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干嘛又凶人。”
沈若假嗔道,她晃了晃连在一起的胳膊:“你就这么在意我啊。”
林芩泽僵着脸:“你想的未免太多了些……我嫌他吵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沈若嘴角噙着一丝笑,转头问楚禹道:“换道侣的事情就算了,我还依旧对我们家阿泽一片痴心。不过我们要去泰安交易行,楚公子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起?”
笑嘻嘻的楚禹立即答应了下来:“嫂子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芩泽听了这话,却不怎么开心:“别叫她嫂子,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弟弟。”
后面那句是对着沈若说的:“带他去做什么?”
沈若耸了耸肩,附在林芩泽耳边小声说道:“他都喊我‘嫂子’了,我以为他和你很熟,就想着客套一下嘛。哪知道他就答应了。”
林芩泽哑然,刚准备拒绝楚禹。
谁知楚禹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哭丧着脸道:“阿泽哥哥,我都听见了。也带我去嘛~”
扭捏的动作直看得林芩泽瞳孔紧缩:“是你要逼我动手的,可别说我欺负人。”
擎桢听见林芩泽的话语,蠢蠢欲动,剑身微微颤抖,乖巧配合着他的威胁。
“好了,不闹了。”楚禹眸子轻挑,收敛笑容。
他冷沉着脸,传音给林芩泽道:“是你师尊让我来的。不然你真以为有这么巧啊?”
林芩泽与沈若离开那间屋子前,确实给林元斌报了信,将进度一一汇报给了他。
但林元斌为什么掉头就全和楚禹说了?
师尊不是多嘴的人,这家伙莫非在诈他。林芩泽心想。
顶着林芩泽审视的目光,楚禹补充道:“他没说其他的,就让我来交易行陪你,好像是担心你一个人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有些好奇:“你一个元婴期的,光天化日之下能遇见危险?再说,你都打不过的话,拉上我也没用啊。”
还没来得及等林芩泽回应,沈若看他们挤眉弄眼地交流,心有不爽,暗掐了一下林芩泽的手心:“你们说什么呢,还瞒着我,嗯?”
林芩泽都让她参与蒋含秋的对话了,又哪有理由不告诉她楚禹的来因:“是师尊叫他来的。”
林元斌如此吩咐的意思,沈若眨眼间便猜到了。
她有些敬佩林元斌,虽说因为粗犷的外形,看起来似乎粗枝大叶,然而行事上却十分周密。
若尹格生真是幕后真凶,那他们要去拜访的“秦老爷子”也不会简单,说不定他与尹格生之间时隔多年,仍会有某种联系。
单是她和林芩泽贸然行动,一旦遭了贼手,剑宗有苦难言,只能是打碎牙齿和血吞。
尹格生身后是日益壮大的灵宗,远远不如它的剑宗即便是有理有据地讨要说法,也必会被它压制。
加上器宗少宗主,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剑宗器宗联起手来,哪怕是灵宗也得忌惮。
这给了尹格生一层威慑,逼他不敢在今日下毒手。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而退一万步来说,尹格生没有想要下手,选楚禹也不会打草惊蛇。
因为……他本来就喜欢缠着林芩泽。
林芩泽不傻,楚禹一说“危险”两个字,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还在这干什么,走吧?”沈若朝林芩泽努努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芩泽了偏一下头,他们彼此对林元斌的深意心照不宣。
“走吧。”
林芩泽面无表情地对楚禹说道。
明知此行是在利用楚禹,林芩泽却还是不想给他一个好脸色。
他实在是,话太多了。
泰安交易行是安泰城最为壮阔的一栋建筑,占地比演武场还要多,而楼层足足有八层。
建造的材质是精心挑选的不说,整体还用阵法加固过,水火不浸。
五层以上就需要特殊的身份才能进入,五层及以下则是普通修士交易的地方。
沈若他们先来的是一楼。
“在这里摆摊,是不需要许可证明吗?”
沈若失声道。
只见人群熙熙攘攘,交谈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甚至比安泰城的街道还要拥挤。
摊主席地而坐,一块不大的布就能摆上全部的售卖品。如此算来,只一层的空间,便能容纳上百人买卖交易。
他们之间没有明显的空间分隔线,你挨我、我挨你,有人扯的布大一些,摊位便支得大,这里似乎对霸占地方的多少没有什么要求。
林芩泽和楚禹显然就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
看沈若合不拢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楚禹笑得睫毛乱颤:“嫂子,不需要经过许可的话交易行拿什么赚钱啊?你以为是在做慈善吗。”
“可看他们摆的位置好像都很随意?”
林芩泽见楚禹是出言嘲讽,冷凝着脸,意含警告地瞥了一眼楚禹。为沈若讲解道:
“一楼的收费低,规矩也少,只要缴费就能拥有一个摊位。但费用是根据摆在地上的那块布来计算的,虽然你乍看觉得随意,但布是统一的颜色花样,并不是自备的。这些每日交易行关闭后都要还回去,而没有布就不准在此地交易。”
沈若端详了离得近的两家摊位,确实如林芩泽所说,货品下面是相同的布料。
它不沾灰尘,韧性又强,所以并不一定是布。只是长得极像,那就姑且这么称它吧。
林芩泽又说道:“再往上就是固定的店铺了。二层是开放的,不过有专用的柜台。三、四、五楼则是包厢式的,有房门。”
“所以想淘到好物件,其实要待在一楼?”沈若眉眼弯弯,心领神会。
越高级的店铺,鉴别水准越高,不被坑就不容易了,低价买入想也不用想。
所以环境和服务差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坏事,盈亏全靠自己的眼光嘛。
林芩泽看出了沈若的兴致勃勃:“你想逛的话,我们暂且在一楼看看再走。”
“什么叫‘看看再走’?”楚禹的聪慧程度不输他们二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
“合着你们的目标挺清晰啊,我还以为是随意买些东西。”
探究的目光在沈若与林芩泽身上转来转去,但没转出个所以然来。又没人搭他的话,只好悻悻道:“反正一会儿我就知道你们要去哪了,藏也没用。”
沈若忽略楚禹,对林芩泽点头如捣蒜,杏眼里装得全是愉悦,看得林芩泽不禁也放松了面部表情。
“那就从……这家开始吧!”
被沈若点到的摊子,是这里规模比较大的一家。
沈若挽着林芩泽,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它走了过去。楚禹只得一边喊“等等我啊”一边跟上。
摊主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看着年纪与沈若相仿,比林芩泽和楚禹都小一些。
也不知从哪弄来这么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粗粗一看,上至法器符箓丹药,下至饰品摆件什么都有。
来这儿的人是全场最多的,不是因为它东西多,而是……
涉世未深的少年,一脸人畜无害,好糊弄。
沈若看来看去,觉得哪个都像宝,再仔细观察,又觉得哪个都不像。
她从南到北看了个遍,也没选中一样。
楚禹没什么耐心地说道:“我说嫂子,你还真想在这里挑出个无价之宝出来啊?你要买好东西,咱就上楼,我给你付,不差那点灵石。”
他的财大气粗只换来沈若鄙夷的眼神。
有钱了不起啊,楚禹是真的不懂,这种纯靠眼光猜价值的刺激感。
林芩泽睨道:“我的道侣,为什么需要你来操心。楚禹,你要不想待,可以走。”
楚禹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行,我就陪你们逛,我不说话这总行了吧。”
这时,沈若捏捏林芩泽的手,开口说道:“阿泽,你看这一堆里,你最想买的是哪个?”
林芩泽没懂沈若的意思:“嗯?”
“嗯。”
既然沈若坚持,那他就挑一个。
林芩泽用深邃的双眼快速地扫了一圈,抬手指了一根钗子:“那个吧。”
楚禹闻言,马上倾注目光在它身上。
款式普通,灰蒙蒙的,银色的外壳还是镂空的花纹,就是个品质下乘的破烂物啊。
沈若却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笑着问摊主小哥道:“请问这个怎么卖?”
小哥看她笑魇如花,手里拿的是摆了几天也没卖出去的银钗,正常修士都不会买凡品,有些意外地回道:“姑娘若想要,给块下品灵石就行。”
“好!”沈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地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小哥更诧异了,他记得这东西是在路上偶然捡到的,便拿来充数,竟能入面前这穿着华丽的女修的眼?
他有些迟疑地看了钗子一眼,没看出不一样来,还是接过了灵石。
楚禹忍不住说道:“嫂子,不是我说,这就要一块下品灵石你都是亏的……”
林芩泽突然抬起手来,制止了楚禹的话:“这是天寒铁所制成的。”
“哈?”楚禹神态夸张,“这能是天寒铁打的我就把它吃了!不,绝不可能。”
他拔高的语调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沈若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
沈若倒是对林芩泽无条件地信任,她把钗子放到了林芩泽手中:“什么是天寒铁?”