施工的帆布袋子和石灰粉。
周围居民楼内的人已被安全撤走。
窗户像一扇扇洞口,空空的居民楼,只剩下漆黑的回声。
柯媛打量了一下死去的异种。
怎么单枪匹马跑这?
异种身上残留着大量火力猛攻后的硝烟气味,粗糙皮质层泛着死亡后的僵青色,被射穿的地方冒着血腥与黑烟。
令人不适。
NEO成员按照《地球组织守则》条例保持着安全距离,加入组织后队长柯媛亲自对他们进行过新手培训,时刻警戒,防止异种“死而复生”!
这种高度警惕性让他们特别行动队成为NEO里损失最少的小队。
NEO成员汪修成与沈壤正在用仪器测量,两人埋头记录,他们已在NEO已经三年了。
这只异种大约20米高,雌性,体量不算大,头颅较小,最危险的是它的爪子,爪尖呈倒勾刃,杀伤性极强,能给勾扯下一大片。剥皮一般。属于异种之中的爬行种,这次是利用梅雨季节往人类聚集地爬行,很少见。
柯媛用手散了散难闻气味,她天生反感混着雨水的异种腥味。
她讨厌下雨,下雨意味着异种可能又要突袭人类。
她看了眼自己的san值手表监测,没有变化。
汪修成记录完毕,将笔插入记录板的笔槽,离开沈壤走向柯媛身旁,汪修成是NEO现任主席的儿子,基因A级,是一名瘦瘦高高的青年学者,比柯媛大三届,但在学术上不低对方天才。 m..coma
“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要不要靠远些?”
他清楚对方对异种一直有些抵触,与后末世大多数一样患有“异种抵触症”。异种抵触症,顾名思义,异种对人类造成了心理阴影,靠近就会有躯体症状。对方每周一次心理治疗采取脱敏疗法。柯媛摇摇头,谢绝了汪修成的好意。
“我在思考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爬行者常遇水而上。”
青年学者手上拿着记录板,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去,两人凝视了异种一秒,柯媛轻轻摇头。
“B区地图调给我。”
汪修成手拿平板调出B区测绘图,大拇指和食指放大地图,柯媛审视着B区位置蓝色河流线,附近有条江,她点开再次放大。
以前异种只从海里爬上岸。
“难道这头异种是逆流爬回来的?逆流而上……产卵?”
就在这时。
异种下方的深坑蠕动了几下。
对方“死而复生”,几个卵生蛋被生下,小异种满是黏液,嘴180度一张里面三层尖牙,一口朝着B区守护者脑袋咬去。
柯媛眼疾手快,反射性斜身拔枪,冲异种开火将它打歪。
小异种歪飞到一边。
B区守护者脖子血流如注,但是逃过了一劫,其他NEO成员见状连忙拔枪支背靠背防守。
“呼叫军方,呼叫增援!”
“不要被异种近身,它们会拿你们身体孵化。”
柯媛高声提醒,指挥战局,一边监视异形动静,一边拨出求救信号,军方才是重火力异种消灭者。
柯媛扫视了一圈,B区守护员拿枪的手在发抖,眼睛纹路颤得厉害,B区之所以是第三安全区是因为他们这边不靠近海,很少有跟异种硬碰硬的大场面,不像DEF区,异种重灾区,堪称人间异种地狱。
柯媛朝B区人员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去跟NEO成员汇合有个照应,撑到军队过来。
这些小异种才刚刚出生,不过一米来高,呈丑陋的墨绿色,叫声很吵,几只聚集一窝盯向人类的眼神透着古怪、不怀好意,像在筹划着坏主意。
忽然那些异种朝四面八法弹开。
全员顾己失彼。
又一只直冲人扑来,全员一阵乱扫打掉。
柯媛握紧枪支,她现在用的是一把先进科技枪支,自带激光瞄准系统。她看了眼san值监测表,从刚刚突发状况到现在她的san值只降了一分,比较稳定。
那几只小异种被彻底激怒,倒勾爪和嘴滴下黏液,不要命冲全员脸上飞来。
全员恐惧袭上心头。
一阵重火力压制,一只小异种直接被火箭炮打飞到远处的墙体上!
一排部队车辆赶到,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半个身子从领头车的车上方伸出扛着火箭炮。
“没事吧,原来是几个小家伙,我们来了!”
B区守护员犹如见到曙光。
柯媛冷静读取信息,识别对方部队装甲车车牌,那不是常规部队用车。仅剩一只小异种倏地从建筑杂草里弹射而出,正要从潜伏掩体处偷袭她,柯媛后背像长了眼睛拔出□□。
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那人一身军事制服,身披毛皮大氅,漆黑银亮质地滚边,制服装备上等,直接在空中将小异种一枪爆头。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那人站在云海一般的血色夕阳下,军队制服挺廓,黑色军帽在夕阳下边缘发亮。
柯媛觉得对方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