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五短身材的矮胖男人,边低头哈腰,边走了进来。
沐木吃着小点心,默默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据她目测,这个男人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但体重倒是很可能远不止一百七,五官被脂肪挤得全部都变了形。
贪婪,好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沐木在心里下了定义。
“你就是XX银行信贷部的梁卯强?”秦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是是。就是我。”梁卯强搓着双手:“秦少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真是三生有幸。”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名片,像是想要递给秦颐。
秦颐挥挥手,让梁卯强不要靠近。
“知道今天让你来干什么的吗?”秦颐说着,夹起一小块方糖,放进了沐木的杯子里。
梁卯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赶紧陪着笑脸:“秦少召见我,一定是有要事了。我愚钝,壮着胆子猜一下。”
“是不是,与这位小姐有关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梁卯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离开秦颐的脸。
看样子,是在观察秦颐会的反应。
“哼。”秦颐拍了拍沐木的手背:“这是我的女朋友。”
“难怪呢。我进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位小姐美丽大方、气质出众,实在是见所未见。”梁卯强一拍大腿,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沐木觉得有必要给梁卯强加上一个评语。
口蜜腹剑。
秦颐看上去倒是对梁卯强的赞美很受用。
他朝着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梁卯强过去坐下。
梁卯强这才抖抖索索地走过去坐下。
他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一副恭敬的模样。
说是椅子,其实那更像是脚踏。
整个会所的三楼只有这么一个房间。
因为空间太大,房间中好几处,都被中式的雕花屏风做了隐蔽的隔断。
如果拉开其中屏风,就能将整个的房间,分成不同的区域。
而现在梁卯强坐的位置,更像是下人等候主子吩咐时所待的外间。
秦颐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铃。
不一会,服务员就用托盘端着酒和酒杯走了进来,默默地为房间里的人都倒上酒。
秦颐拿着酒杯,拍了拍沐木的手背。
沐木会意,她学着秦颐,也用抬高下巴对着梁卯强:“我呢,是个律师。最近接手了一个离婚案子,委托人的名字叫王子安。听说,是XX银行信贷部的。”
“她聘请我帮她处理离婚,签合同的时候倒是爽快,到了付律师费的时候就磨磨唧唧。”
说话的时候,她皱着眉头,作出很不满意的样子。
梁卯强顿时一个激灵。
他立即端起酒杯:“王子安是我的属下。她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她惹您不高兴了。这样,我先自罚三杯,替她向您赔罪。”
他说着,便一饮而尽杯中的酒,还赶紧示意服务员给他满上。
“倒也不是在乎这点钱。”沐木依然紧紧皱着:“只是王子安这个态度,就是不给我面子,那也就是不给秦少面子。”
“就是不知道,是谁在给她撑腰,居然连秦少爷不放在眼里了。”
“对不对啊,秦少?”
沐木说着,挽起秦颐的胳膊。
她眼波流转,眉头轻挑,充满了暗示的味道。
秦颐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翘起二郎腿,冷哼了一声
梁卯强的脸色都吓白了。
他连服务员也不叫了,自己拿起酒瓶,连满三杯一口饮尽。然后打着酒嗝说道:“您千万不要误会。王子安就是自己作,绝对没有人给她什么指示。尤其是我。”
“不瞒您说,我也讨厌王子安。但请放心,王子安她、她很快就完蛋了。”
说到后来,梁卯强的舌头开始有些打结。
沐木点点头,看来这高纯度酒没白选。
于是,沐木和秦颐轮番上阵,连哄带吓。
很快,梁卯强就醉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管被问到什么问题,他都稀里糊涂地回答了。
“怎么样,还满意不?女朋友。”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梁卯强,秦颐调侃地问沐木。
沐木喝了口咖啡:“按照命格来说,梁卯强应该在二年前就命运转衰,到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要说当什么银行的信贷部副总,反而应该穷困潦倒才是。”
“但奇怪的是,他的面相却显示最近不仅发了笔横财,而且还官运亨通。”
秦颐弹了下手机:“看来,你估计得没错,那个夺了王子安第三股财气的人,的确就是梁卯强了。”
在梁卯强抵达会所之前,关于他的生平资料,就已经被装在文件袋里,摆在沐木和秦颐的面前了。
资料显示,梁卯强之前只是信贷部的业务员,不光业务能力不足,而且手脚还不怎么干净。
所以他的日子一度非常不好过,甚至到了要被原来的上司开除的地步。
当时,梁卯强做过银行的招聘专员。
他仗着资历老,力排众议,坚持要录用在A市毫无根基的王子安。
但是,就打那以后,梁卯强便时来运转了
看不惯他做派的上司,突然被调职到了外省市。他反而因为资历老,被提拔成了部门经理。
接连做了几单大业务的,是他的属下王子安。但奖金和提拔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最近,更是传言说,梁卯强已经抱上了XX银行总经理的大腿。
沐木用手撑着额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梁卯强:“三分之一的王子安财运,不足以支撑梁卯强二年后的好运。”
“他最近居然还能再次升官发财。很可能,是他偷偷加强了阵法。”
“所以,王子安因为财运被迫提早枯竭,才及时清醒了过来。”
“不要老是扶着额头,会长皱纹的。”秦颐拉下沐木的手:“而且梁卯强似乎对于王子安家里的事情非常了解。”
“他甚至知道,陈丑弘曾经另外成立公司,让弟弟陈丑骏做股东,用来套自己东家公司的钱。”
沐木用食指叩击桌面,沉思了一会,说道:“看来,我们需要去XX银行信贷部一次。”
“那里才是这个案件,一切问题的源头。”
“哎呀,今天忙了一天。人家好累,站不起来了呢。”秦颐身体忽然一软,顺势就想靠在沐木身上。
沐木伸直胳膊顶着他的脑袋:“说人话。”
“人家就是要你扶一下嘛。”秦颐眼巴巴地看着沐木。
几个小时后。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梁卯强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向原来秦少坐着的位置看去,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梁先生,您醒了。”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声音,梁卯强抬头一看。
正是之前那位带他上楼的领班。
“秦少有事,已经先行离开了。”领班微笑着解释:“走之前,他特别交代我们,不要吵到您,等您休息到酒醒为止。”
“哦哦。秦少有心了。”梁卯强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秦少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啊,所以才这么关照他。
“对了,这是您的电话。刚才就一直在响。”领班递过手机。
梁卯强眼尖地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总经理来电。
他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
“喂,小梁啊。”总经理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秦少的助理已经通知过了,说秦少决定继续把贷款业务,给我们银行来做。”
“事儿办的不错。之后也要继续努力啊,我很看好你。”
梁卯强大喜过望,连连应是。
挂了电话以后,他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升职后春风得意的样子了。
他梁卯强的命果然就是好,处处能够遇到贵人。
二年前,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找到他,给他一张照片,交代他第二天面试时一定要录用照片上的女人。然后,让他在家里,再摆上一个阵法。
他原本不信。但那时,他眼看就要被踢出银行了,别无选择之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他照办了以后,就立刻转危为安了。
之后,梁卯强偷偷找人调查了王子安,发现自打结婚后,她的夫家也开始转运。而王子安本人不知为何,却很是倒霉。
他就动了邪念,就让别的术士帮他扩大了阵法。
但是最近不知为何,那个阵法似乎有些失效。
别的不说,就说他冒充王子安签字做的那笔贷款,差一点就要被内审发现了。
后来,更是差点因为王子安,莫名其妙得罪了秦少。
想到这里,梁卯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但是,祸福两相依,这话果然不错。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秦家如此势大,他梁卯强怎么可能有机会,结识到秦少这样的人物呢。
只要他拿出百分百的本事,巴结好秦少,抱上这条粗壮的金大腿,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站在一旁的领班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此时一脸陶醉的梁卯强,心里正在打着什么算盘。
她内心暗暗冷笑。
刚才,秦少约见了XX银行的大股东,此时已经在去拜访的路上了。
眼前这位脑满肠肥的部长,要是知道这些,恐怕就要吓得魂不附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