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颐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秦氏医院的专属病房里。
他的周围，如以往每次一样，围绕着一群医生和保镖。
大力看到他睁开眼睛，激动地拿着电话冲上来：“老夫人，秦少已经醒过来了。是是，刚才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您不用赶过来，请放心。”
“好的好的，我会嘱咐医生让少爷多休息的。随时向您汇报情况。哎哎。”
见大力挂断电话，秦颐顿了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沐木在哪里？”
“秦少。之前摩天轮出了故障，在半空中停着不动。我们在下面都急坏了。”大力的语速极快：“但是幸好过了一会，摩天轮又恢复了正常。到达地面时，您已经昏迷了。”
“沐小姐陪着一起来了医院，听医生确认您身体没事，才离开的。就刚走不到五分钟。”
听着大力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秦颐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手腕上，原来的红线不见了，现在系着的，是一条金色的细链。
A市的某个房间里。
戴着面具的男人，看着地上四散的碎片，慢慢擦掉从下巴滴下的血迹。
他取下已经从中间裂成两半的面具。
碎裂的面具下，是裴立冬阴沉的脸。
时间已接近清晨，天色开始蒙蒙亮。
沐木一夜未睡，她从医院离开后，直接就赶到了李小满的住处。
这是一处远郊的农村私房，被大量绿油油的农田包围。
附近住的都是早中晚三班倒的工人。所以除了外出工作的，在出租房内的工人，基本上都在睡觉。
整片农村私房都是静悄悄的。
李小满租了顶层三楼的一间房，房内设施非常简陋，木制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抱歉，沐木，现在还要让你来这么远的地方找我。”李小满让沐木坐在房内唯一的椅子上，他自己就坐到了床上。
“我之前也大小算个网红，有些执着的私生饭，再加上之前节目惹到的黑子，所以原来的地方，我没法住了，只能搬到偏僻点的地方。虽然不方便，但至少安全。”
沐木看了眼地上堆着几个尼龙袋。
尼龙袋没扎紧，里露出些衣服的边角，都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看得出来，这些衣服，李小满穿了很多年。可能是他一直不舍得换，所以被反复洗涤。
“之前几年，你赚到的钱，都寄回家里去了吧？自己没存下多少。”沐木突然开口问道。
李小满正在絮絮叨叨，突然被问道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发愣。
“还，还好。”他舔了舔嘴唇，忽而苦笑：“唉，我还装什么，你都能看出来的呀。”
“没错。我家里穷，借了钱供我读大学。所以刚做账号那几年，都把钱寄回去还债了。”
沐木点点头：“上次见面后，我让你把以往每期节目的视频找出来，你找齐了吗？”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李小满从床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电脑：“虽然我的账户被公司封存了，但是因为每期节目我都参与了策划，所以我在电脑里还存了底档。”
沐木接过笔记本电脑，快速打开一个个视频文件，一一浏览。
正如李小满所说，他的节目专注于社会热点，尤其是公益方面的。几乎很少有商业合作，广告之类的更是不多。
这一点，倒是和他在财运上，旺人不旺己的命格非常符合。
他的直播，给公益带来关注，给公司的其他直播主带来流量，就是没让他自己过上富裕日子。就算赚了点钱，也都寄回家里去了。
沐木在早期的视频上停留时间并不长，但是到了最近的几期，她就看得特别仔细，有些还把进度条拉回去，重复看了一遍。 m..coma
“这一期，是谁策划的？不是你吧。”沐木指着一个节目视频，向李小满问道。
这期节目，是完完全全的商业软广告，从头到底，都在介绍一款女性护肤品。
就连广告的叙事风格，也和李小满的其他节目有明显区别，看着就是很懂女性护肤的人设计的。
李小满正在旁边一起看视频，突然听到沐木这么问，他的脸顿时就有些红了：“为很么这么问啊？”
沐木眉头一挑，上下打量着李小满的国字脸。
她的意思很明显。
直男，你说是为什么呢？
李小满好像读懂了沐木的眼神，他摸了摸自己胡子拉渣的脸，有些垂头丧气：“嗯。这是我之前的助理小娅介绍的。她应聘时就说自己是我的粉丝，也的确对我的节目风格非常熟悉。”
“那段时间，我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所以特别缺钱。她就介绍了这个护肤品的广告。对方给的报酬很高，当时经纪公司有人还眼红想来抢，但是对方却点名要上我的直播节目。”
沐木眯起了眼睛，现在的这个氛围，有些不对劲啊。
从李小满提到“小娅”这个名字开始，他的语气就开始变得轻快，周身也仿佛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我来猜猜。”沐木伸手制止了李小满的滔滔不绝：“打这个护肤品广告之后，你和这个小娅的关系就亲近了起来。然后，某一天，她突然不经意地，告诉了你在这个小区发生了事故。”
“对，对。你说得没错。”李小满瞪大了眼睛，他结结巴巴地说：“在拍广告期间，她跑前跑后的。一来二去就发现我们都喜欢吃小龙虾、跑大街，所以很快我们就成了朋友。”
“之后有段时间，她一直闷闷不乐，我去开解她。她才告诉我说，她朋友家里买了房子，但是车库消防有安全隐患，她的朋友的孩子都烧伤了，还带我去看望了那个孩子。”
“然后，你就义愤填膺，主动要求去这个小区，做了这期节目，对吗？”沐木十指翻飞，在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等这期节目播出后，这个小娅就辞职了，然后你再也没有见到她。”
李小满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他震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沐木的猜测一点没错。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沐木停下手来，看着李小满：“因为你一个极少接广告的直播主，居然上来就接了一个女性护肤品的广告。而这期广告，正巧就在你报道小区消防设施的那期节目之前。”
她叹了口气：“我之前给你卜过卦。卦象显示，你在接广告的那段时间，非常缺钱。”
“李小满，她就是奔着让你报道小区，才来应聘你的助理的。目的达成后，当然也就辞职不干了。”
如果说李小满刚才还只是震惊。那现在的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有些崩溃了。无广告网am~w~w.
“不会的，小娅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搞错了吧。”他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
“不要这么沮丧啊。”沐木说完，皱起眉头看着李小满：“既然你相信她，那我们去把她找到，当面来问问。”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李小满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显示为“小娅”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电话的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但是却始终没有被接听。
“我还有她的微信的。”李小满见电话无法拨通，赶紧补充。
像是怕沐木不信，李小满立即开始翻微信通讯录，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然而，在他发出消息后，微信显示的却是“消息发送失败。”
“怎么样？能联系上吗？”沐木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小满。
在一阵手忙脚乱后，李小满终于消停了，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唉。”沐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沮丧了。只要人在，总能找到的。你翻翻看，找一张她的照片给我。”
李小满默默地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查找。然后，他又把电脑转向自己，用鼠标一一打开文件夹。
然而，一无所获。他几乎要把头垂到了胸前。
“对不起。”李小满的声音，几乎轻到听不见：“小娅以前是我的助理，曾经负责保管我的电脑，打理我个人和节目的微博。”
“她离开之前，应该是把所有跟她相关的信息，全部都删掉了。”
沐木搓了搓额头，感到有些头疼。
“你等等。”她想了想：“把所有在小娅工作期间，你印象中拍摄时，她曾经也在现场的照片都找出来。”
这次李小满的动作倒是很快，十来分钟就翻出了几百张的照片。
沐木滑过一张张的照片，时不时还停下，把单张照片放大数倍，凑近了仔细看。
“这张不行。这张也不行。额，这张的清晰度不够。”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李小满不知道沐木在找什么，他全身绷紧，一瞬不瞬地看着沐木。
“唔。这张。”沐木突然选中了一张照片，她滑动鼠标，把照片里李小满的脸放大到整个屏幕：“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里，阳光灿烂，李小满拿着杯奶茶，脸上带着墨镜，笑得十分欢畅。
他的墨镜上，清晰地反射出一个女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